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章一百六十六:韋娘
- 瑰冠
- 唯氏明空
- 2441字
- 2019-03-06 21:43:00
宮雪姬子從善如流的進入殿門,被引向襲香預先留給她的位置,對飛鳥附耳幾句,飛鳥會意,從殿后繞出。
不多時,衛(wèi)植和李明玠也一前一后進門,李明玠還給了姬子一個“安心”的眼神。因為姬子坐在客席,而衛(wèi)植于李明玠皆是周國本國席位,所以沒有辦法進一步交流。但是從姬子的視角看來,兩個方才還劍拔弩張的人不知為何突然相談甚歡起來,委實奇怪。
等到宮宴正點,襲香姍姍來遲,她和走在她前面的那位男性一樣著改制圓領袍,這是周國內官常服的統(tǒng)一款式,區(qū)別在他身上是紫色而襲香是緋袍。襲香不是正式女官,能在正式場合身著官服想必又是公主殿下的偏愛,姬子哪怕看不清襲香胸前代表具體品級的圖案,也知道緋袍是三品以下五品才能穿著的。迎似周制,那么她宮雪姬子將來隨侍幸宮撫子姬君,壽終正寢時又是否有資格著緋袍入殮呢?幸宮撫子身邊能夠有的最高品級是姬君御年寄(1),剛巧從五位,卡在綠袍的頂端,無緣緋袍。
和襲香一道入殿的男子,周國內宮大尚宮——豐琢岳宣布今日女皇忙于國務,不能親臨宮宴。其實從他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熟悉宮宴套路的人就該了然今天女皇陛下是不會來了。不過對于在各種更加正式已經慣見天顏的來賓而言,這種場合皇室的人不在反而更有利于他們交流活動。
周國因為八百年來多是女帝,所以沒有后宮,因而也不需要宦官來負責宮務來防止給皇帝戴綠帽子。所以從很早起,周國的內官體系就是男女皆有,不過像豐琢岳這樣以男子之身做到內宮最高職位的還是少見。以至于他最初被任命的時候,有人覺得他跟女皇之間有些什么,直到如此傳言之人被女皇永遠禁止出現在禁這種流言才有所止息。然而等皇夫衛(wèi)遠朝被發(fā)配并死在流放地之后,人們又開始認為豐琢岳有可能成為公主的繼父。炎傾為此極為頭疼,然而,她如今已經沒有使出當初那般雷霆手段的心力,也就放任流言傳播了。
豐琢岳傳達完炎傾的旨意,竟然和襲香一起朝著姬子這邊過來,還邀請她到配殿小坐是姬子萬萬無法預料的。以她的性格只會在這種時候審視自身,企圖找出有沒有什么失禮或者犯忌諱的情況。所以當豐琢岳說出“宮雪姬,你受委屈了,徐似霰的事我們會妥善處置”的時候,姬子還謹慎的認為這可能是變相希望她不要追究這件事。
“宮雪姬,國有國法,宮有宮規(guī),哪怕徐似霰是紫宸殿人,愚戲客人也是不能饒恕的,所以,這點盡請寬心?!必S琢岳耐心的解釋,看來他的大尚宮不是白當的,能夠把禁宮上下幾萬人千頭萬緒的事務梳理妥帖,他的細心和耐心遠超常人。
“但是......”
“是晉王三公子看不過眼,才將事情反應給本官的,徐似霰犯錯是事實,本官絕不姑息。然處置她是周國內事,無關于迎國?!必S琢岳為了讓姬子放心,干脆連她疑惑于他們?yōu)楹沃楹鸵蓱]于此事會不會影響兩國關系都做了解答。
如此,姬子也不能在說些什么,將她如何被愚弄,又如何蒙李明玠出手相助跟豐琢岳說了個干凈。豐琢岳聽完,轉向襲香:“元曦宮是你掌管,有朝一日著禁宮所有鑰匙也要交付你手,結果出了這樣的事,你要我如何放心?”
