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必然的偶遇
- 成為鬼神的理由
- 小春三三
- 3586字
- 2018-12-04 23:29:36
餐廳的屋檐下,在春熙旁邊站了三五個同樣或躲雨或等車的路人。
噼啪墜地的雨滴,重重地砸向地面,濺濕了老人的鞋子和褲腳。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白發老人,他的腳步在凄風豪雨中走得凝神而堅定,棕色的木質拐杖一下一下饒有規律的撞擊著地面。
咚···咚···咚······
這聲音像是長了腳,穿越雨簾,直達春熙的耳膜。
什么聲音?
春熙四下張望,發現了不遠處正走向自己的撐著黑色雨傘拄著拐杖的白發老人。
原來是拐杖的聲音啊。
春熙瞟了眼老人,目光就被老人穿著打扮牢牢吸引住了。她甚至都來不及多想,為何這大雨滂沱里為何拐杖的聲音能聽得這么清楚。
銀白的頭發在頭頂綰成一個發髻,插了一根木簪子用以固定,一小撮山羊胡也是根根銀絲。身穿一件靛藍色對襟立領長袍,一件同色系的長褲,一雙純白的平底球鞋。
這打扮你可以說是公園里早晚練太極的退休老大爺,也可以說是深山里修行的道士。
雖然老人臉上濃重的紋路和松垮的皮膚看得出歲月的痕跡,但是不知是不是這一身道士裝扮的影響,他整個人散發出的狀態依然硬朗、灼爍。
正在打量老人的春熙,一抬眼正好跟老人四目相對,春熙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
想著老人大概是進餐廳吃飯的吧,便側了側身,讓開了路。
老人表情很平和,以點頭致意回復了春熙的微笑。他收了傘,輕輕地掛在餐廳門口的雨傘架上。
出人意料地,他并未走進餐廳,而是站到了春熙旁邊。
本來春熙旁邊那三五個路人不知為何紛紛退散開來,沒一會兒餐廳門口的屋檐下就只剩下春熙和老人。
春熙余光看了看老人,老人一手撐著拐杖,一手時不時地捋一捋胡須,瞇著眼看著眼前的瓢潑大雨。
春熙心里只犯嘀咕,這位老爺爺咋回事,說是來吃飯的吧又不進去,說是來躲雨的吧明明就有一把雨傘。難道是腿腳不方便,在這兒歇歇腳的?可是這邊這么多商店,為啥偏偏選這里歇?要不問問這老爺爺住哪兒,等會兒叫到車了先把他送回去好了。
正想著,口袋里,手機響了兩聲消息提示音。
掏出手機來一看,顯示的士正往餐廳來。
春熙吁了口氣,好歹是打上車了。
但是突然地,莫名地,春熙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起來,抬手看看另一只手,也在顫抖。
怎么了這是···
春熙趕緊將手機放回口袋,雙手緊握用力揉搓。心想:這不是什么突發疾病吧?
然而說是病吧,這病又很奇怪:手并不是不能自控,還能靈活使用,也不是沒知覺,用力揉搓還是會痛,但,就是抖個不停。
“姑娘?”
略帶沙啞但親切溫和的聲音。
春熙抬頭看見一張慈祥的臉,掛著淡淡的笑。
“姑娘你沒事吧?”老人看著春熙攥緊的手,問道。
春熙若無其事的甩甩手,笑笑說:“謝謝大爺,我沒事。”
“這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這個點地鐵應該也停運了吧?”老人很自然的跟春熙攀談起來。
春熙抬起依然顫抖的手腕,看了看時間便迅速將手放進外頭的口袋里。得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了,心想著。
“嗯,現在已經十點四十了,已經沒有地鐵了。”
“哦···”
“大爺您是不是擔心不好回家啊,沒事兒,我已經叫到車了,等會兒車來了,我先送你回家。”
“謝謝你啊,現在你這種熱心的年輕人不多啦。”老人臉上綻放的笑容讓皺紋更深了。
春熙笑笑說舉手之勞而已。
“大爺您怎么這么晚回家啊?您這大晚上的沒回家,還下著雨,您家人得多擔心啊。”
“他們啊···”老人看著雨中閃爍的霓虹若有所思,頓了頓,“他們都不知道我在這里呢。”
“啊?”春熙吃了一驚,這大爺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老人看春熙驚訝的表情,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擺擺手說道:“他們都有自己的工作,我一個獨居老人,也這么大年紀了,行將就木,不想他們分心照顧我。我就自己在這邊住,看看以前沒看過的風景,過過平靜的日子,也挺好的。”
“哦,原來是這樣~”春熙點點頭。空巢老人啊,估摸著是老伴兒過世,不想給子女添麻煩。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這大爺是個心地柔軟的善良的大爺。想想自己的父母,在縣城的老家也算是空巢老人了吧,算算日子也已經有大半年沒回去看過父母了,想起來就鼻頭一酸。
“姑娘,其實我見過你的。”老人捋著胡須淡淡一笑。
“真的嗎?什么時候啊?”
“具體哪天忘了,但也是一個雨很大的日子,在城南的一棟大廈那里。”
春熙想了想,這些天經常下雨,但是記憶里沒有這么一個穿靛藍色對襟長袍的白發老人,如果見過的話肯定會印象深刻。
“城南的大廈的話,那您估計是在我工作的地方見過我吧,但是我不記得了···”春熙有些尷尬的說道。
老人點點頭,說:“嗯,你確實是沒看見我,當時。”
“那我們算很有緣不是嗎?又遇到了。”春熙哈哈一笑。
老人微微一笑,“嗯,有緣。”
正聊著,的士開了過來,停在了餐廳門口。
春熙看了看車牌,確認是來接他們的。
“大爺,車來了,我們走吧!”
