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章一百六十:萌發
- 瑰冠
- 唯氏明空
- 2408字
- 2018-12-20 18:16:16
幾乎是威廉里奧告退,侍者關上門的一瞬間,阿爾費雷德就轉向了阿格萊塔,等著她發問。很久以前,這個女孩,不女人就獲得了從他這里得到解釋的特權,而他現在無意將它收回。
“陛下是知道小佩恩跟皇儲殿下接觸的,那也知道皇儲殿下會舉薦小佩恩出任宮相么?”
“怎么會?只是知道他應該是和小佩恩很談得來,威廉里奧以前可是絕對不屑于施舍一個晚上的時間給任何人用來聊天的,哪怕是朕,人與人之間的化學反應真是有趣啊。”
“陛下。”樞機大臣的語氣是說不出的嚴肅。
“你很焦躁,這不像你。”
“小佩恩這樣的人......,不知道為什么陛下和殿下可以這樣忽視他人品和操守的問題,無視他嚴格來說叛國的行徑。大概是我心胸不夠寬廣?”阿格萊塔的警報器不住的響,她真的不放心弗朗西斯。
“朕說過他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那就不必過分追究,不如說他踩著朕的底線邊緣就已經證明了他不簡單。朕之前擔心的只是他不能被威廉里奧掌控,現在似乎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所以陛下是打算‘認真考慮’皇儲的提議?”
“朕希望宮相是你。”
“皇儲殿下不那么希望,陛下也該意識到我們的矛盾不是說幾句話就能調和的吧,他就差把小佩恩摁倒宮相的座位上去了。”
“即使小佩恩成為宮相,就像朕所說的,他能不能坐穩還是個問題,宮相的選舉必須制度化,然后入憲。”
“但這不能改變小佩恩本身的道德缺陷。”阿格萊塔試圖讓阿爾費雷德改變主意。
“萊塔,朕沒有道德潔癖,以君主的第一輔佐者這個位置而言,完全的圣人君子是無法勝任的,看看周國的東方無雙,還有亨利葉特·卡普蘭,還有老佩恩。無暇就不是美玉了,反而會被君主猜忌。”
“但是陛下之前......”
“之前朕擔心佩恩威脅皇權,現在老佩恩已經死了,小佩恩能夠仰賴的最大政治資本是扶他上位的威廉里奧,而且入憲之后相權的過度膨脹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陛下,我還是保留意見,尊重您的決定。”阿格萊塔說。
“萊塔。”
“嗯?”
“你有發覺這次的事情你和以前的差別么?”
“我......”阿格萊塔知道,阿爾費雷德也清楚,那就是阿格萊塔沒有服氣,她不是發自內心的認同阿爾費雷德的決定。第一次,她對阿爾費雷德的尊敬和崇拜被她自己的價值觀和理性思考壓過了,“抱歉,陛下。”
“沒有必要道歉,萊塔。”阿爾費雷德說,他看上去是真的沒有很生氣,“如果是入憲之后,宮相會由誰出任是連朕都不能決定的事,更何況威廉里奧,明白了么?”
阿格萊塔方才暗淡下去的眼睛里綻射出耀眼的光芒,如果她是被皇帝指定為宮相,那么她也就是這樣的程度而已。實際上,阿格萊塔·穆萊爾更希望憑借自己的實力去達成目標。
“如果有可能的話,朕還是希望你跟威廉里奧......”阿爾費雷德頭痛,紅顏知己和侄子之間的關系大概會成為眼下最讓他為難的問題,遠超梅麗珊克對阿格萊塔的敵意。
“我會盡力和殿下修復關系。”阿格萊塔違心的保證,畢竟剛才威廉里奧的敷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那就好,接下來的行程是?”阿爾費雷德按壓太陽穴,他這幾年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主持一個龐大帝國的政務對人精神的腐蝕性是致命的。他的行程一直塞的很滿,睡覺的時間已經縮短到了不足五小時,然后現在宮相的人選又要變動,真是......
“接見情報總務局局長,我想羅納德叔叔應該已經在外面等著了。”阿格萊塔說。
“讓布魯克斯進來,看看他又給帝國‘培養’了多少‘敵人’。”
“陛下還是放棄緩解氣氛的努力吧,您完全沒有任何幽默細胞。”阿格萊塔起身,無情的打擊皇帝,“即使羅納德叔叔在帝國安全問題上仿佛有被害妄想癥,他所匯報的‘潛在威脅’連三分之一都不可信,他還是很稱職的諜報人員。”
樞機大臣口中“很稱職的諜報人員”果然等候在謁見的準備間,阿格萊塔很自然的問好,卻被一臉便秘表情的布魯克斯拉到一邊。
“陛下還在等您匯報工作。”阿格萊塔歪著頭看這位幾乎可是說是唯一對自己友好的長輩。
“我知道,萊塔,所以我就只在現在告訴你,我不推薦你繼續把‘那個’消息傳遞下去,你明白么?”情報總務局局長壓低聲音。
“什么消息?”阿格萊塔一臉茫然。
“卡梅洛特場警司的艾米麗·戴維斯幾個月前請假修養的事你知道么?”
“有聽說過,她還給我寫過感謝信。”
“不要再和這個人有任何接觸,這是忠告。”
“但是......”
“萊塔,凡事有因才有果,真正無辜的人是不會遭遇橫禍的,我這樣的人對自己的結局早就有所覺悟了。但是你......,陛下這般信任你,你可不要因為自己的輕率而走錯路子。”
這段讓人不明覺歷的談話以布魯克斯被催促謁見皇帝為結束,但是阿格萊塔明白其內涵是在當天晚上,她的私人電子地址收到署名a·d的信件的時候。當她讀完這封信件,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立刻將其毀尸滅跡,然后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阿格萊塔·穆萊爾,她的一切,她的理想,她的地位,她的存在價值,她的生存意義都來源于阿爾費雷德。所以她理應一切以阿爾費雷德為先,她一直以來是這么做的,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今天下午,她一直強健卻壓抑著的自我意志因為和皇帝價值觀的差別突破束縛,如同百年未動的睡火山,一朝蘇醒,天地變色。然而即使如此,她還是希望自己可以再次將它壓制下來,讓所有的事情按照以往的步調前進。她只要站在阿爾費雷德身后,做他最堅定的支持者,站在他身前,為他分擔各方的惡意,她不該有過多的“自我”,她的自我就應該是“阿爾費雷德”,難道不是么?
阿格萊塔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光明而淺顯的道路發生了變化,原本清晰的直道出現了岔路不說,現在有蒙上了厚厚的迷霧。然后她還沒緩過勁來,第二道打擊接踵而至,轟塌了她原本的坦途。
在歷經一整晚的思考后,阿格萊塔·穆萊爾依舊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但是亞歷山大的樞機大臣不會被這種程度的困難擊倒,她決定在自己得到答案之前在大的方面先做瞎子,做之前的她。然后將計劃打碎,一段一段的面對,也許可以稱之為逃避,也許可以稱之為立足當下。但是眼前這件事的處理方法她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做她自己。
然后,她接通了連接著克里斯頓的秘密通訊頻道。此時的阿格萊塔還沒有意識到,她朝著桑德拉·霍爾根的方向邁步了,不再是形式上的模仿,而是精神上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