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開門說家事
- 烽火紅棉
- 寒春生
- 2507字
- 2017-12-22 21:00:00
“這好辦,紅棉,你過了晌午帶陸大哥和柳青去城里采購些東西,城里的商販你熟,正好也閑著。”紅驍張口把便對紅棉說道,“我下午要回衙門,有事去哪里找我。”
紅棉不管心里多么不情愿,面子上都得給紅驍面子。更何況,這個陸大老爺現在是個關鍵人物,三天之約的后果不能不能只讓紅驍一人承擔,得看緊了才好。
“什么聲音?”角落里的柳青突然大叫,“驢,別是有人偷驢,沒了它,背行李這么累人的活兒我可受不了。”說著就跑出了屋子跑向馬棚。幾個人也趕忙跟了出去。
到馬棚一看,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只見一頭矬兮兮瘦巴巴的青驢正在和那頭高個子白馬搶麥稈吃,白馬的傷已經被料理好了,此時正精神高昂,邊吃邊尥蹶子,好不威風。而青驢子則在一旁邊躲邊扯著嗓子嚎,好不可憐。
陸昭笑著對青驢喊:“知道你以后是怎么死的嗎?笨死的!看看,你左邊也有吃的,非跟它搶什么勁——”
“老爺,人家被拴著呢——”柳青趕忙上去給青驢解韁繩,“笨笨乖,咱們到那邊吃去,不跟它搶...”
“笨笨...笨笨..”紅棉頓時笑得前仰后合,笑岔了氣。原來這主仆二人的坐騎并不是什么高頭駿馬,而是一頭瘦瘦癟癟的青驢子...
幾個人過了一會兒又湊在屋里頭聊天,紅棉并不在。
“洪大哥成家了嗎?”紅驍問道。
洪升聽完,不知怎么的臉色有點窘迫:“這個嘛,不怕你們笑話,我尚未娶親,不過倒是有兩個相好的,哈哈。”
“原來洪大哥風流得很哪。”紅驍聽完哈哈大笑。
“慚愧慚愧。竇兄弟你呢?”洪升問紅驍。
“我孩兒今年一歲多了。”紅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那令妹呢?”洪升問,“你這妹子瞧這就不同與其他人,有個性。”
“哎!”紅驍聽罷嘆了口氣,停了好一會兒,弄得洪升好奇又尷尬,“就是因為太有個性,所以愁煞人了。”
“哦?可否說來聽聽?”洪升說道,沖一旁低頭發呆的陸昭使了個好事的眼神,“還沒許人家?”
“倒是許了人家的,不過,一言難盡啊。”紅驍支支吾吾的,“趁著紅棉不在,我給幾位說一說,也讓你們給出出主意。這事可是我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總找不到能商量的人。”
洪升聽罷,說:“難不成有什么隱情,你說說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上忙。”
紅驍聽罷,便放開了說起來。“當年我們竇家也是邯城里的富戶,我爺爺做過軍中的教頭,父親在州府供過職,十年前賈魯治河那會兒調到潁州做河監因公殉職了。所以竇家人在邯城也算是有點臉面。當年我們家救過一對落難的兄妹,處的不錯,后來把紅棉許了那小子,本來就要成親了,不想這兄妹悄悄搬走消失了,連個招呼也沒打。紅棉一直也沒嫁人,就這么干耗著,都五六年了。那后來,我爺爺我媽都去世了,大哥被當兵生死未卜,就剩我和紅棉了。”紅驍說著,難掩傷心之色。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洪升說著點了點頭。
“我們都是爺爺帶大的,他是邯城的縣尉,如今我在邯城做捕頭。”紅驍嘆了口氣,“我就是擔心紅棉,如果哪天我沒了,到九泉之下跟么跟爹媽交代。”
“你是說這么多年那家人一點音信都沒有?”洪升問到,“不會是遇到什么難處回不來吧,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知道出什么岔子。”
“我覺得,該找人家還是要找,不能耽誤她一輩子。何況...是那家人不厚道,再找人家也是說得通的。”陸昭插嘴道,“萬一...我是說萬一那家人死了、殘廢了、另娶他人了,這是很有可能的,總之就是一直不回來了,難不成你那妹子就一直不嫁人?”
