第18章 沐荻
- 胡不喜
- 上爻
- 2062字
- 2018-11-17 14:55:15
許是那書確實有些用處,胡喜這一覺睡得有些長了。
靈兒進來看過幾回,原想提醒她到床上休息,卻沒能將她叫醒,只好給她披了件衣賞,怕她著涼。
胡喜睡得很沉,許久未做夢的她破天荒地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里她踏遍了山河大川,不過奇怪的是,那些風景沒有一處是她熟悉的,地球的名山大川她一個都沒看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看了多少景色,她才悠悠地醒了過來。
揉了揉被枕得發麻的手臂,而后伸了個懶腰,望了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糟糕!晚飯!
顧府的飯點極為固定,要是錯過了就沒飯吃了!她可不想用零嘴將自己的肚子填滿。
站起身剛往外走了兩步,腳下踢到了什么東西。
靈兒已提前在屋內掌好了燈,然而昏黃微弱的燭光下,能見度并不高。
胡喜只能看到地上有團東西,皺了皺眉,蹲了下去。
看到那坨略顯熟悉的黑色毛團,胡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記得她已經將這小東西扔了啊,怎么會在這?
而且她怎么記得當時這東西已經沒救了,怎么的,這是詐尸了?
胡喜伸出兩根手指,將它拎了起來,仔細地打量了一眼,死了?
若是真死了,就挖個坑埋了,還得埋深點,省得被附近的阿貓阿狗刨出來,再把它往這扔也怪瘆人的。
這么一琢磨,當下便拎著小鳥便到了院子里,喚了靈兒兩聲,想讓她找把小鋤頭過來,可是卻沒得到回應。
靈兒其實剛出門,眼見著到了飯點,可是胡喜遲遲不醒。她怕小姐醒來會錯過,便先到廚房看看能不能讓她們留些。
靈兒本想先端回來,但是秋風院沒有小廚房,沒辦法溫著。若是胡喜還沒醒,飯菜涼了便吃不了了。
像是感覺到了自己將要面臨的危險一般,胡喜手中的小鳥悠悠轉醒。
意識到自己正被人抓在手里,它拼命地想要掙扎,卻發現接二連三的受傷讓它變得十分孱弱,以至于連拍拍翅膀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到。
小爪子在空中無力地蹬了蹬,心中罵道,天道這廝實在太不要臉了,竟然趁自己不注意對自己下黑手。
下次讓老子見到他,非抓花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不可。
胡喜感受到手里的毛團動了動,低頭看了看,確實動了,她沒眼花。
沒死啊……
不行啊,沒死也不能養,她沒養過鳥啊……養小動物太麻煩了養不起啊,還是埋了叭……
對了,小鋤頭是放在那邊吧?好像那天看到靈兒從那邊拿的……
胡喜自顧自地嘀咕著,同時走向了柴房。
原本奄奄一息的沐荻聽到胡喜的低喃,不由瞪大了眼睛,下一秒拼命地掙扎起來。
放開本尊!放開本尊!
它在心底怒吼,然而嘴里卻只能發出幾不可聞的嘎嘎聲。
胡喜只找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上次靈兒除草用的鋤子。
沐荻在看到胡喜拿著鋤子用力刨坑的時候整只鳥都不好了。
它堂堂三足玄烏竟然要被活埋了!它的一世英名就這么毀了!天殺的天道,若是老子不死,一定要將你大卸八塊!
怒火中燒的某鳥眼看著那坑越來越深,心中越發的絕望,眼睛一閉,心中一橫,暗自下定了決心。
胡喜瞧著挖得差不多了,便伸手一把抓過扔在旁邊的毛團,想要將它扔進去。
而沐荻一直在等著這一刻。
手上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刺目的鮮紅從傷口處溢出。
沐荻用盡全身的力氣用鳥喙將她掌心劃破,同時嘴里用極為晦澀的語言低低地吟唱著什么。
兩道刻印了復雜花紋,泛著血紅色光芒的陣法從各自的腳下緩緩升起。
胡喜從短暫的驚愕中回過神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圈外走去,卻發現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困住了。
心下一沉,盯著那只烏鴉的眼神有些瘆人。
光芒越來越盛,如同殷紅的血液一般,看著有些觸目驚心。若是此刻顧老爺子在場,怕是也會嚇一跳,這樣異常的契約就連他也從未見過!
片刻之后,紅光退去,化作兩道飛螢朝著一人一鳥的面門飛去,于眉心處消失不見。
就在那一瞬,胡喜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腦中多了些什么。
契約已成,受天地規則保護,違者,萬劫不復。
那充滿靈力的光芒在沐荻體內形成束縛的同時,也將它身體的每一處破損修復。所有的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只短短幾息時間,它就已經痊愈了。
力量的恢復讓它欣喜若狂,它猛地拍了拍翅膀朝著天空而去。
然而……
它沒能得意太久,胡喜從變故開始的那一刻就盯上了它。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事情不用想,跟它脫不了干系。
看見它要飛走,動作迅速地一把將它扣了下來。
“啊——”沐荻慘叫一聲,被拍了一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這一下將它撞得七葷八素的,還在地上連滾了幾圈。
趁它頭暈眼花的功夫胡喜將它拎到了手里,語氣十分不善
“想跑?嗯?”
小沐荻晃了晃它撞得暈乎乎的腦袋瓜子,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又聽見胡喜充滿威脅的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啊——”
它剛想開口回答說它沒有想跑,卻發出了一聲極為粗噶難聽的聲音,像極了烏鴉的叫聲。
它猛地抬起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它那富有磁性的聲音怎么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胡喜嘴角一抽,滿頭的黑線。將那看起來傻不拉嘰的毛團拎遠了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烏鴉瞧著怎么這么蠢……還富有磁性……
誰家的烏鴉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然而下一秒,手一頓,這烏鴉剛剛說人話了?!這是什么魔鬼?!成精了?!
你才烏鴉!你才烏鴉!你才魔鬼!你才成精!
沐荻在內心咆哮著。
胡喜看著它緊閉的鳥喙,聽著耳邊響起的怒吼,眉毛一挑,她剛可沒開口,它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什么。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可不太好啊……
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臉上漸漸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手中卻加大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