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是卡那多斯大陸最美麗的季節。溫菲爾德學院的中央大道兩旁,高大的樹干上已襯起金黃的云朵,地上飄著許多落葉,但并不密集,只是東一片西一片地點綴著綠色的草地,間距還特別勻稱,遠遠望去,就好象是一匹天然的地毯。小雨之后,朝陽的輕撫下,落葉和青草都閃著細小的光澤,仿佛是一片珍珠細密地撒在地上,就象仙境一般令人留連忘返。
今年是雷娜斯歷三○○年,自雷娜斯聯盟建立以來,已經過了整整三百年。在這段漫長的時間中,聯盟曾經歷過無數的磨難,但依靠著女神雷娜斯的力量,無論是什么樣的危機也被一一化解。如今,這個由矮人,獸人和人類組成的集團已經成為了整個大陸最具有力量的勢力。
而溫菲爾德學院,則處在這個強大勢力的浪尖上——大部分著名法師都或多或少與這所學院有著聯系。象征著魔法之理的七座高塔環繞成法陣的形狀,高高矗立在學院的四方,并與圣都中央直入云霄的阿魯迪亞之塔遙遙相望。那切割開金色陽光的身影,令所有仰望者都沉浸入一種無法抗拒的寂靜與神秘之中。
“所以啊,作為聯盟力量的象征之一,我們學院在三百年國慶日一定要表現出最完美的一面~!”少女清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阿普里爾,女神的表情還有些僵硬。佩吉,讓連身裙的下襟再柔和些。”
負責雕塑的兩名高階巫師手忙腳亂,兩人只得以最快的速度吟唱形變咒文,同時不停地在雕像旁繞圈,以求每一個細節都能令對方滿意,而艾麗斯則在雷娜斯雕像旁緩慢的踱著步子。身為溫菲爾德學生會管事,在離國慶僅剩一周的情況下是不會有什么多余的時間可以休息的,但即使如此,女孩依然認為在廣場中央塑起一尊惟妙惟肖的女神雕像,是相當藝術而浪漫的行為。
此刻,柔和的朝陽為她秀麗的臉頰抹上一層淡淡的粉紅,黑色的長發在晨風中輕柔的飛舞。當那美麗的身影就在身邊時,即使是再怎么挑剔的要求,聽上去也會比吟游詩人的歌聲更悅耳。
周圍路過的法師們紛紛將火辣辣的目光投射了過來——當然他們所在意的絕非是女神的雕像,阿普里爾與佩吉在休息的間隙則千方百計的與艾麗斯套近乎。對于這些恭維,任何女性也不會試圖拒絕的——包括艾麗斯在內。但一想到他們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美貌以及父親監察官的地位而親近,女孩就不由的怒從心起。
金錢,地位,yu望……能令你們感興趣的就只有這些嗎?那雙優雅的眉毛不宜察覺的動了動。男人真是種討厭的動物~!
做出如此的結論后,艾麗斯打算不再理睬他們閉目養神一下,但在合上眼皮前,所有“討厭的動物”中最令她討厭的那只突然闖入了女法師的視線之中。
死靈巫師理查德·巴雷斯。
在剛識字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咒文,十八歲成為高階巫師,對死靈法術有很高的造詣,目前作為聯盟軍事大臣——同樣身為死靈巫師的斯萊特——的助手,受到魔法協會的高度評價,被聯盟喻為“天生能感受到魔力韻律的人”。
不過,和他的頭銜比較起來,劣跡更能勾勒出此人的形象。先不提他玩世不恭的態度,以及在學院中我行我素的作風。在過去的幾個月中,理查德的許多毛骨悚然的實驗,居然是使用活人當材料的~!原本艾麗斯并不在意他人對死靈法師的評價,她是少數幾個與理查德有交往的人之一,但自對方不聽勸告的進行那種毫無人性的實驗之后,兩人的關系就徹底決裂了。
當對方接近的時候,女孩下意識的扭過了頭去,但理查德卻停下了腳步。
“這尊雕像似乎離完美還有很大距離,塑造者不僅無法純熟的運用塑能系法術,而且顯然對于藝術的品位低劣不堪……我們的女神表情太過呆板,而且那身連衣裙看上去硬的象石頭一樣……”年輕的死靈法師毫不客氣的品頭論足,“如何……斯特萊夫小姐,要不要我幫忙?”
“理查德,你不是要忙著做‘那種’實驗嗎?”艾麗斯冷淡的回答,“怎么會有時間來塑造雕像?”
