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發質很好,披在肩上的中長發黑直柔順。
在上學的日子里,她因為每天晚上玩游戲而晚睡,晚睡的結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來,起不來的結果就是每天踏著上課鈴聲跑進教室。別說梳頭了,就算是梳好頭發,經過她這么一通狂跑,等她去到教室時頭發也該亂了。但她發質好,坐下來時隨便用手指梳幾下,頭發就很整齊了,所以她很少梳頭,梳子這東西她甚至都沒有準備過。
來到這個異世界后,沒人會披頭散發出門,她被迫帶上梳子,梳頭綰發。
將上部分的頭發高高扎起,下面的頭發用發繩系在胸前,然后又用四根發繩把頭頂那束高高扎起的頭發分扎成四部分,彎曲成鬟,一個最簡單的未出閣的少女發式便完成了。
當初綠蘿教過她幾種發式,但她綰出來的效果奇差,一動就散,只有這種發式對她來說最簡單也最省時,一學就會,多練習幾次就能見人了。
弄好頭發后,鐘離雨憶緩步走出小木屋,郝毅凌正站在樹下的潭水邊,看到她穿戴整齊出現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腳尖點地飛身而起,便落在她的面前。
她身上穿著的這身衣服是他根據她那件被刺破的衣服的尺寸再大一碼來買的,沒想到穿在她身上真的剛剛好,橘黃色的衣服襯托得她就像是天邊的一抹朝陽那樣生機勃勃。
“師兄,我餓了。”鐘離雨憶可憐巴巴地看向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他兩手空空,顯然沒有帶東西過來,他之前過來時都會帶些吃的,偶爾還會帶著日用品過來。
“我們先去鎮上吃飯。”
“哦。”鐘離雨憶有些不滿地嘟嘴。就算要離開,也可以先給她帶個早餐過來,讓她吃了早餐再走嘛!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滿,郝毅凌不由好笑地看著她說:“你也不想想自己每次吃東西有多慢。”
“哼!”
在客棧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鐘離雨憶正在問小二有什么好吃的,郝毅凌突然從窗口跳下去。
“誒?凌?”鐘離雨憶急忙喊他,他沒有回頭,鐘離雨憶趴在窗口往下看,只來得及看到一閃而逝的黑影。
她傷勢沒有痊愈,不能做劇烈運動,就算她沒有受傷,她的輕功也是比不上郝毅凌的,為今之計只能是先在客棧點菜先,邊吃邊等。
鐘離雨憶正在看菜譜,絲毫沒有察覺到包廂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白色身影正往她靠近。
因為他們身份特殊,他們在外面吃飯都是在單獨的包廂中進行的,大廳那種人多的地方他們是不方便出現的,所以她并沒有想到除了小二和郝毅凌以外還會有其他人進來。
“姑娘,你一個人嗎?”
陌生男子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正盯著菜譜發呆的鐘離雨憶被嚇得直接從座位上彈跳起來,轉身看向陌生男子。這里好像是包廂,這個男子怎么進來的?
這個男子穿著很斯文,一雙丹鳳眼含笑望著她,帶有幾絲玩味與不懷好意,薄唇微翹,長相不難看,但鐘離雨憶莫名感覺到一陣厭惡。
她以前最喜歡的是那種看上去很斯文很像書生的白白凈凈的男生,這個男子整體上看起來很斯文,是古代風格的書生類型,按理來說古今書生應該都是差不多的,但她就是感覺眼前這個男子很惹人厭,難道是因為他臉上那抹笑意太刺目?還是因為那雙丹鳳眼不管他怎么掩飾,也還是泄露出一點點邪魅?
“不是,我在等人。”鐘離雨憶警惕地看著他,卻見他眼中的魅惑更甚,她心中突然警鈴大作。
半個月前,那次被人懸賞追捕中,她是不是見過這個類似的眼神?那個鼓舞別人猥褻她的衣冠禽獸是不是長這個樣子的?
胸口又刺痛了一下,她趕緊收斂心神。要是想盡快恢復活蹦亂跳的狀態,她現在還不能多深呼吸,以免撕裂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季堯玉在她前面的桌子前坐下,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橘黃色的衣服,顯得朝氣蓬勃又純真美好。只可惜“鐘離雨憶”是世人皆知的小魔女,她配得上純真美好這種詞語嗎?
季堯玉鳳眼微瞇,細細打量著她。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閃動著毫不作偽的天真無邪,看他的眼神里有些戒備與不安,這是怎么回事?是他看人的功夫還不夠強還是因為她的偽裝功夫在他之上,連他都看不出來?
“既然那人還沒到,姑娘自己一個人等著也無聊,不如在下先陪姑娘聊聊天?”
“我沒有同意你坐下,你擅自進來包廂就已經是很不禮貌的行為,能請你出去嗎?”
“姑娘怎么知道在下是擅自進來的呢?這個包廂可不是姑娘包下的哦。”
“那不好意思,是我走錯包廂了,我這就走,公子坐好,不必送了。”鐘離雨憶趕緊往門口走去,拉開門卻發現小二就端著菜盤子站在門口正打算敲門。見鐘離雨憶特意過來開門,小二心里的感動真是無法言喻!
“姑娘,您要的懷抱鯉已經燒好了,小的正打算給您送進去呢。”小二點頭哈腰,客客氣氣地笑著對鐘離雨憶說。
“額,這么快啊。”鐘離雨憶回頭看了眼季堯玉,小聲問:“這個人是怎么進來的?我不喜歡跟陌生人共餐,能麻煩你給我安排其他包廂嗎?”
小二看了看季堯玉,又笑呵呵地對鐘離雨憶說:“姑娘,這位公子不是跟姑娘一起進來的那位嗎?”小二只是負責送菜的,只知道包廂里是一男一女,并不知道是哪兩個人。
“雨兒,你又鬧脾氣了,我剛剛說錯話了還不成?”季堯玉邊說邊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手很不老實地往她頭上摸去,就像是在給寵物順毛一樣。“再怎么生氣也不能不吃東西,乖,先坐下。”
他知道她是誰?果然那天的人就是他!鐘離雨憶輕輕往后退了退,躲開他的手。“你別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雨兒,我是你的堯玉哥哥呀,半個月不見,你就跟我生分成這樣了?”季堯玉語氣中帶著誘哄,眉毛對她揚了揚,笑得意味深長。
鐘離雨憶這下子是確定這個人的身份了。流年不利,出門之前真該先讓郝毅凌看看黃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