“下官明白,宮雪姬本就是下官的客人?!彼f話時,姬子注意到她氣色比之前見面時好的多,嗓音也悅耳許多,整個人柔和而穩(wěn)重,頗有未來尚宮的風范?!安粫寣m雪姬為難。”
“那便由你處置?!必S琢岳道。
“是,徐似霰此舉,怕是不能留在宮里了,下官會回稟公主殿下前因后果,解除她的官職,如此,宮雪姬看......”
宮雪姬子覺得這樣的處置有些重,但是她不會置喙他國宮務,于是點頭表示這事算是有個交代了。豐琢岳見此,請人引她回去大殿。
“徐似霰雖嫉賢妒能,但是沒有人比她更對公主殿下忠心耿耿,這樣處置有些過了,你想必留有后手?”姬子走后,豐琢岳道。
“徐似霰是宮學出身,公主殿下出資將皇畿地區(qū)出挑貼心的孤兒收養(yǎng),并送入宮學讀書,之后授與公職。這樣的人,衷心是自然的。然宮學出身者自成一派,一人被免,旁人必然不服,大尚宮是擔心這個?”襲香知道豐琢岳是真心想栽培自己。
“韋娘(2),開罪宮學派,你以后可不好立身。”豐琢岳搖搖頭,“本官知道,你本不該管宮里這些瑣事,以你的條件,該是出將入相的人才,然而,造化弄人啊......”
襲香聽見豐琢岳那么稱呼自己,心頭百感交集,然而還是壓下心中的不平:“事已至此,大尚宮就把我當襲香來看,我也就是這樣的命運了。徐似霰的事,她有一個妹妹,名叫芳甸,也是宮學出身,將她調到公主殿下身邊就是?!?
“你有這份心就好啊,韋娘,不,襲香。”
襲香離開配殿,往大殿的路上依然驚魂未定,她不知道方才大尚宮是真的憐憫她可憐還是來自女皇陛下的試探,試探她是否對當下的處境感到不平。這種事,炎天宸不屑于做更不會去做,然而炎傾和豐琢岳......
她搖搖頭,將自己腦中各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到腦后,她今天還有主持宮宴的工作,不能懈怠。
另一邊宮雪姬子甫一入座,飛鳥就湊上前來:“姬子姬,我打聽清楚了?!?
“說?!奔ё拥?。
“那衛(wèi)植是衛(wèi)家的人。”
“哪個衛(wèi)家,霖陽(3)衛(wèi)家還是......”
“是衛(wèi)武縣(4)衛(wèi)家?!?
“這么說他是......”
“是已故的皇夫殿下的侄子,說是侄子也不貼切,皇夫殿下是衛(wèi)家的養(yǎng)子,所以他算是皇夫殿下法律上的侄子,不是真正血脈相連。怪不得如此猖狂,真當自己是皇親國戚了。”
“飛鳥,他猖狂恐怕跟是外戚沒有關系?!奔ё硬徽J同飛鳥的推斷。
“此話怎講?”
“他猖狂是因為身配公主私印,敢冒昭陽公主名義質問封王公子,還直呼公主名諱。”姬子分析道。
“這么說來,他確實說了‘宸丫頭’來著,那是指朝陽公主?”
“大周如今雖然沒有避諱皇室成員姓名的規(guī)矩,這‘宸’字卻也不是誰都用得起的,尋常之人命格壓不住這個字,怕是要被名字反噬了氣韻?!奔ё拥氖指缴闲乜?,“家父當初給姬子如此命名,‘姬’取義不是姬妾,家母便怕壓不住?!?
“這......”
“如此一來,他如此針對李公子和李公子的表現得知他身份后的表現也可以解釋了。”
“怎么說?”
宮雪姬子櫻唇輕啟,唇瓣開合之間吐出四個字。
飛鳥聽得真切,她家小姐說的是……
“雙偽之禍”。
飛鳥還想追問自家小姐何為“雙偽之禍”,卻被前來跟宮雪姬子攀談的其它人打斷,直到宮宴結束也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所幸她回去還有的是機會,因此也不著急。宮宴日也就這么有驚無險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