“姑且就當是還那一次欠你的情好了。”理查德說著開始念頌咒文,在那抑揚頓挫的聲音中,女神堅硬的表情逐漸融化,而全身的衣衫也仿佛化為了真正的紗衣般,給人以隨風飄舞的錯覺。
“這樣的話就可以了吧?”對方的口吻中帶著一絲炫耀。
“很不錯。”即使是標準挑剔的學生會管事也不得不承認,死靈法師已經讓雕像變成了一件真正的藝術品。但并非人人都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兩名青年法師以憤怒的目光盯著理查德,不過他們并沒有發出抗議的聲音——死靈法師受到大部分人的排擠,然而他們卻在聯盟中擁有很高的地位,一想到這些,暫時一條心的阿普里爾與佩吉就不得不忍氣吞聲。
若是你能把自己的才能用在創造的方面,而非那些可怕的實驗上,不是更好嗎?艾麗斯的嘴唇動了動,但說出口的卻是完全不同的話:“總之,謝謝你的幫助,如此一來,學生會就可以將精力花在其他的地方了。”
“不客氣,這是我的榮幸。”對方同樣彬彬有理的回答。
然而,在他遠去之前,女孩并沒有注意到死靈法師眼中掠過的失望。
這個法術將會確定死靈法師在聯盟中的地位~!當沉寂的高塔映入理查德的瞳孔時,他不由的想起了前幾天導師斯萊特對他說的話。事實上,圣都屈指可數的死靈法師都是依靠著力量上的認同才得到各大勢力的尊重的,幾乎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專門研究出來的強大法術,軍事大臣斯萊特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這一次的法術,巫師卻的確有些擔心。處于控制以內的力量,即使是邪惡也一定會受到遏止,所以每次理查德總能放心的詠唱咒語。但若是脫離人類可以掌控的范圍……無論那樣的力量冠以什么樣的名稱,最終也只會帶來災難吧?
要與扭曲虛空的惡魔做接觸……不賭上自己的性命是不行的。死靈法師深吸了一口氣,如臨大敵般推開了沉重的青銅大門。
與其他六塔不同,這一座高塔只對死靈法師開放,若是沒有專用的骷髏護符,是無法通過大門的結界的。今天整座塔里只有自己與導師斯萊特兩人在,周圍的氣氛顯得陰森而恐怖,就好象是童話中的鬼屋一般,而環繞在周身的黑暗氣息則特別的真實,簡直就好象是有質量的影子般,壓抑的人透不過氣。
理查德刻意忽略了這種氣氛,并將思維集中在即將進行的法術上。很快,法師就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實驗室的門口,雕花的檀木門就在眼前。
按照慣例,這扇門上應當布置了四道防御結界,以避免來自外部的影響造成可能的意外。但現在,理查德不僅沒有感受到任何魔法的波動,而且那扇門甚至沒有鎖上。
導師是絕對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的……青年法師的眉頭糾結在了一起,不祥的預兆掠過了他的心頭。理查德迅速的在身邊布置好兩層護壁,并小心翼翼的推開了虛掩的木門,刺鼻的血腥味立即撲面而來。
當滿地的紅色映入死靈法師的雙眸時,理查德發現自己的雙手無法抑制的顫抖了起來。巨大痛苦的擠壓下,軍事大臣那張原本威嚴的臉龐顯得扭曲變形,他的肚子整個裂了開來,臟器以及糾結的腸子散落在房間的各處,散發出惡臭的血液就好象是怪物的觸手一般,在地板上畫出一副詭異的圖象。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理查德用手捂住嘴,竭力克制著想要嘔吐的沖動,并將視線盡快移開。下一瞬間,當已被紅色血液抹去大半的法陣一角映照入他的瞳孔時,法師立刻明白了過來——法術已經被啟動了。
“該死的~!”一向冷靜的理查德終于咆哮了起來,他不顧一切的踢開擋在面前的器皿,沖向了房間一側,那張放著大堆卷軸的書桌。
在溫菲爾德學院中,移送方陣是禁止使用的法術之一,因為這很有可能造成各種頭疼的問題。但現在,艾麗斯無法置信的發現,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拉克羅爾院長的辦公室內,居然有人膽敢使用這個法術~!涌動的光芒過后,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又是理查德•巴雷斯~!
“你居然……理查德你究竟……”女孩無法想象,即使理查德再怎么玩世不恭,也不至于達到蓄意在院長面前破壞校規的程度吧?
