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婚
- 赴塵緣共千年
- 三月陌
- 2628字
- 2020-09-13 09:17:26
天闕昭仁十八年臘月初六
烈王大婚
十里紅妝,為迎一人歸
清淺坐在房中,一大早就有喜娘開始忙碌,蘇雪璃坐在一旁淺笑著看她,嫁衣如火,面如雪,大妝之后的清淺份外嫵媚。蘇雪璃起身走到她的身邊看向銅鏡里贊嘆著:“清淺,你可真美。”
清淺側首看她,眸光流轉,如星的眸子溫柔如水,面上的妝容遮住她原本有些蒼白的面色,她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蘇雪璃是個極細致的人,看著清淺的臉色有些擔憂起來:“你的情緒不太好,這樣大喜的日子有什么心事?”
清淺心下一怔,連忙展顏一笑道:“說什么,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才在府中享了這幾天的天倫之樂,就被匆匆嫁掉,有些舍不得你們。”說著她握上蘇雪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其實我也一樣舍不得你,自你來了家中我覺得日子過得飛快,從前雖然有哥哥們陪我,可是不一樣,你在這里,我心里很歡喜。”說著在清淺身這坐下,“可是你嫁烈王是件美滿的事情,我看得出王爺對你的心思。認識四哥這么多年,從來不見他對哪個人如此,看你的眼神是滿滿的情意。”
清淺被她一說倒有些羞赦,可是胸口微微的痛感讓她又想起天帝的話:“大婚之日便是第一次毒發之時,不過你放心,朕會在你們成親后給你解藥。”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抬頭看蘇雪璃正關切地看著自己她笑笑說:“只是舍不得你,以后你要常來看我。”
“你可以常回來看看,我想王爺不會過份拘著你的。”蘇雪璃想了想才說。
清淺點點頭,姐妹二人這樣聊了一會,外面一陣人聲,吉時已到。喜娘進來給她蓋上了喜帕。門外鑼鼓喧天人聲鼎沸,清淺看到一雙錦靴停在自己的面前,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跟我回家吧。”四周的喧囂掩去了這低語,但清淺聽得分明。她抿唇輕笑,輕輕“嗯”了一聲。
云漪城冬日里云錦似火,帝都到處張燈結彩,烈王府亦是紅錦如云,這十里紅妝是為那個對的人,鳳冠霞披是為那個等著她的人,楓梅小筑里的眾人早翹首以盼,這一次他們迎接不在那個客居于此的姑娘,而他們真正的女主人,烈王妃。
鼓樂聲中清淺與東方烈行過繁復的禮節,賓客喧鬧聲中清淺的胸口開始陣陣疼痛,大禮已畢有太監宣旨,天帝有賀禮賜下,分別賜與烈王與王妃。清淺的那一份裝在一只小小的錦盒之中,沫兒托著隨著清淺送進了洞房。人們退出去后,她靜靜地坐在喜床上,聽著外面的人聲喧囂,屋內有丫鬟和喜娘走動的聲音,她想叫沫兒,可是突然之間屋內一下子安靜了。她的心里突然有些緊張,屋子里過份的安靜同外面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她想撩起蓋頭看看,可是才抬起手便覺頭暈目眩下一秒就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清淺才慢慢轉醒,她抬手撫了撫了額,還有些微的眩暈,而且胸口的疼痛也愈發明顯了。睜開眼感覺得自己是躺在一輛馬車里,車窗外一片漆黑,四周十分安靜,只聽見車輪的碌碌聲。
“發生什么事了?”清淺心里納悶,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可是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讓她意外的是,有一雙手伸了過來,稍一力將她扶著坐起來。雖然是夜里,她還是能感覺到這車廂十分寬大。對面坐了一個人,暗夜里依稀能分辯出是個男人。
“你是誰?要帶我去哪?”清淺皺眉問道。
“小姐不必驚慌,在下沒有惡意,只是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那男人沉著聲音說道。
清淺冷笑:“你的善意也實在與眾不同了些?”清淺在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臉,但那刻意掩飾的聲音有些耳熟卻一時間想不起是誰。她想引對方多說幾句話,于是又道:“你可知擄掠王妃是死罪!”