紅驍點點頭表示同意,“是這個理。我也是這么想的。我有個手下,叫趙大風,人很老實,心眼也不錯,長得也挺好,待紅棉也好,我最近也是有意撮合兩個人。
“這邊對了,什么能比上姑娘家一輩子幸福重要的?甭管那么多。”洪升說道,“對了紅驍,你剛才說你有個兄長在外頭當兵?”
“哦,我排行老二,上面還有個大哥,名字叫紅石。”紅驍表情有些黯然,“三年前大哥被征去當兵,再沒回來過,去年還收到過他寫給家里的信。南邊一直打仗,這大半年都沒一點音信。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
“他在誰手下當兵?”陸昭開口問道,“只要知道在哪位將軍的麾下,就一定能打聽到消息。”
“倒是提起過,他的那個長官叫徐什么徐世龍,我們也沒聽說過,對了,有一次他信里提到當時在一個叫豐陽的地方駐守。豐陽在哪兒我們都不知道呢。”紅驍一臉無奈,“不知道二位兄長是否曉得。”
“豐陽?這么巧,汴梁附近就有個叫豐陽的一個地方,我過去在那一帶繳過妖軍。”洪升說道,“這次我被調到汴梁守城,可以給你打聽打聽。”
紅驍連連道謝,有些激動,這時正好紅棉喊他把柴火劈了,便出去了。紅驍高興地跟紅棉說起洪升答應幫他們大廳大哥消息的事情,紅棉聽罷也很開心。
“洪兄,怎么感覺你語氣有點不對?”陸昭見紅驍出去了,忙坐了起來,問洪升道,“是不是徐世龍這個人有問題?”
“陸兄能看穿人心啊!的確,去年劉福通打汴梁,當時守城的就是這個許世龍,雖然劉賊未得逞,但也是兩敗俱傷。不瞞你說,去年在豐陽我支援過許世龍,跟劉福通也交過手,這個人不簡單,不過結局也是慘,尸首無存。所以那一仗格外記憶猶新啊!”洪升長嘆一聲,“不想這么巧,竇家兄妹怕是要失望了。豐陽之役,徐世龍的兵士所剩無幾,場面真是慘不忍睹。即使有幸活著,也多被治罪做了苦勞力,或者缺胳膊少腿沒了人形。這情況,找一個普通的兵士,如大海撈針,一個字,難。其實剛才我也是想寬慰一下他罷了。”
“我瞧竇兄弟為人豪氣,人不賴,洪兄回汴梁城后還是幫他們找找吧。”陸昭說道。
“那是自然,竇家兄妹救了我,如果他日我能為他們找到兄長,也是老天爺給我報恩的機會,一定找一定找。我瞧他兄妹二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相比他們兄長也不比常人,也是一條好漢,活著的機會應該比常人大,對了,叫什么來著?”洪升問道。
陸昭想了想,說道:“竇紅石,紅色的石頭。”
“紅石,紅色的石頭——”
過了晌午,紅棉依約陪著陸昭柳青主仆二人進邯城。竇紅驍堅決不讓紅棉穿公服去外頭招搖,說此時流民就看公家人不順眼。紅棉便換回了女裝,一身絳紫色襦裙,外套一件淡紫色半肩,挽了一個發髻,倒是像換了一個人。以至于紅棉走到了陸昭主仆面前,二人都沒認出她來。
陸昭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后說了一句,“以后那公服就不要穿了。”柳青在一旁直樂,調侃紅棉像是陸昭的小丫鬟。而紅棉回嘴道,“你個小書童。”
就這樣,陸昭身邊帶著一個書童、一個丫鬟,很是得意地進了邯城,進了城門之后,三人直奔西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