“理查德•巴雷斯同學,請問你究竟有什么事,以至于要使用這種非常規的方式來見我?”拉克羅爾板起了臉,嚴肅的看著面無血色的死靈法師。
高階巫師拉克羅爾•費拉姆斯是個身材發胖的中年人,樣子只能算是其貌不揚。不過,正是依靠著他的存在,最初的溫菲爾德學院才得以在勢力錯綜復雜的圣都zhan有一席之地。
死靈法師在聯盟的高層有著他人無法忽略的地位。因此,精明的院長相信,能使得一名死靈法師如此反常行動的,一定是某件重大的意外。也許在今天的實驗中,理查德的導師,那位在聯盟中頗有建樹的軍事大臣遇到了什么特殊問題,所以才差遣自己的助手前來尋求自己的幫助?
“拉克羅爾院長,請原諒我的冒昧,”理查德鞠了一躬,“但現在事態非常緊急,無論如何,請先和我去死靈塔一次。在這里實在是一言難盡。”
果然不出所料,拉克羅爾迅速開始在腦中構思各種可能性,同時站起了身:“那么好吧,看樣子似乎是你的導師遇到了什么麻煩吧?斯特萊夫小姐,不介意的話,你能否先向其他人說明一下目前得到的結論?”
“但是,拉克羅爾院長,這個人……”一旁艾麗斯的反駁隨即被打斷了。
“斯特萊夫小姐,也請你一起過來。”理查德彬彬有理的說道,同時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不過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以避免不協調的生理反應。”
法師說完,再度詠唱起了咒文,一個新的移送方陣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來吧,我們過去。”拉克羅爾對艾麗斯笑了笑以掩飾內心的迷惑:軍事大臣找這樣一個小女孩摻合進來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謝謝。”艾麗斯同樣彬彬有理的對院長點了點頭,但卻完全無視對方伸出來的手,徑自走進了法陣之中,只留下高階法師的尷尬笑臉在外面。
“保持鎮定,不要慌亂,不要迷惑。”死靈法師輕聲的自言自語著,看著兩人的背影在法陣中逐漸的消失,“否則,死亡就會迅速的到來……”
斯萊特慘不忍睹的尸體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兩人的眼前,艾麗斯的臉色在瞬間變的慘白,隨后她尖叫了起來,并害怕的退到離那具尸體最遠的角落。而拉克羅爾則試著忽略掉從胃部翻涌上來的嘔吐感,他緊握著手中的法杖,并打算詠唱防御咒文。
“現在使用防御結界的話,沒有任何用處。”理查德的聲音輕輕的響了起來。
“這,這是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理查德~!?”失去冷靜的院長猛的一個轉身,防衛般的將法杖擋在自己身前。
“別緊張,”巫師聳了聳肩膀,血腥的景象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我只是想用事實說明一切而已,畢竟,若是在你的辦公室解釋的話,會浪費很多時間。”
“斯萊特大臣他……怎么會這樣……”女孩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無法置信的喃喃自語著。
“這是法術意外。我的導師斯萊特在條件尚不全面的情況下,擅自啟動了法陣,這種不理智的行為導致了他的死亡。”理查德簡短的回答。
“那么,你是要我來做善后處理的嗎?但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
“關于斯萊特的善后并不重要,”理查德打斷了拉克羅爾,毫不在意對方一副鐵青著臉的模樣,“現在我們唯一需要知道的是,這個法術的危害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學院里了。”法師說著推開了一側的房門,“來吧,讓我解釋給你們聽。”
學生會管事和院長對視了一眼,隨即緩緩的走向了那扇檀木門。
隔壁的房間十分整潔,當中的大桌子上壘著一大堆的書籍和卷軸,這是理查德在“邀請”兩人前來時就整理好了的東西。死靈巫師將其中的一張攤了開來。
“魔翎法陣。這是可以將現世與幽界聯系起來的一條通道,通過這個法陣,我和導師很輕易的就發現了幽界最令人恐懼,同時也是令人興奮的那個位面——扭曲虛空。”理查德自嘲般地搖了搖頭,“原本我們打算今天接觸一下扭曲虛空的低級層面,那已經是很危險的事情了。但導師斯萊特居然擅自啟動了法陣。”
死靈法師看了看身邊的兩名聽眾,他們的眼中充滿了無法掩蓋的疑懼——既想知道事實的真相,又害怕真相是自己無法接受的事物。
“我并不清楚那時候的情況,當我來的時候,房間里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了。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被打開的并非是設想中的低層界,而是更為幽暗的高層界。”
“就是那里面的……東西,把斯萊特弄成那副樣子的嗎?”拉克羅爾的聲音中掠過一絲顫抖。
“我已經確切的查過資料了,”理查德拍了拍桌上的書籍,“從導師的死因看來,那種東西應當是寄生翎,那是可以寄宿于人類的靈魂之中,并將之吞噬的惡魔。它們的幽界特征非常強烈,即使來到現世,人的肉眼也無法察覺到這些惡魔的存在,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的靈魂就會消亡,而得到力量的寄生翎將會從宿主的體內……強行沖出……”
“最后,人就會變成那種開膛破肚的樣子,然后死掉?”艾麗斯不自覺的讓自己盡量遠離那扇檀木門。
“我想正是如此。”理查德的臉色越發的蒼白,“其實防御寄生翎的方法并不復雜,對于這種幽界特性明顯而現世特性薄弱的惡魔,只要一個抗魔結界就可以將它抵擋在體外……但是,從通道打開到法陣被鮮血破壞為止,這段時間內從扭曲虛空涌出的寄生翎,現在大概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學院了吧?”
