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見金龍傲世,翔躍九天。
不見巨龍吐息下,哀殍遍野,萬里焦土。
空氣中充滿了灼熱氣息,連光芒都似乎要燃燒起來,灼傷身上肌膚。
煉金巨龍喉部鱗片,已經由金黃,過渡為眼前的赤紅,那巨大龍頭,高高昂起,龍息灼灼,龍口張開。
滋。
一縷龍涎,從那煉金巨龍口中滑下,掉落在試煉臺上,那堅若金剛的黑曜石試煉臺,竟是冒起了一陣白煙。
一枚赤紅火球,自那巨大龍口之中,漸漸凝聚。
龍喉紅鱗,越發紅艷,幾如那滾燙熔巖。
龍口火球,滴溜溜旋轉,每轉一圈,便增大一分。
直至,達到一個臨界點,撐滿了整個巨龍口腔。
空氣中,星光磷磷,這涼涼銀光中,有一片地域,完全被赤炎紅芒,染成一片赤地。
便是這巨龍之下,試煉臺上,郭昊與那廖不凡,立足之地。
下一刻。
只見龍腮高高鼓起,龍肌鼓動,極力繃緊。
那緊繃的龍肌,如錚錚弓弦,越繃越緊。
終于。
那龍肌繃到極致,再也無法加力。
龍口火球,亦是滴溜溜轉到極致,宛如飛輪。
郭昊仰望。
蕭蕭風塵,輕撫而過。
抹去臉上汗水,卻帶不去心頭灼灼。
玄冥魔杖,在手中疾走。
筆走龍蛇,終于是刻畫完那陣圖的最后一筆。
煉金之環在外,八角封線,將陣環隔出數個部分。
星石、靈龍、妖狐、紅蓮,依次列位。
通天寶塔、乾坤寶鏡、暗黑十字、輪回天目,塔如黃金鞭,鏡如熾焰盾,各主一方。
這陣圖甚是玄奧,暗合某種高深道義。
似星界拓圖,又像上古符印。
一旁廖不凡暗自關注,卻見郭昊下筆入神,左右開弓,快得不可思議不算,竟然還弄出這么一幅奇詭陣圖。
這陣圖,當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只是一眼,廖不凡就覺自己頭暈目眩,那陣圖,他竟然,看不穿,摸不透。
這陣圖,攝魂奪魄,若非郭昊本人,若非本身高出郭昊等級太多,根本就無從捉摸。
郭昊,在危難關頭,結合自己十幾年臨摹陣圖基礎,和自己在那煌煌光明神舟之中所見所聞,終于領悟,獨創而出這么一幅,絕世陣圖。
地昊天罡。
郭昊靈機一閃,靈宮之內,忽地出現這四個字來。
他默然,這陣圖通靈,竟是自報家門,也免得郭昊不識神圖,胡亂命名,辱沒這陣圖本命神稱。
“郭昊,你這是什么煉金術,我怎么壓根兒就沒見過,這陣圖,竟然攝魂奪魄,我只看了一眼,差點沉淪進去?”
廖不凡,駭然問道。
“這是我剛剛領悟的煉金術,地昊天罡,至于威力,待會兒一試便知。”
郭昊回那廖不凡,一雙眼目亮出異彩,死死盯住那上方巨龍,戰意熊熊。
試煉臺上,各種動靜,全在那煉金巨龍眼中,不過其身為煉金造物,神舟巨龍,自有其傲然姿態,絲毫不將郭昊這刻畫出的陣圖,放在眼中。
畢竟,雖然這陣圖,和那光明神舟之中,最為怪力神奇的幾座傳奇陣圖,頗有那么幾分相似,煉金巨龍,卻是不信,他郭昊一個區區小子,煉金術士,能翻出什么滔天巨浪來。
和它一樣,并不看好郭昊的,還有那么幾人。
看臺之上,傳送陣光,在這星夜之下,甚是扎眼。
微芒閃爍間,卻是一人,當先傳送而來。
衣袂翩翩,凰繡昭昭,不是那玄光圣女,又能是誰?
只是,此番見她,那清麗風姿,高冷秀顏,卻是清減了不少。
面白如紙,吐氣急促,讓人擔心,她那凰體之內,舊疾肆虐之下,她會不會隨時倒下。
“星兒,你體內那股力量,越來越難壓制,就連那落星湖的星煉之力,效力也是大不如前。星光靈龍,阿大勸你莫要再輕易與人動手,否則,難以抗衡體內那股力量,你就危險了。如今,我也日漸擔心于你,近些日子,寸步不離,眼見你狀態一日不如一日,唉,星兒,你也該作決斷了。”
說這話的,自然是那翟寄真。
玄光圣女翟星涵,輕撫胸口,嬌喘微微,佯裝鎮定,內心卻是惆悵難當。
她自然知道姥姥口中,那“決斷”的含義,吞了郭昊剩余三重靈魂命宮,她必然能夠達到九重靈宮巔峰,體內頑疾,必然不藥而醫。
然而,翟星涵心中,始終因當年之事,對那郭昊,心存愧疚,怎忍心再次加害于他。
當年之請,算是郭昊年少無知,不懂煉金,如今見他初露鋒芒,機緣驚人,資質逆天,怎會還不明白當年自己的舉動,究竟是何意圖,但是,時至今日,郭昊都是沒有找她上門,興師問罪。
說到底,郭昊還是念了那魂夢相牽,神交許久的舊情,如此癡心兒郎,她怎能忍心,一再中傷。
“姥姥,不打緊的,我自己的情況,我是知道的,還能撐些日子,那決斷之事,日后再提吧。”
翟星涵回那翟寄真道。
“可是星兒……”
翟寄真還想要堅持說下去,卻被翟星涵揮手打斷,她輕咳一聲。
“咳咳,姥姥不必再說,我主意已定,況且郭昊今日,鏖戰金龍,怕是吉兇難料,我,于情于理,都應助他一臂之力。”
翟星涵目光堅定,決然說道。
翟寄真聽聞,當下驚呼。
“圣女不可啊,你那靈宮,暗蕪盤踞,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一旦爆發,你靈宮失守,那下場,你是知道的,你,已經再也禁不起一點打擊了,星兒,就算不為你自己,為玄光教派千年大計,你也要三思啊……”
翟星涵沉默,終是嘆息一聲,面露悲戚,事已至此,難道真的還要行那背信棄義,過河拆橋的惡行,就真的沒有一點轉圜的余地了么?
忽而,看臺另一處,又是三人傳送而來。
傳送陣明滅閃爍,卻是那政事堂執事君笑威,他的獨女,小魔女君夢瑤,另一人,則是那政事堂管事齊斌。
三人出現后,自然看到了玄光圣女翟星涵兩人。
“圣女,姥姥。”
君夢瑤和齊斌,行教派禮,作揖尊稱道。
君笑威身份非常,不必行此大禮,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緊接著,那傳送陣又是出現一處。
這次,出現的就是那玄光學院院長,王弘濟了。
王弘濟身邊,還帶著一眾親信長老,畢竟是他的主場,發生如此大的動靜,他這才趕來,已經是極為克制了。
這一切,還不都是礙于頭頂上,光明宮里,那光明圣王孫浩然的淫威。
”此番陣仗,百年難遇,怎么不見那始作俑者,唆使廖不凡挑戰郭昊的廖家父子?“
翟寄真性子直,將先前翟星涵為保郭昊與那光明圣王大打出手,而后舊疾復發的罪責,全都遷怒于那廖星塵和廖穆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