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37章 一世長安

  • 韶鳳天下
  • 文清寧
  • 4436字
  • 2020-06-07 16:34:04

步臨風和唐錦華出征也有一段時日了,但邊關許久沒有消息。

日落時分,鳳韶和沈然序坐在院子里品茗,沈然序見她心情好轉,卻也還是忍不住擔憂道:“唐將軍的事只是一個開始,你把那些東西給恒王看了,他會放過你嗎?”

鳳韶漫不經心的說道:“放不放過的無所謂,反正我與他總是要交鋒的,我本來也不打算放過他。”

沈然序搖搖頭,無可奈何的笑了笑。忽然一個下人打扮的風塵仆仆的闖進院子,易念反應極快抽出長劍攔下,質問道:“什么人?!”

那人抬起頭喊道:“唐小姐!是我!我是慕公子身邊的阿央!”

鳳韶看清楚他的面孔,是個熟面孔,便開口問道:“怎么了?”

沈然序神色沉冷下來,他冷聲道:“怎么,你家公子有事了,你跑來唐府做什么?”

阿央喘了一大口氣,細細道來:“我們家大人要對唐家下手,我家公子得了消息想告訴小姐您,可被大人發現了,把我家公子關了起來!我家公子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有話想對您說,您快跟小的去一趟吧!”

鳳韶緩緩放下茶盞,卻沒有說話,阿央急著道:“唐小姐,我家公子娶朱小姐實在是無奈之舉啊!當時太尉以唐小姐您的性命相逼,我家公子真的沒有辦法啊!”她微微有些動容,到底還是心軟了,起身離去。沈然序知道她的性子,攔也是無用,卻叫住了易念。

鳳韶在府門前等了半天都不見易念出來,阿央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上前說道:“您快些隨我去吧,若是一會太尉發現了公子跑出來了,那就麻煩了!”

鳳韶思量片刻,反正路上也會留下記號給易念,她慢慢跟來就是。而后,她便上了馬車。

慕府。

慕安正要出門,卻不見阿央在側,便問道:“阿央呢?”

路遙有些心虛的不敢回話,他支支吾吾的答道:“阿央有事出去了。”

慕安發覺有些不尋常,他追問道:“去哪去了?”

路遙實在受不住慕安的眼神,他忽然跪倒在地上,顫聲道:“奴才不…不知,我只是聽說,阿央被太尉叫去后,便去了唐府。”

慕安眉頭一跳,他又很不好的預感,連忙推開路遙,此時慕夫人正巧走來堵住他的去路,她微笑著問道:“你這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兒?”

慕夫人自六年前鳳家一事后就像變了個人,總說是鳳韶的冤魂不散,更嚴重的時候瘋瘋癲癲的。前段時間慕伯如請了一個西涼的巫醫,慕夫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些好轉,慕安不敢再刺激她,只得慌忙的搪塞道:“沒什么......”

慕夫人斂下笑容,她走上前撫上慕安的臉頰,柔聲安撫道:“孩子,什么都別想,都會過去的。”

慕安聞言頓時神色一變,他看向慕夫人問道:“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你們要做什么?”

“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你......”

“母親!”慕安忍無可忍的高喊道。

“你們讓我娶朱庭芳,我娶了,你們讓我和唐錦韶斷了,我也不再見她了,父親為何還要置她于死地啊!”

慕安見慕夫人無動于衷,他哀求道:“她為我受了那么多冷言冷語的時候,我什么都沒有說;我該為她一往無前護在她前面的時候,我還是什么都沒做。難道我就這么見死不救,看著她死嗎!”

“母親!六年前慕家已經害死了鳳叔,難道今天你們還要再害死她嗎?!”

“你不要再提六年前的事,讓你父親聽到了又會……”慕夫人忽然反應過來,她錯愕的看向慕安,驚訝的問道:“你剛才說…你說什么…她…她是…”

他沉聲道:“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總是沒能在她的身邊,鳳家出事時,我成婚之時,都只留她自己站在風口浪尖上,要如何面對,要如何抗爭,都是她自己一個人。這一次,我絕不能再負她。”

良久,慕夫人沉重的閉上雙眼。

...