“你是說我們的體內也有吞噬靈魂的惡魔嗎?”院長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我得立刻去請高階牧師來~!不用驅魔術的話,一定會死掉的~!”
“用了驅魔術也是一樣死。”死靈法師冷酷的回答,“現在有惡魔寄生在你的靈魂中,那么你就等同于惡魔,牧師的神術會將你也一同凈化掉。”
“那我們到底該怎么做~!?”拉克羅爾無法抑制的吼了起來。
“這正是我想要告訴你們的。”死靈法師說著,解開了上衣的紐扣,在胸口的地方,赫然印著一個鮮血繪出的刺眼標志,就好象一張貪得無厭的大嘴,死死的咬著理查德的心口,周圍的肌膚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仿佛枯萎的樹皮一般虬結了起來。
“鮮血之印~!”兩人同時驚呼了起來。
“這個詛咒法術會把你變成一具行尸走肉的~!”拉克羅爾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對方的臉色那么蒼白了。
“但那起碼是一個月以后的事,而且我想你該知道,這個看似恐怖的詛咒是可以解除的。”理查德瞇起了眼睛,“以前我曾經和導師研究過,這個詛咒能有效的抑制寄生翎的活動,而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去想一想對付這種惡魔的方法。”
“你要給溫菲爾德學院的所有學生……下詛咒嗎?”院長無法置信的問道。
“如果你不想看到他們的腸子或者脾臟,就立刻去這么做吧。雖然鮮血之印是死靈法術,”死靈巫師將重音放在了最后,“但為了‘防身’,幾乎每名高階巫師都知道如何正確的使用這個法術,拉克羅爾院長也不例外吧?”
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院長陷入了沉思之中,而理查德則頗有興致的看著對方復雜的表情。一旁的艾麗斯則無言的閉上了眼睛,默默的祈禱著。
“無論如何,我要先與學院的其他高層商量一下,并且設法取得圣都的援助~!”拉克羅爾的神色終于鎮定了下來,而他的措辭也恢復了往常的精明,“真理騎士團目前就駐扎在附近,這樣的局勢他們一定控制的住的~!”
目送著對方發胖的軀體消失在移送方陣的光芒中,理查德的嘴角不宜察覺的撇了一下。
即使拉克羅爾在政治上能游刃有余,但面對真正的危機時大概也只能一籌莫展了吧?寄生翎要比想象的難應付的多,死靈法師非常清楚這一點,要想生存下去,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就當是一場死亡游戲好了。”他小聲的安慰自己,隨后,那個纖細的身影再度映入了眼中。
“你還在這里做什么?”理查德有些詫異的問道,“趕快回去用鮮血之印保住自己的性命吧,我看拉克羅爾現在肯定已經開始念咒了……只是不知道高層開會的時候學院里會死幾個人……”
“我不會使用鮮血之印。”艾麗斯平靜的回答,盡管語調中仍夾雜著不安與恐懼,但更多的則是自豪與驕傲。
死靈法師楞了一下,隨后回答:“不過你該不介意我現在用那個法術來幫你防御一下惡魔吧?”
“當然,謝謝你。”女孩猶豫了一下,隨后開了口,“其實只要運用的好,死靈法術不是一樣可以用來救人的嗎?為什么……”
“用來救人?”理查德目瞪口呆的注視著對方,隨后他自嘲的笑了起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只有當死靈法術造成了某種傷害的時候,我們才去研究抵抗那種傷害的死靈法術。對于大部分人來說,它的價值體現在戰場和宮廷的明爭暗斗中,而不是任何其他方面。就拿上次的人體實驗來說好了,死了超過五十名囚犯,但最終的結果是令斯萊特的地位得到了大大的加強。”
“你對權力并沒有興趣,不是嗎?那為什么還要協助他進行那樣的實驗?”一提到上次的時間,艾麗斯的語調就頓時提高了八度,她憤憤的質問對方,“即使是囚犯的生命也沒什么好玩的,那樣的行為只會讓你成為一個麻木不仁的敗類~!”
