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這是你這個月的收益，我給你帶來了。”師之然把一小卷銀票遞到正伏案寫字的秦向遠面前。

秦向遠像是沒聽到一樣，直到全神貫注地寫完最后一個字，把毛筆輕輕放下，才看向師之然，修長的手接過銀票，瞄了兩眼，便塞進自己的袖袋里。

“怎么不數數啊？不怕我騙你？”師之然說道，笑嘻嘻地搭上秦向遠的肩膀，因著秦向遠幫他出主意使雁過紙變廢為寶，大賺一筆的事情，師之然就把秦向遠當成了自己的財神爺，恨不得把他供起來，再從他嘴里挖出個什么主意來再發一筆橫財。

“你會騙我？”秦向遠淡淡地瞄了他一眼。

“不！當然不會！我是那樣目光短淺的人？我把你當好兄弟，難道還會騙你這點銀子不成？”師之然連忙否認，“況且我也不缺這點銀子。不過也就是秦兄了，夠大度，這么信任我，我又怎么會辜負你的信任？”

“你也就只有這點好了。夫子叫你做的功課做了沒？可別又找我的來抄，別整天不務正業地不認真讀書，反而整天窩在店里擺弄你那點生意，這不是舍本逐末嗎？”秦向遠扯開師之然貼過來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把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揭穿了。

師之然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我這不是家學淵源嗎？做生意比讀書刺激好玩多了，夫子整天要人背這背那的，又枯燥又無聊！”

秦向遠瞪他一眼，師之然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就不是讀書的料啊，這有什么辦法，讀書也是要天賦的！我要是像你就好了，書讀得好，錢又賺得不少……”

“你要是再這樣三心二意，心思不用在正途上，最終只會文不能、商也不成，兩頭都落不著好！”秦向遠看不慣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作為，“你最好要確定自己以后到底要干什么，照著這個目標去努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得過且過，有一點成績了就自得驕傲起來。”

“行行！你不要再說了，比我老子還要操心。是我錯了行了吧，我以后再不會這樣了，還得謝謝秦兄你點醒我。”師之然被秦向遠說的慚愧不已，說來奇怪，這樣的話他爹經常扯著他耳朵灌輸給他，但他通常都是左耳進右耳出，這些話沒在他心中留下一點波瀾，他都習慣了，但這回聽著秦向遠繃著他那張俊臉一臉嚴肅地批評他，他反而就聽進去了，若有所得起來……

莫非秦兄有特殊的諫言方式？師之然好奇地看著秦向遠，嗯，還是清俊斐然的一張臉，風姿灼灼，莫非臉長得好看，說的話再難聽也會讓人聽進去不成？師之然又想想自家老爹那張滿是褶子的臉，趕緊閉了閉眼，再看著秦兄的俊顏洗洗眼！怪不得同樣的話，秦兄說的入耳，老爹說的就那么煩，原來是臉的原因！

師之然不負責任地把自己不聽勸告的鍋讓自己老子背了，然后又腆著臉對秦向遠說道：“秦兄，說起來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還沒有謝你呢。不如今天就讓小弟我請你去恒香樓吃一頓好的？”

恒香樓是師之然家的產業，也是青陽鎮上最大最好的酒樓，師之然請秦向遠去那里吃飯，可以說這感謝很有誠意了。

“去吧去吧！我也好久沒去恒香樓吃飯了，我爹不許我總去那里，一個月只能去三次，說省的慣壞我。我這個月的份還沒去呢，聽說不久前得了一種新奇的糕點，別致好看，特別受歡迎，我想去試試很久了，你就陪我一起去嘛！”師之然不要臉地使出了耍賴的本事，秦向遠被他激得雞皮疙瘩一起，最后答應了他的邀請。

到了恒香樓的時候，因為不是吃飯的時候，酒樓里人并不多，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師之然，連忙躬身迎上去：“少東家，您來了。”

師之然點了點頭：“給我找個安靜點的臨街的地方。”

小二立刻恭恭敬敬地把兩人迎到了一處靠窗的八仙桌旁，又用手里的毛巾使勁查了查桌面，這才讓師之然和秦向遠坐下，便利索地上茶倒茶。

“秦兄想吃什么盡管點！”師之然豪氣地對秦向遠說道：“這兒的菜還是不錯的。”

秦向遠也不跟他客氣，看著點了幾個菜，師之然又補充了幾個，最后對小二說：“上次不是聽掌柜說有種新奇的小點心？那個也上！”

小二連連點頭，立刻就到廚房里催菜去了。

秦向遠一邊慢悠悠地品著茶，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

“秦兄，你看這幅畫！”師之然一指正面對著他們這桌的墻面，墻上掛著一副雪白精致的亭臺樓閣圖，這圖精美非凡，但看著有些奇特，等仔細一看，卻會發現原來這畫并不是畫筆畫上去的，而是用筆刀雕刻出來的！

秦向遠眼中興起一絲興趣：“這就是用雁過紙雕出來的？”

“對啊！你看怎么樣？這是那做竹雕的工匠好不容易琢磨著成功刻出來的一幅，是不是別有一番趣味？”師之然驕傲地說道。

“是不錯。等雕得更精美一些會比厚重而笨拙的磚雕竹雕更受歡迎，畢竟紙更薄更輕，雕的難度更大，偏偏它又更文雅，所以只要能雕好，多的是人追捧。”秦向遠欣賞著那幅小巧別致的紙雕，那層層的亭臺，重重的瓦片，雕得生動趣致，似乎被風輕輕一吹，就能隨風而動……

“這紙雕掛出來時可是轟動了全青陽鎮了！那些鄉紳老板有錢有閑的人全都跑過來欣賞這幅紙畫，嘖嘖稱奇，說從來沒見過這么巧奪天工的心思，這回可算是開了眼界了！青陽鎮三分之一的人都跑來看過了，那些喜好新奇事物、好奇心大的人，就算沒錢在這兒吃飯，只點一壺茶也要多待一會多欣賞一會……”師之然說起當初的盛況依舊歡喜得差點手舞足蹈，那可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轟動全鎮的事，他能不感到驕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