當鳳韶趕到城外的院邸時,天色已暗,四周安靜到連一鳥的啼鳴之聲都沒有,這樣的氣氛感覺有些詭異。她步伐猛然停住,手不禁撫上佩劍,只覺一陣殺氣由身后逼來。

萬鳥驚飛,驚怖啼嘶。

忽然,天空一聲轟隆隆的巨響,閃電照亮暗夜。剎那間,緊接著許多手持大刀的黑衣人從天而降,目露兇光,直奔她而來。

她的眼底驀地閃過一絲痛楚,慕安是又一次騙了她嗎。

一時間她也顧不得其他,提起劍就沖了上去,她在白樓受過的訓練比這要殘酷幾倍,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當上白樓的尊主。

她揮舞著長劍,輕巧的身體避開擊殺,又迅速的出擊。當她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血軀時,帶出的鮮血淋漓一地。天忽然降下暴雨,她被這洶涌的雨水擋的反應遲鈍了許多。奈何這些殺手人數眾多,個個都是高手,步步緊逼,一批死了就會有下一批的殺手涌上來,絕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刀光交剪,迫人眉睫皆寒。鳳韶一個恍神,她的右臂又中了一劍,她的手頓然無力,長劍也從她的手中掉落。

忽然間房檐上出現一騎弓箭手,開弓正對著她。身后寒光乍現,無數殺手已經將她的退路堵住,刀光劍影,風塵卷起。弓箭隊為首的一名男子,身著鐵甲銀盔,目光含威,揮手而起,示意弓箭手準備放箭。

她呼吸起伏急促,雨水混著血水,從臉頰劃落。她深深呼出一口氣,而后撿起長劍,又重新站了起來。

“放箭!”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羽從屋檐飛泄而下,勢如閃電直逼過來。

突然一個身軀沖了過來,緊緊的將她摟在懷里。

那一刻,沒有廝殺的聲音,沒有雨落的聲音,只有耳邊閃過的長箭穿肉的聲響,聲聲刺耳。

鳳韶猛然睜開眼睛,轉身望去,正好對上那雙深邃輕柔的眼眸。她顫抖的看著身前的人,他的口一張一合,她卻什么都聽不見般,愣神的看著他。

轉眼間,十多個白色身影長劍一揮,擋在了他們二人之前,與周圍的殺手相搏而起。從黑暗中涌出更多的白色身影,兩邊開始廝殺,血濺大地。

忽然,他腳底一軟,重重的朝她壓了過來,她才恍然回神,伸出雙臂想接住他,卻沒有過多的力氣承受重量,與他一同倒在地上。

她癱坐在地上才發現,密密麻麻的箭羽如釘子般狠狠的插在他的身上,血,止不住的從他的身上各處涌出,染紅了她的衣裙,染紅了她的雙手,染紅了整個地面。

鳳韶連忙爬起來,慌亂無措的要扶起他,可他絲毫不動,急的她伸出手去按他的傷口,可根本止不住鮮血涌出。

萬箭穿心。

這一幕太過熟悉,時隔多年,那種絕望無助她第二次感受到了。

忽然,慕安一把抓住她顫抖不停的手,平靜的叫道:“韶…韶兒……”

她用力張口,終于扯開了聲音,啞聲叫道:“慕安……”

慕安虛弱的伸出手想觸碰鳳韶的臉,卻發覺自己的手染滿了鮮血,他的手就那樣停在半空中,鳳韶反應過來后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慕安苦笑,顫聲道:“韶兒…對不起……”

他貪婪的看著她,仿若看不夠般,唇邊勾勒出凄涼悲哀的笑意。忽然他的口中涌現出鮮血,血由嘴角蔓延滴落,鳳韶驚慌的連忙用手去擦掉他臉上的血。

鳳韶緊緊握著慕安的手,卻一點一點感受著,他變得越發冰冷。

“我...我真的好...好后悔,那天...沒能堅定的帶你離開.......”

此時,鳳韶淚眼模糊,眼前被血色染遍。她甚至有些許恍惚,好像回到了她小的時候,那時她還比慕安矮很多,每天就知道跟著慕安。她無理取鬧的跟著慕安撒嬌打鬧,他卻會耐心溫柔的摸摸她的頭,笑著對她說“我要保護你啊。”

她回過神來,面對慕安遍是傷口的身體,她的一雙手根本捂不住那么多傷口,她不由心里發慌,身體也跟著顫抖。她連忙道:“離開...可以的,現在還來得及,你...你不要睡著,你說過會一直一直保護我的...等你好起來我們就離開這里......”

慕安感覺到她的手有些發抖,他用最后一絲力氣緊緊握住,虛聲道:“韶兒...我...我放心不下你......”