“我的確對權力沒興趣,但是我依然有足夠的理由去做那樣的事。”青年法師把手指蓋在了女孩的唇上,“而且就現在的形勢看來,我們還是先進行鮮血之印的儀式比較好,那個以后再討論,可以嗎?”
避開了對方清澈的眼神,法師開始專心的詠唱起咒文來。
“已經是第六個人了,艾麗斯。”阿普里爾臉色陰沉的走進了等待室,“報告者說,就在圖書館大廳里,那個魔法學徒當著眾人的面爆炸了開來,鮮血四濺。”
“怎么會這樣……”女孩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學院受到攻擊了嗎?對方的手法非常殘忍,而且毫無目的性。”法師懷疑的看著對方。
“對不起,但是……請再等一等吧……”艾麗斯愧疚的回答,“只要等院長和理事們得到了解決的方案,一切就會有結果了,對不起,阿普里爾……”
“沒什么好道歉的,”阿普里爾拍了拍她的肩頭,“這又不是你的錯,總之,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告訴我吧~!”他說完,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隨后大步走出了房間。
“怎么會這樣的,為什么拉克羅爾院長還在討論,答案不是很明確嗎?他們難道不知道,保障學員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嗎?”艾麗斯憤怒的望向了另一頭仍然緊閉著的會議室大門。
“反正身為高階巫師的拉克羅爾肯定已經給自己下過鮮血之印了吧?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想必就是在危機中維護住自己的利益以及名聲。至于學員們的安全……我倒是很想知道,死了幾個人以后他才會宣布得到了‘解決方案’?”理查德緩緩的回答。到現在為止,死靈法師都只是安靜的坐在等待室的角落里,并認真的翻看著手中的塑能系法術書。
“但是,若是你愿意和我出去的話……”女孩無法理解對方現在的表現。
“在不名就里的情況下,有誰會愿意在自己的身上使用鮮血之印?”理查德冷淡的打斷了對方,“別說是我這個死靈法師了,即使是你的話,提出這種要求也一定不會被接受吧?何況現在學院里被寄生的人數多達三千五百名……”
“已經是第六個人了,艾麗斯。”佩吉走進了等待室,他的臉色同樣陰沉,“現在整個學院幾乎亂成了一團,人人都在懷疑是否有個瘋子法師潛伏在這里,想把所有的人都殺掉。”
就在巫師打算詢問女孩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終于打開了,臉龐毫無血色的拉克羅爾院長與四名學院理事一同走了出來。
“我們現在已經達成一致了,馬上就會向整個學院宣布暫時的解決方案,而駐扎在圣都的真理騎士團也會馬上趕來,協助我們共同解決有史以來的最大危機~!”院長自信滿滿的說道。
“剛才死的……是第七個人。”理查德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糾正佩吉。
拉克羅爾以魔法擴大的聲音顯得十分冷靜,但即使如此,當關于寄生翎的消息被宣布的時候,整個學院的狀態依然陷入了無法控制的瘋狂之中。溫菲爾德學院的學生大多來自于貴族階層,他們操弄著巨大的力量,接受著最精英的教育,然而遺憾的是,這些法師們卻從未與吃人的怪物正面打過交道。當現在被告知,死亡與恐懼就在自己的體內時,所有人都爆發了出來。
大部分學生沖向了院長所在的那座高塔,在抵達了之后,他們才發現青銅大門已經被強力魔法封閉了,根本無法打開。剩余的人則轉而尋求高階巫師的幫助,然而,此刻學院中的一百多名高階巫師卻都不見了蹤影。
“這到底算什么?我可不想就這樣死掉~!”人人的臉上都現出了無法消除的恐懼,陰云在瞬間彌漫到了整個學院之中。
“總之,只要能等到真理騎士團到來,一切問題就都能解決了。大法師費德蒙已經給了我保證,相信借助他的力量,一定能消滅我們體內的寄生翎的。”拉克羅爾看著眼前的法師們,如此說道。
在發布消息之前,精明的院長已經將全部的高階巫師都集中到了這座塔里了。
“鮮血之印的效力可是很強的~!”阿普里爾強忍著憤怒與恐懼回答,“他們最好能趕快過來,否則這里只會剩下尸體了~!我可不想現在就死~!”
