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它就飛了出去,陳曦緊緊追在它身后,一人一蟒在空中時而遠離又時而分開,那蟒似乎在跟陳曦玩游戲,它先是飛離陳曦很遠,接著又放慢速度,等陳曦追上來時它又巧妙一轉身,甩著尾巴離開了。有時候它的尾巴似乎就擦著陳曦的臉,但等陳曦伸手去抓時它又跑開了。
陳曦在這游戲中感受了一種很天然舒適感,似乎這就是他的天性,毫無顧忌地去追逐和捕捉什么,就像小時候在捕捉飛蟲與蝴蝶,單純地追逐風和霧,只是一種釋放天性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久都沒有過了,巨蟒讓他感到放松和毫無顧忌。他并不急于抓到它,有時候追上了也只是繞著它轉,它細細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即使物種不同陳曦也能感受到巨蟒的美麗。
他們繞著赤沙山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樹林,陳曦下意識地貼近樹林飛,那蟒也漸漸貼近了樹梢,陳曦躲在樹冠中一動也不動,那巨蟒飛出一段后又減慢了速度,它回頭看時卻并未發現陳曦的身影。它猶豫了一會兒,眼中顯出疑惑的神色,沒過一會兒它就折返回來,貼著樹梢一邊飛,一邊尋找。
陳曦瞅準了時機忽然從樹冠中沖出,嚇得蟒一愣,在它發愣的空檔,陳曦輕輕拍了它腦袋上的銀色甲片。
“我摸到了。”陳曦得意地說道。
那巨蟒有些傲嬌地轉過了腦袋,“哼,居然設計圈套。本姑娘不開心了!”
“說話算話啊,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陳曦說道。
“好吧,誰讓我言而有信呢。想不到你居然可以藏起自己的氣息,看來那家伙的訓練還是很有效果的。”巨蟒吐著信子,“我叫銀星,我是從水里游到這里來的,那家伙當然知道我在這里。好了,我的問題回答完了。”
“銀星……是因為你頭上的甲片嗎?”陳曦問道,“不過,你的名字真的很好聽,難道也是東方青木給你起的名字?”
銀星像是忽然被震驚到了一樣,它睜大了雙眼,久久地盯著陳曦,眼神中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陳曦看著它,感到心里似乎流進了一股暖意。他聽到銀星在念叨東方青木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肯定是他起的名字了。”陳曦說道。“你……不知道為什么,我現在忽然感覺與你很親近,好像我們很久之前就認識,這是不是因為東方魄種的關系?”
銀星緩緩地把頭轉了過去,它沒有直接回答陳曦的提問,卻說起了其它的事情。
“是他給我起的名字。東方青木給我起名叫銀星,那時候我還很小,我想不起來那時候發生了什么,從我有記憶開始,我便孤身生活在那山中,那時候的樹木都是焦枯的,像是被燒過一樣。很多的動物都死了,我、還有那家伙,是為數不多幸存下來的。河流里有水,但水是黑色的,泡著腐木和動物的尸體,又臭又苦,但為了生存,我只能去喝那些水。”
“我的頭上是一塊疤,從記憶開始時就有,不知道是怎么來的,但我記得一開始是很痛的。我就獨自在山中生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山里忽然來了人,兩三個吧,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好像會魔法,他用手撫摸樹木,樹木就活了,開始張發芽,還有一個人可以開山鑿石,只是用雙手就能做到,另外一個也不知道對那些河水做了些什么,水就慢慢變清了,他們清理著山中的枯枝和腐尸,漸漸的山就變得干凈起來。”
銀星慢慢落回了地面,它繞上一棵大樹,陳曦便跟著它,坐在樹杈上看著它,他知道銀星要給他講故事了。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好人,一開始我似乎是很不喜歡他們的,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很討厭,恨不得把他們全部都趕出去,我每天都躲在遠處看他們做事情,直到有一天我被那個會讓樹活起來的男人抓住了。他把我帶到了同伴的面前,他們商量著要如何處理我。我怕的要死,也恨的要死,后來他們商量好了,那個人說,我來養它,一定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那個人就是東方青木,他太善良了。后來我就在他的山中生活了,他的山和他的名字一樣,都叫青木,青木山上環境清幽,樹林茂密,到處都是鳥鳴,山間的水流非常干凈,不像我原來生活的的那座山,到處都是死尸的臭味。但我還是不太喜歡他。后來我生活的湖邊就出現了一只貍貓,天天在轉悠,每次我想出來透氣它就伸爪子撓我,我那時候雖然是一條小丑蛇,但也是愛美的,我的鱗都被它抓傷了。”
陳曦看著它,心想那貍貓是不是說的就是火弦。
但銀星沒有繼續解釋貍貓的事情。
“不過我慢慢的也不討厭東方了,尤其是在他給我打造了一片銀甲之后。”銀星左右晃動著它的頭,顯得很是開心,“我那時候很討厭自己頭上的疤,它讓我變得不完美,我做夢都想讓它消失。后來東方給我做了一片銀甲,薄薄的一層,剛好能蓋住那片疤痕。”
“‘你就叫銀星吧,就像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是獨一無二的美麗。’這就是我名字的由來,后來我們就很熟了。貍貓不在的時候我就會出去逛逛,在青木山上轉轉,東方也會來湖邊看我,有時候他會下來跟我一起游泳,那個貍貓就只能在湖邊干看著,誰讓它怕水呢!”
銀星笑了起來,“那段時間是非常美好的,我不知道是誰給我安排了這樣的命運,我非常感謝他。不過東方從來都不讓我出青木山,他反復告誡我不要離開青木山,如果離開就很危險之類的話。我生性懶惰,青木山的日子非常愜意,估計趕我走我都不會走的,我根本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哪像那只貍貓,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跑,一點都不省心。”
銀星看著陳曦,“以前我一點都不好奇外面的世界,我以為在青木山的生活會是永遠,結果并不是。我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東方會離開我,青木山會容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