話音剛落,他的手悄然墜落,軟軟的癱在身側,手上那未干的血跡沾染著微微的塵土。那雙沉重的眼睛,終于在掙扎片刻后緊緊的闔上。

鳳韶怔怔的看著慕安緊閉雙眼的倒在她的身邊,她慌亂的不停的搖晃他,卻毫無反應。

雨勢不減,這場大雨好像要沖刷掉地上的血跡,又好似要掩蓋這場血腥的暗殺。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再沒有廝殺的聲音,易晏看著那個全身是傷的女子失了心神般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上前。

鳳韶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扶著慕安的身體強撐著站起身,她嘴里喃喃念道:“走…走…慕安,我們回家…”

她實在堅持不住了,兩個人又一起跌倒在地,周圍的人不敢輕舉妄動,便站在原地看著。

鳳韶想拉起他卻拉不動,她急道:“你起來啊,慕安,你起來,我們回家啊。”

“慕安...慕安...我跟你走,我聽你的話,我們什么都不管了,我跟你走。我們一起走啊!慕安...慕安...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可不管她怎樣呼喚,怎樣哭喊,他都沒有回應,他緊閉的眼眸,再也看不到星辰的溫柔,是如此的倉促又如此決絕。

她帶著哭腔和顫音哀求他,大聲喊道:“慕安,我什么都聽你的,我不報仇了,我不報仇了,你說好帶我走的,你起來帶我走啊,你起來好不好,求你了......”

易晏連忙上前拉開鳳韶,高聲道:“尊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您要以大局為重啊!”鳳韶已然失神,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易晏一咬牙,攔腰抱起她,從黑暗中消失。

屋內只有青桑在守,她有些困的哈氣連天,突然屋門被推開,她驚嚇的站起身看去,只見一個身型高瘦的男子抱著鳳韶快步走進來,他輕輕把鳳韶放在木椅上,正當青桑反應過來要開口時,沈然序和易念匆匆跟著走了進來。

沈然序看到鳳韶滿身是血,心下一震,他問道:“怎么回事?”

易晏看向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語。

她始終沒有換下那件染滿血的衣裳,青桑端了一盆水想讓她把臉上和手上的血清洗掉,可她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坐在那里,目光空洞的盯著某處,一動也不動。

青桑端著水盆走上前,試探的開口道:“姑娘,您身上都是血,還是清洗一下吧?”

鳳韶像被點住穴一樣靜止不動,青桑本來還想叫,卻看見鳳韶落淚了,她愣了一愣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她跟隨鳳韶這么久,多多少少也了解鳳韶的脾氣秉性,她知道小姐很是堅強,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小姐堅強的不像個正常人,因為即便小姐受了傷疼到冷汗直流也從來沒哭過。

鳳韶聽到青桑的話,好似被提醒了什么似的,她顫抖著伸出雙手,看著上面已經干涸的血跡,那是慕安的血。

她猛然想起什么,直沖向柜子處胡亂翻找著什么。沈然序見她情緒失控幾近崩潰的樣子擔憂不已,上前試圖叫道:“韶兒.......”

最后她在一處找到了一個匣子,她打開后發現里面有一封信和當初她還給他的手串。在打開信的那一刻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根本控制不住。

遺書的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他寫的時候很匆忙,墨氤塌了紙張,他劃去了其中兩句,變成一團烏黑,似乎說過又后悔了。

“——韶兒。

對不起。

不論是以前的那些事,還是我如今的所作所為,真的對不起。

不管你相信與否,這六年里的每個日夜,我都活在愧疚中。

韶兒,你說的沒錯,我不配擁有愛,因為我是那樣的懦弱無能,沒有能力去保護自己喜歡的人,讓你一次一次的失望和難過。

我曾在陪慕顏選嫁衣的時候,在店里看到有一件非常好看的嫁衣,當時我想象到了你穿的樣子,我很想買給你,可是我無能為力,我的身上只有一把沉重的枷鎖,那是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

韶兒,雖然我一直走在你所期待的漫漫通往死亡的路上,你不愛我我也知道,可我依舊期盼著,你會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后想起我們還美好過的曾經。

其實,我在夢里已經娶過你一次了,下輩子我們再一起回家。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信紙飄蕩,從鳳韶的手中墜離,她終于在這一刻哭出了聲音,哭的無比壓抑,無比沉悶,她不想再克制,再理智,她想要放肆哭一場。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鳳韶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得天崩地裂。

撕心裂肺的痛苦,像一把尖銳的匕首,在割她的每一寸皮肉,竭盡所能讓她鮮血淋漓,讓她肝腸寸斷。

痛的也不止是這一刻,今后的日日夜夜里,她也將承受著輾轉反側的骨血之痛。

主站蜘蛛池模板: 永新县| 卢龙县| 黎城县| 罗城| 卓资县| 元氏县| 庆元县| 巴彦淖尔市| 北辰区| 乌苏市| 丹阳市| 民丰县| 香格里拉县| 依安县| 唐河县| 香河县| 蒙自县| 博兴县| 叶城县| 宁阳县| 兴文县| 丹东市| 兴宁市| 蒲城县| 达尔| 大洼县| 信宜市| 紫云| 清水河县| 颍上县| 阜阳市| 登封市| 仁布县| 台中市| 中西区| 玛多县| 西吉县| 抚顺县| 中阳县| 日照市| 尤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