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庭教在臨江省的這座教堂規模極是宏偉,從張延云等人先前所處的草地到教堂大門中間是一段十里長的白磚鋪就的寬敞大道,道路兩旁石碑林立,上面刻寫懸庭教耳熟能詳的歷史和一些關于十二祭司以及歷史上出名強者的刻畫像,大多是一些記入史冊的光輝事跡。
人流在最前方的紅衣大主教的帶領下緩緩進入懸庭教堂的主殿,主殿極高,抬起頭能看到拱球形的屋頂遙遙懸在上空,正中間是座旋轉著的石盤,石盤上星系縱橫。
主殿的主色調偏白,殿堂矗立著數根白色大理石鑄成的石柱,其上也繪畫著一些極具宗教象征意義的圖騰,飛龍火鳳比比皆是,莊嚴的鐘聲依舊在耳邊鳴響,一片肅穆莊重。
臨江省的紅衣大主教名叫沙林,是一位一百多歲的老人,胡子留得極長,一雙老眼似乎總是疲倦得睜不開,此時站在殿堂最前方巨大的懸庭浮雕前,浮雕上刻畫著那座懸在空中數千年不墜的懸庭島,老人張開顫巍巍的雙手輕輕一按。
像是清風拂面,又仿佛是暖陽照身,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安靜了下來。
一名身穿白袍懷抱厚書的教士走上前,對著沙林深深一躬,又對著滿殿師生深深一躬,然后打開懷中那一本厚厚的羊皮書,朗聲開始宣讀懸庭教的歷史、教規等等一切。
這是歷年的規矩,此時不止是大殿里臨江學府的人在聽,就連門外面正在排隊依次等候的其他所有學府師生也在聽,教士的聲音經過神力擴散,和著鐘聲,飄蕩得很遠很遠。
足足半個時辰之后,教士才宣讀完畢,又對著所有人深深一鞠躬,回身輕輕攙住年邁的沙林大主教。
沙林大主教努力睜開昏沉的老眼,望著下面密密麻麻翹首以待的年輕人,用同樣顫悠悠且沙啞的聲音緩緩道:“懸庭教,歡迎你們的到來。”
“今天,你們將迎來兩件任務,第一件任務是圣光洗禮,第二件任務是神力灌溉。”
“首先進行第一項任務——圣光洗禮,圣光將洗滌你們身體里的污穢,最大程度地擴充你們的筋脈,激發你們身體里的潛能。”
“現在,三人一組,站到大殿正中心的圈里來。”
隨著沙林的手勢,在教堂正中心的地板上出現一道直徑三米的白色光圈,與屋頂的星辰石盤遙遙相對。
白圈邊緣亮起光芒,星辰石盤亦垂下光芒,兩者在空中交接融合,形成一道白色柔和的圓柱形光膜,光膜緩緩旋轉。
岳清風對著臺上沙林大主教深深一鞠躬,對著新生們揮了揮手。
在隨行教員師兄們的指揮下,新生們忐忑地三人一組朝光圈靠去,微微躬身身著大袍的懸庭教教士們在光圈外伸手示意,第一組新生小心翼翼地邁入那道光圈。
“世人皆由神分化而來,一正一邪一容器,心中自有神性。”
“三人背靠背站好,恭請圣光垂臨。”沙林大主教右手指間輕點額頭,再移至胸前,身體深深彎下。
教堂里所有教士都做相同的動作,一時間所有人都恭敬地彎下腰。
岳清風等人也不例外,就連新生們也在感染下自發地彎下腰,不敢直視光圈。
此時殿中唯三沒有彎腰的就是正處于光圈里的那三名新生。
那是三名少女,背靠著背,甚至緊張地牽手相連,胸膛急促起伏,閉著眼,滿臉激動。
星盤緩緩轉動,突然星盤上的一顆星辰微微一亮。
“轟!”
一陣突如其來的轟鳴,縱使彎著腰,視野里都瞬間被一團白光充斥,張延云連忙閉上眼。
耳邊轟鳴聲不斷,仿佛自己不是在教堂里,而是在一座九千尺的大瀑布前,瀑布不斷撞擊著石塊,回頭望去只見一片蔥翠的樹木,花草繁盛,鶯飛蝶舞,不遠處還有梅鹿蹤跡。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轟鳴聲漸漸遠去,眼前的白光也緩緩消散,視野一點點恢復,張延云迫不及待地睜眼往圈中望去。
那一層薄薄的光膜還在,并且光膜之中似有潔白的精靈在飛舞,像是羽毛,又像是泡沫。
再看那三名女生,明顯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
原本只是三名長相一般的女孩子,此時看上去卻顯得非常動人,皮膚甚至都變得白皙,一顰一笑間竟有些光韻在流轉!
她們的身體,經過圣光洗滌了!
此時她們的身體純凈如嬰兒,筋脈強韌,能承受最多的神力!
“請教士帶她們前去接受神力灌溉,下一組準備。”沙林緩緩說道。
一旁立刻有事先站著的教士上前禮貌地請三人前往別處,三名女生激動地互相牽著手,跟在教士身后離去。
等到張延云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收回,第二組人已經站在了圈內,那是三名男生,依然背靠著背,不過沒像女孩一樣牽著手,但從他們臉上依舊能看出內心的不平靜。
沙林的聲音再次響起:“恭請圣光垂臨!”
又是一道宛若瀑布轟鳴的巨響。
……
雖然總人數不少,但好在并不怎么耗時間,張延云三人排在隊伍中間,等了差不多兩盞茶時間便差不多輪到了,這樣算來一組人圣光洗禮的時間不會超過八秒。
前一組人已經被教士領著前去接受神力灌溉,張延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在教士的示意下微微點頭,走出了人群。
岳清風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從張延云身上掠過。
岳淑紅冷著臉,看向圈中。
張延云在圈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自己特意新買的布鞋一眼,深深吸了口氣,抬起腳緩緩穿越那層光膜。
溫暖。
舒服。
那是一種讓人從心底感到放松的感覺,只覺得在這樣的光芒下世間的一切糾紛煩惱都不算什么,世界是那么美好。
“恭請圣光垂臨!”沙林大主教的聲音響在耳邊,張延云三人背靠著背,閉上雙眼。
“轟!”
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白色光芒瞬間將三人籠罩。
張延云一瞬間就感覺不到其他任何東西,空間時間身邊的二人完全消失。
他只覺得很熱,像是無數灼熱的光點在穿透自己的肌膚,順著自己的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而隨著光點的急速流動,身體的一切都在漸漸變得不一樣。
手臂似乎更有力了些,腳下也似乎更輕了些。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酣暢感覺似乎要從骨髓里迸發出來,他忍不住一陣顫栗。
太舒服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喊出來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道聲音。
那聲音充滿怨恨。
但更多的是寂寥。
“圣光,好久不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