春熙幫忙取了老人的傘,舉著傘,扶著老人,上了車。
“師傅,先送這位大爺回家。大爺,您現在住哪里?知道地址嗎?”
“月璽國際。”
*
月璽國際臨湖別墅區,其中一棟二層別墅里傳來叔侄吵鬧的聲音。
“什么?!你跟林春熙和解了?!”韓率換了身輕便的居家服,對著冰箱旁正準備開果汁喝的葉鎮宇咆哮道。
“小叔~我實在是無法理解為什么你一定要為難春熙。我本來以為她會仗著跟白湘的關系在公司狐假虎威,可是我來公司這幾個月,她的工作能力和人品真的沒什么好說的。我再這么無緣無故的找別人茬的話,我良心也過不去啊。”
“哼,良心?你有良心的話就不會不聽小叔我的話了。還喝果汁···”韓率翻了個白眼,略施小術,隔空取了葉鎮宇沒來得及喝的果汁,坐在沙發上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
葉鎮宇笑著搖搖頭,撒嬌似的挨著韓率坐下。
韓率十分嫌棄的擺擺手,“滾遠點啊,你這吃里扒外的家伙,胳膊肘盡往外拐。”
“我這是心地善良,我能長成這樣,小叔你不應該很欣慰嗎?我要是那種黑心腸借機往死里打壓別人的人,那小叔你得多寒心啊,是吧?”
看小叔的態度有點軟化了,葉鎮宇又接著說道:“而且啊,白湘的事情小侄我不是給你盯得特別緊嗎?完全沒打折扣啊~”
“行了,和林春熙,你愿意和解就和解吧,本來我跟她也沒啥深仇大恨的。看在上次你情報及時的份上,原諒你了。”韓率靠在沙發上,開電視,十分熟練的換到正在播年度苦情倫理家庭劇的臺,一邊說著一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小叔,我能問下為什么嗎?···”
“不能。”韓率頭都不回,眼睛盯著電視,還沒等葉鎮宇的話說完就直接拒絕了。
“我還沒問呢,”葉鎮宇一口氣沒上來,憋得不行。
“那你不解答我的疑惑,那以后我們白副總的情報我不一定都能打聽得到啊。”葉鎮宇往旁邊挪了挪,故意陰陽怪氣地說。
“誒你小子!現在還來將我的軍了,你怕是忘了小叔我是鬼神了吧?”韓率按了暫停鍵,轉過身去,指著葉鎮宇的鼻子罵道。
“我就是知道你是鬼神啊,地府的文判嘛,小叔你說你一堂堂的神,干嘛一定要跟一個人間小姑娘過不去啊,你自己也說了,跟她沒什么深仇大恨的。”
韓率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咂了下嘴:“我對那個人間小姑娘完全沒有惡意,但是她跟一個人有瓜葛,我對付不了那個人,我對付對付她,我心里舒坦。”
“還有你對付不了的人?什么人啊?不會···也是神吧?”
韓率沒有回話,一副“你自己想去吧”的表情,抬手按了遙控器,繼續有滋有味的看了起來。
葉鎮宇聳聳肩,沒在繼續追問了,小叔不置可否,聰明如他,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幸好找機會跟林春熙和解了。
林春熙和白湘這兩姐們兒都啥體質啊,惹不起惹不起。
葉鎮宇走到餐廳,準備泡杯熱牛奶,客廳里不時傳來小叔“哇,不會吧?”“哎呀,這個人怎么這么蠢啊?”“他是壞人!千萬不要信他!!”···諸如此類的觀劇評價,葉鎮宇就算背對著光聽聲都能想象出小叔的表情。
一個鬼神,平時都來無影去無蹤的,現在竟然為了追這種狗血肥皂劇每天晚上定時回家,要不是實際發生在他身邊,說出去誰信吶。
哎!我的球賽看不了啦!
*
近處的黃沙散去,流星快步走上前。
“深君,你沒事吧?”流星關切的問道。
“我沒事。你怎么過來了,這個時候你應該在人間了啊?”深君一臉疑惑。
“嗨,一殿那幾個鬼差說你被扣在九殿了,著急忙慌的找我幫忙,咱們殿下不在,我是協助你的游神嘛,我說我們殿有急事亟待沈大人處理,說不定能說動九殿下。所以我這不就過來了嘛。怎么樣,九殿下是為什么扣下你啊?出什么事了嗎?”
“九殿下只是為了將我的一個舊物還給我才單獨留下我的,并無其他事。”
流星歪著頭,臉上全是問號:“真的只是這樣嗎?雖說是鬼神,但是閻魔大人們都很難捉摸,尤其是不出世的九殿下,傳說可是性情古怪,喜怒無常的。這次居然這么通情理?還還給你物件?他不搶別人就算好了,還主動還?誒?不對啊,你為什么會有東西落在他手里啊?”
深君苦笑:“真的就是這么簡單而已。不過···”深君臉色一變,表情嚴肅地環視四周“這一帶就沒那么簡單了。”
“你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四起的沙塵了嗎?”
流星點點頭,表情凝重:“確實是詭異,看起來有強大的力量潛伏在這里。”
“是。不知是何方神圣,力量巨大且來著不善。”
“它蟄伏在三音丘,那目標該不會是····”
深君和流星默契的對視,共同的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阿鼻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