周圍的巫師們臉色同樣蒼白,在聽到院長講話的第一時間,他們就給自己下了鮮血之印。現在,從心口傳來的陣痛正刺激著他們的神經,令全身都陷入無法治愈的虛脫之中,只要經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肉體就會完全枯萎。不過,比起這個控制范圍內的詛咒,那個存在于他們靈魂之中,不知何時會將宿主撕裂的惡魔,才是讓高階巫師們顫抖的真正原因。
“當然。”拉克羅爾點了點頭,“那么,你們都已經準備好給學院的其他學生們使用鮮血之印了吧?這個塔的周圍已經聚集了三千多名低階法師與學徒,若是再不表態的話,也許他們會把這座塔給炸掉。”
所有的高階巫師都沉默的點了點頭。
“很好,那么開始吧。先讓我們獲得與惡魔對抗的時間,先生們,女士們。”
大部分人在院長與學生會的呼吁下開始排隊,等待著接受鮮血之印。焦慮與不安則毫無遮掩的糅合在他們的表情中——光是看到那些使用過鮮血之印的高階巫師的臉色,就知道這是多么強力的詛咒了。
但盡管所有的高階法師們都率先對自己使用了死靈法術,依然有不少貴族子弟拒絕接受所謂的“暫時治療方案”,他們在一側冷冷的看著隊伍的行進,并聲稱要院長為這種事故付出代價。持續的爭執令嘈雜聲此起彼伏,直到凄厲的慘叫毫無征兆的響起。
眾目睽睽之下,一名法師的腹部突然脹了起來,那精致的法師袍一下就破了開來,露出了里面令人恐懼的大肚子。被強行撐拉的皮膚發出悲慘的撕裂聲,并逐漸變的透明,人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體內蠕動的腸子和臟器——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這些器官也同樣顯得扭曲變形。
整個廣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大腦都只是一片空白,因為就連恐懼感也在一瞬間凍結了,大家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麻木不仁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而那名法師的聲音,則遠遠的飄了過來。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快給我用鮮血之印呀……”他臉龐上的五官糾結在了一起,湊成一張充滿痛苦的表情。下一瞬間,宿主的肚子就好象撐破的氣球,一下炸了開來。伴隨著沉悶的響聲,無數的碎肉和血沫噴撒向了呆若木雞的人們。
“趕快給我使用鮮血之印~!”回過神來的學員們叫嚷著,瘋一般的涌向了高塔門口的高階法師們。不僅如此,就連那些原本冷眼旁觀的法師,此刻也試圖擠到隊伍的最前列,人們在一瞬間失去了控制。
“怎么會變成這樣的~!”身處高塔頂端了望室的艾麗斯焦慮的看著腳下發生的一切。
“別在意,任何人受到了刺激都會有這樣的反應的,拉克羅爾很快就會讓他們安靜下來。”理查德站在女孩的身旁,不過他并沒有從窗口探頭觀察塔底的狀況,法師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書頁上。
“但即使人人都接受了詛咒……問題也仍然無法解決。”
“我當然知道那維持不了多久,所以正在嘗試尋找對付寄生翎的辦法。”
“我可以幫上什么忙嗎?”女孩認真的說道。
聽到對方的話,死靈法師不由地笑了起來:“若是你連鮮血之印這樣的死靈法術都不了解,怎么可能幫得上忙?不過放心,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構思,希望這個思路是正確的,那樣我們就可以盡快擺脫這詛咒的侵蝕了。”
“很自信呢。”艾麗斯偷瞄了理查德一眼,“不害怕……死掉嗎?”
“當然害怕了,就是因為怕死,所以才想要盡快找出解決的方法,”理查德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膀,“我可不想就這樣給小惡魔吃掉靈魂,然后死在一場根本不會被記載在史書的意外里。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的真實等待我去探詢。”
不知為何,死靈法師的話突然多了起來:“人活著就是為了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雖然神總是高高在上并饋贈預言的存在,但無論如何我也想知道,所謂的命運究竟是什么樣的東西,為了得到這種探詢的權利……我一定要活下去才可以。無論是選擇死靈法術,成為鐵血大臣斯萊特的助手,施行人體實驗,或者現在令自己忘卻恐懼,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保留那種權利的手段,如此而已。”
“問我借那本里魔法之書,也是為了探詢真實嗎?”艾麗斯微笑了起來。
“就我的研究結論來看,死靈法術與里魔法是最適合探詢三界映象之迷的。”理查德的嘴角也揚了起來,“不過真沒想到,一向乖巧的溫菲爾德學院學生會管事,居然會有那樣的禁書啊。”
