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木雕花窗射進來,射到我的臉上。
我的意識漸漸恢復過來。
此刻的我,正躺在床上。我的臂彎里,躺著慧卿。
這種感覺……我說不上來,反正很是奇妙。
好像這是我穿越以來,唯一感覺到不錯的一次……
我很享受這種感覺,尤其是沒人打擾的時候。我知道,沒有人會此刻推門進來,包括對門的瑤秋。
昨天晚上,我似乎是做了一件挺不錯的事情?
不知道了,反正我覺得就這樣躺著,也挺好……
“嗯……”懷中的慧卿轉了個身,然后慢慢睜開眼睛。
“醒了?”我輕輕問道。
“嗯……”慧卿一轉身,又把頭埋在我胸口了。
看來一貫強勢的她,終究也不過是個小女人哎……
……
等我們倆梳洗完畢,下樓,發現若姐跟妙齡已經在飯桌上了,就是不見瑤秋。
“瑤秋呢?”我問道,一邊也很注意慧卿的反應。
“她一早好像說要出去透透氣,就出去了。”妙齡答道。
“哦……”我好像猜到了她要去“透透氣”的原因了……
“我說孟嘗啊,你不要去‘透透氣’么?”慧卿笑道。
我看了下桌面的白粥饅頭,吞了口口水,終于還是點頭決定去“散散心”。
“瑤秋應該在花園里。”若姐慢慢用勺子舀著精瓷碗里的粥說道。
于是我忍著肚子的“咕咕”叫聲,到房后的花園里去。
我得承認,這年代的有錢人家真的很會享受。
哪怕是外面炮火滔天,這里的小花園也是小橋流水別有洞天。
我的“老爸”蓋這房子,恐怕花了不少錢罷?——此刻的我心想道。
不多時我就找到了瑤秋,她正在一個亭子里呆呆地想著什么出神。
“咳咳……”我不知怎么開口好,唯有跟慧卿學學……
瑤秋似乎略為一驚,轉頭看看發現是我,又把頭扭過去了。
“你不是陪著慧卿嘛!”她冷冷地說道。
真是的!昨晚不還好好的,還把我“讓”給慧卿嘛!怎么這會兒又發起小姐脾氣來了……
“你沒吃早飯嗎?”我坐在她旁邊試探著問道(本來想站著的,可肚子實在是餓得厲害……)。
“吃不下。”她的回答倒是簡單明了。
我好像約莫猜到了她“吃不下”的理由……
“昨晚……對不起了……”我小聲說道。
“有什么‘對不起’的呢,只不過是我自己一廂情愿罷了。”她略帶哀怨地說道。
額……這什么情況?
就在我一頭霧水的時候,忽然瑤秋一轉頭撲向我懷里,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沒多久,我感到自己肩膀有點濕濕的……
“我知道,只有你在乎我,我也不敢有其他要求了……只希望……你能像現在這樣陪陪我……”
我還能說什么呢?
……
回到房子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個饅頭就啃。
瑤秋倒是很淡定,自有家里服侍的人給她送上一碗白粥。
其他人似乎都已經吃完離開了——不過這樣我也落得清凈。
特別是如果慧卿還在的話,我可不敢保證次次都能滅火成功……尤其是“舍身”那種……
“大少。”
聽見有人叫我,我抬起頭,發現原來是老夏。
“三少奶吃過早飯已經回北京了。”老夏說道。
“嗯……她……”口里含著一大口饅頭的我不知說什么好。
“她讓我轉告少爺,這幾天安心在家里休息,店里的事情不用惦記。”老夏躬身說道。
“這樣啊……”我看了一眼瑤秋。
瑤秋也看了一眼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
于是,這幾天我“終于”過上了“大少爺”的生活,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就是……陪幾位老婆——特別是瑤秋。
我也沒忘記拜托老夏,每天早上都買幾份報紙送來。然后每天早上我都是吃完早餐再看看報紙,儼然一副“總裁”的派頭了。
其實報紙上面有幾個消息我特別在意。
首先是好幾個地方的工人的罷工,這離我們現在最近的,是“長辛店”。
其次南方那邊似乎也有消息,好像中山先生在謀劃什么大事情。——我記著好像現在離那所軍校的開辦不遠了。
忽然間,我很有沖動到南方去。不為什么,就是想著……能不能報考那個軍校?
不過這離那所軍校的開辦還有一陣子呢!到時候再說吧!
就在我好像慢慢習慣了“混吃等死”的“少爺”生活的時候,這天終于被老夏打斷了。
“少爺,”老夏臉色似乎有點兒不好,“有個事情……咱覺得還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見比較好……”
我很奇怪平時老成持重的老夏居然也有吞吞吐吐的時候,說明他確實有難處。
“何事?”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這段時間我看報紙的標配)問道,“但說無妨。”
說起來不知為何,我說話突然文縐縐了起來,莫非是近來“豎版”報紙看多了的緣故?
老夏有一段短暫的沉默,似乎在考慮措辭。
良久,他嘆了口氣說道:“是小紅。”
我花了好一陣才想起小紅是誰——別怪我啊,隔著太多章了。
就是那個我一穿越來就碰到的賣畫女孩,她娘叫“臧四娘”,是老夏在宮里的舊識。后來在取得英國公使的信任的時候,她憑借超群的記憶力協助做成那副“紋章”刺繡的。
“她怎么了?”我好奇地問道。
“少爺那時不是帶著她一起去那個董牧師那兒學‘洋文‘么?”老夏道。
“是啊……”我也想起來了。
說起來后來經歷了一系列的事件以后,我再也沒有過去董牧師那兒;小紅我也讓她在“元隆”繡房里跟著學藝。可我不曉得這跟小紅有啥關系呢?
“大少后來沒繼續過去,但小紅自己經常要過去。”老夏頓了一下說道,“咱看她這么感興趣也就由著她了,想著也能讓她學會多一門手藝也好吧……”
老夏之后說了一句話讓我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董牧師要去英格蘭教會述職,他似乎很……很喜歡小紅這個學生,邀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