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中的朝會剛剛散去，淑灃便急匆匆地從慶洹宮奔了出來打算去凡間看看白綾夜的境況。還未跨出宮門，就被身后的俢桀叫住。

“我看你火急火燎地離開，是打算去凡間么？”

淑灃頷首道，“五天沒去看小夜，怕她性情一來撂挑子不干壞了我的大事。”

俢桀垂下眼，緩步走到淑灃身側，說道，“我一直都沒有問你，你先讓璋卿上仙替你下凡做凡間的皇帝，再讓小夜替你去守護，你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淑灃一愣，扭過頭看向俢桀，淡然一笑，說道，“我要做的大事自然是關乎人界的大事，但也做不出那些危害天地的事，你且放寬心就是。而且我又不是你的那副模樣，如何有能耐顛倒天地？難道是我將小夜從你手下借來你有些不樂意么？還是說凡間的月攬星君做事不合你的心意，你想要小夜回來繼續做那位落地星君？”

“淑灃，我只是覺得你有事刻意瞞著我和慕謙。”俢桀說著嘆了口氣，擺手道，“只當是我多思，你速去凡間忙你的大事吧。”

當淑灃的黑色衣角消失在空中，慕謙已經站在修桀的身側。慕謙知道淑灃如今在做的事一定與他和白綾夜有關，自淑灃從天市帝君的洞府帶走白綾夜，再到安排她去凡間守護璋卿上仙，每一步都安排有序。或許淑灃不過是想要將白綾夜暫時從他的眼前移開，畢竟他如今對白綾夜的態度已經超過了他們的預期，是該被稍稍約束的。

慕謙見修桀還站在原地，說道，“淑灃又去凡間了，也不知道小夜在凡間過得如何。”

“淑灃和小夜的關系比你我親厚不少，應該是不會讓她在凡間受苦的。而且她也是一介星君，不過是做些守護的職責，自當得心應手。你不該如此關心她，她的事還是越少沾染越好。”修桀說著嘆了口氣，他這話是說給慕謙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不過是隨口一問，你也不必這樣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慕謙笑著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向修桀說道，“好久沒去你的奉宣宮坐坐了，介意我去你那里喝喝茶閑話兩句么？”

修桀的寢殿里依舊是如往日般純白，慕謙早已習慣，坐在桌邊看著桃安奉上了茶水，眼睛一瞥就看到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個白兔紙燈。他微微一愣，這個紙燈一看就是凡間之物，修桀素日里雖然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但他所掌管的乃是妖界，鮮少會踏入凡間。而且尋常的凡間之物又如何能擺在他房中？

慕謙有些好奇便起身走向放白兔紙燈的角落，修桀見他走過去，脊背一僵也站了起來。

“這盞白兔紙燈倒是好看的很，你從何處得來的？”

修桀愣了一瞬，回道，“小夜獲封辛卯星君的那日我帶她去凡間看姚瑤的轉世，她為了感謝我送給我的紙燈。”

慕謙捧著白兔紙燈喃喃道，“原來是她送的，怪不得是一只白兔。”

凡間的柳璋卿今年已經長到了十歲，新年剛剛過去又下了好幾場雪，宮中各處為了喜迎元宵佳節正將各式彩燈掛起，夜里推開窗也能看到一片繁華盛景。白綾夜披著一身貂裘站在廊下，正囑咐宮人們小心地將柳璋卿和葉綾喜歡的花燈掛在廊中。趁著夜色她看著遠處雪地里反射的月光，再抬頭看向廊中掛起的彩燈，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書房的窗戶被推開，一股溫暖的熱氣涌了出來，白綾夜自暖橘的光里看到柳璋卿一張白凈的小臉探出窗外，有些擔心地看著她說道，“白姑姑在雪地里站了這么久快進來暖暖身子吧。”

白綾夜走過去本想用手摸摸他的小臉，又怕自己手指上的寒氣會涼到他，只好扶著窗框回道，“奴婢沒事，殿下還是先合上窗吧，小心等下惹上風寒。外面已經布置的差不多，很快就結束了。”

“白姑姑身上穿著的貂裘似乎還不夠保暖。”柳璋卿說著將手貼上白綾夜露在外面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他皺起眉頭，立刻吩咐書房里的宮人捧來一件新的貂裘。他將貂裘從窗戶遞了出去披在白綾夜的身上，一邊替她將脖子圍好，一邊囑咐道，“白姑姑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你若是受了風寒病倒了可就沒有人能貼身服侍我了。外面的花燈讓他們隨便掛起來也就是了，要是綾兒不滿意明日午時再掛也是可以，姑姑不必憂思。”

柳璋卿語重心長的樣子哪里有一絲少年人的模樣，一個十歲的少年已經心思成熟至此，白綾夜越發覺得他身上有了不少璋卿上仙的影子。

“奴婢吩咐他們手腳快些，殿下先關上窗子別讓寒氣進了屋子。”

柳璋卿點點頭將窗子合上，白綾夜摸著身上新披的這件貂裘心里已經暖透了。她看著那些宮人縮手縮腳地在夜里爬高，因為穿著臃腫動作也顯得遲緩，地上還放著不少需要掛起的花燈，以這個速度還要拖拉很久。她將雙手從貂裘里伸了出來輕輕叩了下響指，外面的時間就被她停止，所有的人都保持著上一刻的動作。

她手中環繞著仙法，將地上余下的花燈一卷，再一抬手花燈就整整齊齊地掛在了廊中。她滿意的看著自己掛好的花燈，再一叩響指就解開了法術。

宮人見花燈都已掛好，連忙來向白綾夜回報，“白姑姑花燈已經盡數掛好了。”

“那就收拾好東西都下去休息吧。”

白綾夜帶著一身寒氣進了書房連忙將身上的兩件貂裘脫下，她拂去身上沾染的殘雪還沒走到炭爐邊，柳璋卿已經命人先端上一杯熱茶送去給她。這樣的雪天對她一個神仙來說并不算什么，她接了熱茶略微暖了暖手就進了書房的里間。

葉綾和柳璋卿坐在桌邊，桌上放著好幾個樣式各異的花燈，其中一個竟然做成了精巧的白兔模樣，白綾夜莫名覺得親切就走近了些看著那盞白兔花燈。

柳璋卿見她一直盯著白兔花燈，便問道，“白姑姑喜歡這個白兔花燈么？這些都是綾兒選出來準備打賞給宮中各人的，白姑姑要是喜歡就賜給你了。”

“奴婢只是覺得這白兔的模樣做的極好。”

葉綾起身捧著白兔花燈笑盈盈地送到白綾夜的手中，說道，“既然姑姑喜歡就送給姑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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