“那是有原因的。”女孩想找個理由反駁對方,但下一刻,兩人卻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圣都的方向上,反射著武器寒光的光芒正沿著地平線鋪展開來,那道潮水迅速的向著高塔逼近,理查德甚至覺得能感受到萬馬奔騰之下的大地,正在微微的顫動著。
雷娜斯聯盟的主力部隊——真理騎士團。
這支所向披靡的軍團擁有七萬名戰士,其中包括一千兩百名訓練有素的牧師,八百名經驗豐富的法師和一千五百名雷娜斯的圣騎士。不僅如此,真理騎士團中還存在著幾名來自大陸北方的“劍圣”,他們可以操縱傳說中的那種力量——劍斗氣,據說真理騎士團團長梅雷迪思本人就擁有那樣的能力。
即使稱之為大陸最強騎士團也不為過。
“真理騎士團來了~!梅雷迪思大人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的~!”鎧甲的反光映照入了年輕法師們的眼中,他們露出驚喜的表情,并高呼了起來。
原本如一潭死水般沉寂的人群,此刻立即發生了騷動,人們瘋狂的涌向了學院的正門。
“把門打開~!”阿普里爾說道,語調中有按奈不住的急切。八名法師開始同時詠唱咒文,附帶了強力法術的古典拱門隨即在那抑揚頓挫的聲音中,緩緩的張開了它的雙臂,以迎接騎士們的到來。
“我代表學院歡迎你們的到來,請允許我來為梅雷迪思大人帶路。”阿普里爾一邊說著一邊走出了大門。但出乎他的意料,對方并沒有以適當的禮節回應,相反,站在最前面的士兵們紛紛舉了手中的盾牌,并擺出防御的姿勢。
“請立即停止前進,法師大人~!”領頭的戰士以禮貌但不容質疑的口吻說道,與此同時,一隊弓箭手無言的張弓搭箭,從重裝步兵的身后瞄準著走在最前的阿普里爾,“若是你再前進的話,那么真理騎士團就會對你發起攻擊~!”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令阿普里爾當場楞住了,但他很快明白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張年輕的臉立即漲的通紅:“你們膽敢在這里放肆?這里可是溫菲爾德學院~!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我可是內務大臣鮑里斯•布賴恩的兒子~!”
他說著,以中指戒內的魔力迅速的在身邊布下了兩道結界,并且毫不示弱的向前踏了一步。而跟隨在阿普里爾身后的法師們,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法杖。周圍的氣氛就仿佛拉開的弓弦般緊繃了起來。
“我已經說過了,無論是誰也不可以通過~!”那名戰士抖了一下手中的長劍。
下一瞬間,呼嘯的狂風掠過了法師們的耳畔,堅韌的綠草被壓的倒伏在地,眾人的衣衫則發出了撕裂般的悶響。過了好一會,周圍的風聲才逐漸停息,而剛剛試圖與騎士團對抗的法師們沒有一個敢再度邁出一步,包括阿普里爾在內。
傳說中名為劍斗氣的力量,在他們眼前的地面上刻出了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斷裂處如同玉石般光滑耀眼。
“請各位配合我們的行動,不要離開這所學院~!否則,殺無赦。”劍圣第三次重復了剛才的話,沒有人再發出反對的聲音。
“他們這是在做什么?”艾麗斯無法置信的喃喃自語著。
真理騎士團并沒有派遣任何人員前來支援,不僅如此,他們還將整座學院包圍了起來。幾乎只是眨眼的工夫,圣都郊外的溫菲爾德學院就已經成為了一座孤立無援的小島。重裝步兵迅速而有序的站到了最前方,靠近學院圍墻的地方,這些操縱著精鋼的身軀形成了一道縈繞著沉默的防御線,而法師和牧師們,就在那后面布置起了法陣。
“不僅是包圍那么簡單,看那些法師和牧師~!”理查德此刻也將半個身子探出了窗外,“他們在布置圣十字法陣和抗魔法陣,這樣的話,就連移送方陣也無法使用了……”
“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誰會知道?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拉克羅爾被騙了~!”死靈法師轉身打開了冥想室的門,“來吧,到下面的會議室去,我想院長現在也一定很想知道,真理騎士團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即使隔著厚重的檀木門,拉克羅爾院長歇斯底里的聲音依然傳出了房間。在兩人下樓的時間里,已經有不少高階法師擠在了等待室內,但他們都被學生會的干部阻在了會議室的門外。當然,他們并沒有阻止自己的上司——艾麗斯•斯特萊夫——的打算。而借著學生會管事的名義,死靈法師也得以在他人猜忌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這和我們先前說好的不一樣,費德蒙閣下~!”拉克羅爾的下巴隨著他的喘息聲而不住的顫抖著,“究竟為什么要將這里封鎖?”
