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無風不起浪(十一)
- 隔壁住了個金龜婿
- 酒半仙兒
- 2189字
- 2018-04-14 21:26:38
手機響了半天她也沒接,但對方似乎執意要和她通話,連續響了三個,寧肖白才忐忑地接了這個電話。
“喂?”
“小俠女,這次說話怎么沒氣勢了?”
說話的人是裴世晁,她記得這個非常欠打的聲音。但不知為何,她實在是無法鼓起勇氣像上次一樣拿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來。
“找我有事嗎。”
“東西扔了?”
寧肖白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個竊聽器。
即便如此,她依然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打馬虎眼。
“什么東西?”
“你知道的,小小的,很可愛的東西。”
她實在是受不了對方用和裴炎相似的聲音說著這么惡心的話,于是開門見山。
“想打垮裴炎那你就和他正面交鋒,總用女人當靶子算什么本事?”
對方輕笑幾聲,聲音里透著濃濃的不屑。
“生意人嘛,沒幾個光明磊落的。我就是卑鄙,你可以叫我卑鄙小人,我不介意。”
看來厚臉皮這點,裴炎和他哥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給我打電話干嘛?”
“想約你出來坐坐,沒別的,就是聊聊天。”
“不去。”
“嚴衡怎么死的,你知道嗎?”
寧肖白欲按下掛斷的手指停了停,沒等她做出決斷,電話那邊又響起了那個膩人的聲音。
“明天下午四點,就在你附近那間無名茶館兒,我只想見你一個人,好嗎?”
她能說不好嗎?!
先是用嚴衡的死給她施壓,又約她出去,這哪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啊,這他媽給的是顆毒棗啊!
“好,我去,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活著走出去。”
對方再次笑出了聲,開口的聲音帶著商人慣有的奸詐。
“沒問題。”
S城的霧霾很嚴重,街上的行人都用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樓下的槐樹抽了嫩芽,在壓抑的朦朧中散發著可憐的生機。來來往往的人看不清表情,連眼神都是死的,這棵槐樹就愈發顯得凄涼,連沉睡后的蘇醒都襯得毫無生氣。
如同站在茶館門口眼神堅定的寧肖白。
小二見了她就熱情地招呼她進門,肩上的抹布甩起一層浮灰,迅速和門外的霧霾融為一體:“哎客官您里邊兒請,您幾位?”
“我找人。”
小二了然地指了指樓梯:“樓上右手邊兒天字號,上樓小心您內。”
樓上很安靜,比起樓下的吵鬧,樓上更適合談生意見客戶。寧肖白按著他所說的找到了天字號,打開門的一瞬間本以為會看見一堆黑衣人,不成想里面還有一道樓梯。
順著旋轉的樓梯爬上頂樓,上面只有一間房,門上的天字號是用朱砂寫上去的,紅得滲人。
沒等她推開門,門就被打開了,一股刺鼻的煙味兒直沖鼻腔。屋里煙霧繚繞,幾個男人圍在一桌打麻將,明明應該吵嚷的氛圍卻出奇的安靜,除了搓牌的聲音和寥寥的對話聲以外幾乎聽不到其他,和樓下幾乎是兩個世界。
“裴哥,今天手氣很好啊。”
“今天有小美人兒坐鎮,當然好。”說話的人是裴世晁,見寧肖白站在門口半天也不動地方,遂開口道,“怎么不進來?來人,看茶。”
開門的旗袍小姐姐把人請到不遠處的茶幾邊,青花瓷釉茶碗里面斟滿了金黃的茶水。茶葉一根根立在水面上,隨著躍動的水面上下浮動,是上好的毛尖兒。
寧肖白沒有喝茶的心思,一雙眼定定地望著裴世晁:“找我干嘛?”
“贏錢。”
“那你快點兒,我趕時間。”
“坐我旁邊。”
裴世晁的語氣平淡,甚至眼皮都沒撩一下,卻有一股讓人不容抗拒的氣勢,寧肖白的手心蒙了一層冷汗,沒打算動。
“搬個椅子來。”
寧肖白依然沒動。
一分鐘后,裴世晁把一張牌扔了出去,抬眼瞧了瞧寧肖白,眼睛瞇成一條細縫。
眼神銳利,與裴炎的溫柔不同,是似能把人射穿的壓迫感。
寧肖白鉆進了手里的手機,在小姐姐的注視下挪了挪位置,緩緩起身踱步到桌子跟前,最后在椅子上坐定。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步履維艱。
裴世晁收回視線,摸了一掌牌放在寧肖白手心兒里。
“會打牌嗎?”
“不會。”
牌桌上的人都籠罩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之下,每出一張牌都要看看裴世晁的臉色。寧肖白看了看手里那張牌,小心地扣著放回桌子上,湊近裴世晁耳邊低聲道:“你什么時候弄完?我一會兒還有事兒。”
“馬上就好。”
“你到底要我來做什么?”
“看看你最近過得好不好,我弟弟沒給你添什么亂子吧?”
“托您的福,沒有。”
裴世晁摸牌的手頓了頓,再次抬眼看向寧肖白,把她放在桌子上那張牌拿了起來,放在手里把汗漬抹了干凈,又塞回她手心里。
“要不要考慮合作?”
“什么?”
裴世晁手里捏著另一張牌,寧肖白瞥了一眼,是張紅中。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好奇的女孩子都很可愛,尤其是你這種聰明人。”裴世晁把目光定格在寧肖白手里攥著的那張牌上,和裴炎相似的眉眼中蒙上一層陌生的寒意,“你想好,機會只有一次。我雖說是個生意人,但對女人我實在是下不了狠手,不然你也活不到今天。”裴世晁說這話的時候,依舊盯著她手里那張牌。
“想好了嗎?”
寧肖白深吸一口氣,像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一般,將手里的牌碼在了裴世晁那堆牌里。裴世晁見狀將面前的牌推倒,身子一歪,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牌桌上的人紛紛稱贊今天的裴世晁手氣太好,紫氣東來,財運擋都擋住不住。一邊說一邊將各自的籌碼推過來,臉上還陪著笑。
裴世晁只是點點頭,又拍了拍寧肖白的肩膀。
寧肖白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滑到臉頰,又落入衣領。裴世晁見狀沒多說什么,順手把什么東西塞進她開著口的挎包里。
“等你徹底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桌上的牌胡了十三幺,裴世晁最后只缺她手里這張幺雞。
本只是好奇想要知道些什么,但好奇心一旦變成執念,是比任何動機都可怕的驅動力量。
對方那些話看似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
但讓寧肖白徹底放棄抵抗的是,她在低頭看那張牌的時候,余光掃到門口的那個漂亮的小姐姐,開叉的裙子一側別了一把黑亮的,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在她抬起頭的一瞬間,悄悄上了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