“嗤!”那人輕笑一聲,笑聲里帶著不屑,接著略帶輕蔑的口吻道:“那又如何?我已經擄了。”
清淺還要再說什么卻聽那人說:“你不用動心思了,現在你的那位王爺正跟別人洞房花燭呢,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那你倒是小瞧了王爺,你以為弄個假的就能糊弄得了他嗎?”清淺冷笑。
“哦?看起來你們倒是情深意重相知甚深哪。只是不知道你們這么深厚的感情是從哪來的。”男人的語氣有些不悅。
清淺冷哼,此刻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對面的人倚靠在車廂上,一身白色衣衫在這夜色里有些顯眼,面目根本看不清楚,并不只因為黑,而是因為他戴了一副面具。那副金屬面具在夜色中閃冷一點幽冷的光芒,眼睛的部分是兩個黑洞,在這黑夜中愈顯幽然,讓看的人不覺得心中一寒。
清淺正在心中思索此人來歷,馬車忽然停了,只聽外面有人回道:“主人,到了。”
那男人嗯了一聲,先行跳下車,然后對車里道:“小姐請下車吧。”
清淺自知反抗也沒有什么意義,于是出了車廂,此時才抬眼看到車子停在一座宅子前,門前有人提著燈籠,燈籠上并無任何表明這座宅子主人的印記。而先前與他同乘的那個男人戴著了一副面具站在車下,此時正伸出手欲扶她下車。暗夜里,他一身白色長衫,銀冠束發,面上戴了一張青銅面具。
清淺并未理會他伸出的手,用手一撐車轅自己跳了下來。那男人一愣,隨即一笑,也并未多言,只回頭向大門走去。清淺跟在他的身后,邊走邊打量這座宅子。這座宅子并不是很大,看上去應該是個別院,進到里面之后迎面有一間大廳,里面燈火通明。那面具男子徑直走進去,有婢女迎過來將他的披風取下。男子回身對清淺說:“小姐一路勞頓,先命人帶到客房休息,至于其他事情,明日再說。”
清淺心生怒意,自己此時對王府情況一概不知,而且胸口的疼痛不斷加劇,若是拖到明日不知自己的狀況又會帶來什么麻煩,她上前一步冷聲道:“清淺自問與公子并不相識,不知你將我擄來到底意欲何為?”
“我剛剛說過,有事咱們明日再說,今日累了。”男子的聲音清冷轉頭看向清淺那面具背后的眼睛似乎淬了毒一般。
清淺并不畏懼,只是被那眼神一看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在那里沒再說話。
此時已有婢女過來請她,那婢女雖說是請實則在扶她的臂上已用上力度,清淺只覺被那兩婢女架空一般離開大廳。這座宅子的主人倒是十分雅致,客房也布置得十分簡潔大方,但清淺此時心中憂急如焚。她知道自己被擄東方烈那邊情況不明,這男人的目的實則并不在自己身上,一定是沖著東方烈去的。那此時的東方烈不知有沒有危險。
那兩名婢女對她禮遇有加,但是態度依然強硬。清淺看看外面的夜色,冬日蕭條,這院子也沒有什么生機,她并未再多說什么,忍住胸口的疼痛依著那婢子的安排上床安歇下來。
夜已深,四周黢黑一片,清淺睜著眼望著帳頂,滿心的憂急都無能為力。當時天帝賜下的錦盒未及打開,那里面的解藥未及服下,這毒緩慢發作,她閉了閉眼,忽略心口的那絲絲縷縷的痛感。她在想,那個面具男人到底是誰,說話的聲音語調似曾相識,但又并不熟悉。還有那眼神讓人如芒在背,卻是有一種熟悉感。此時自己又身在何處呢?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現在又是深夜,那么這中間的時間里到底已離京城有多遠了?滿腦子是這些疑問,這一夜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