“是的,我知道,請安靜,拉克羅爾。”大法師費德蒙的影象慢條斯理的回答。驅魔法陣的干擾下,水晶球中那張留著山羊胡的臉龐顯得格外的詭異而難以親近,“但是后來我發現了一些其他的東西……關于寄生翎的。”
“什么其他的東西?”院長的下巴仍然在激烈的運動著。
“寄生翎會吞噬掉人的靈魂,而在那之后,會沖出宿主的肉體。我原本以為這種惡魔會就此失去和現世的聯系,不過后來才發現……一個人的死亡只意味著寄生翎會去尋找下一個宿主……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費德蒙的表情中透露出行刑者的冷酷,“瘟疫~!這和瘟疫根本是一碼事~!而且不只如此,被惡魔寄生就相當感染了不治之癥,就連女神的牧師也束手無策。這么可怕的瘟疫,難道不該實施封鎖嗎?”
“但是我們可以使用抗魔結界~!”
“是的,所以我讓法師們為真理騎士團的所有戰士都加護了抗魔結界,”對方簡潔的回答,“但即使是聯盟,也不可能為每一位雷娜斯信徒全天使用結界……”
“那么我該怎么辦?”拉克羅爾終于不顧禮節的打斷了對方,“即使有鮮血之印,剩余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個月~!難道沒有對策嗎?”
“拉克羅爾,我想你該知道,六年前在拉修巴爾發生的那次瘟疫吧。”大法師似笑非笑的表情,令會議室中的氣溫驟降了幾度。院長以及理事們的臉上剎那間籠罩上了一層恐懼的寒霜。
“雷娜斯歷二九四年,拉修巴爾礦鎮的工人們挖掘出了奇怪的東西,而在當晚,整個鎮子的人都出現了頭暈、惡心的情況,他們很快就發現瘟疫已經蔓延了開來。鎮中唯一的法師立即將情況報告給了附近的領主,但最后,全鎮的人等到的并不是來自牧師的救護,而是無情的利箭,他們被封鎖在了鎮內……三天之后,封鎖的部隊直接以魔法將整個鎮子焚燒,總共的死亡人數保守估計是六千四百人……”理查德的聲音就好象是鬼魂的哭泣般,在眾人的身后幽然響起,“這次瘟疫的信息根本沒有對外公開,只有聯盟的高層才對此有所了解。而據我所知,那時候的負責人,就是費德蒙。”
“那么……這一次我們也……”艾麗斯終于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原來是你,死靈法師理查德•巴雷斯。不過真沒想到監察官的千金居然會和你在一起。”費德蒙發出了輕微的笑聲,將注意力從拉克羅爾的身上轉移了過來,“是斯萊特告訴你拉修巴爾瘟疫事件的吧?那家伙無時無刻不想著要往政敵臉上抹黑,不過遺憾的是,現在他已經什么都做不了了……”
“騎士團團長梅雷迪思在哪里?在距離圣都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集結兵力,包圍著名的溫菲爾德學院……你究竟想要怎樣?”理查德質問對方。
“梅雷迪思團長還在與首腦們規劃聯盟的未來,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不可能為這種事情終止。所以目前一切由我負責。”費德蒙簡潔的回答,隨即加重了語氣,“溫菲爾德學院的學生大都是貴族,所以我也絕對不希望拉修巴爾礦鎮的事件重演,這樣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是什么?”拉克羅爾的眼神顯得渾濁而迫切。
“把魔翎法陣以及一切相關的材料給我。由我,聯盟魔法協會的首席法師,以及我身邊最優秀的高階法師,來找出對付寄生翎的方法。一個月的時間,行的通。”
“你是想要把魔翎法陣據為己有嗎?”死靈法師瞇起了眼睛,身體在不知不覺中湊近了水晶球。
“這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畢竟,對付駐守在七塔陣中的三千五百名法師,即使是真理騎士團也要付出不少代價吧?而為難這些貴族子弟,也并非我的意愿。這只是迫不得已的方式……”大法師直言不諱,“只要有了那個法陣,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還是說,你覺得我會欺騙你們?”
“那個法陣在哪里?理查德•巴雷斯?”一名理事迫不及待地問道,整個房間的視線一瞬間聚焦在了死靈法師的身上。
“我拒絕這個提議,”理查德犀利的目光依然與水晶球中的影象對峙著,“費德蒙,你錯了,寄生翎決非人類可以操控的力量,這種惡魔只會為現世帶來滅絕性的災難~!我不會把法陣交給你的~!”
“魔翎法陣,以及所有的資料還都在死靈塔的那個房間里吧?”拉克羅爾打斷了理查德的話,“我猜你并沒有想到要轉移那些東西,所以,即使沒有你……我們一樣能辦到這件事……”
死靈法師沒有回答,但因詛咒而顯得蒼白的臉龐卻無法掩飾住內心的動搖,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法杖。理查德的左右各有兩個理事,都是經驗豐富的高階法師,拉克羅爾則站在自己的身后,根本不用推測死靈法師也知道他現在想怎么做。而眼前的水晶球中,費德蒙的影象正嘲笑般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