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飛臨一座雕像。
一位赤著上身的黃金巨人,手持一把桃木手杖。
這黃金巨人身形健碩不說,那一雙眼睛,刻畫的炯炯有神,似乎活起來一般,甚是堅定。
尤其是他的姿勢,給人一種欲與天公試比高的錯覺。
巨人左腿在前,雙腿彎曲,肌肉緊繃,似乎隨時都會騰空而起,沖上云霄。
巨人手臂高舉,仰望天穹。
巨人左手微屈在身前,右手將那桃木手杖豎著持在眼前。
單看這雕像的動作,黃金巨人下一步既像是要將那桃木手杖擲向蒼穹,又像是在用那桃木手杖丈量虛空。
郭昊突然想到了一個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星神夸父。
上古神話傳說之中,郭昊最佩服的兩位人物之一,唯一敢于追逐日星的夸父。而另一位人物,就是那射日的后羿了。
若郭昊所猜不錯,這黃金巨人,代表的應該就是那夸父。
光明圣王,堂堂百煉大陸的一位煉金圣王,竟然在自己的光明宮中為地星上古神話中的人物重塑金身,這究竟是什么道理?
郭昊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在這黃金巨人的旁邊,同樣有一尊金身雕像。
她是一位女性形象,沒有黃金巨人那么偉岸的身軀,沒那么高大雄壯。
她的面目,和那黃金巨人一樣,像是被什么東西給蒙住了一般,只見輪廓卻不見細節,無法辨認五官。
她形象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點,就是那一條蛇尾。
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卻是一條蛇尾。
郭昊幾乎不用想都知道,這女性雕像代表誰。
尤其是,這女性雕像雙手上托,在那雙手的位置,凌空懸浮著一片,五彩神石。
女媧補天。
郭昊的眼角,沒來由地涌起兩行淚來。
一股莫大的悲哀從他胸口蔓延開來,引得郭昊不得不痛哭流涕。
郭昊天靈,靈魂命宮之內,煉世頑童所留大陣,那大陣陣眼,催化神石,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灼熱,發出鵝黃熒光,同時,那催化神石,連同這座大陣,都在細微地輕輕顫動著。
一種荒誕的錯覺在郭昊心中萌生出來,那催化神石和這五彩神石,本就同源。
大地之母,女媧上神,她,極有可能是一位,煉金狂神。
那煉石補天,摶土造人的女媧娘娘,她真的有可能是上古時期,最早的一批煉金師么?
她真的有可能是煉金師的始祖么?
她真的達到了煉金狂神的層次么?
星神夸父,豐姿神偉,他,又有可能是那劍走偏鋒,行體術煉金之路,強開八門遁甲,直追道宮九星的體術煉金狂神么?
這種想法一出現,郭昊像是突然窺到了什么驚天隱秘一般,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體內左沖右突,血液霎時間沸騰開來,幾乎難以抑制。
天神之視,如淵在側。
就在剛才郭昊萌生那個想法的一剎那,竟然有種被什么生物從煌煌九天,俯視看透的感覺。
一瞬間,冷汗打濕了脊背。
恰在此時,嘭地一聲,卻是一小片星光,在巨龍身前炸響。
”龍星,差不多玩兒夠了吧,速帶客人來見我。“
光明圣王的法旨,及時地,準確無誤地降臨在龍星跟前。
也將郭昊,從那難以名狀的驚駭狀態中拉扯了回來。
那種天神俯視的感覺,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郭昊如同重獲新生一般,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他朝身上一摸,方才片刻,全身衣物,竟已被自己的冷汗浸透。
此刻凜冽寒風一吹,仿佛無數細小冰錐,扎在身上,郭昊不住地打著寒顫。
吼。
龍星似有不甘地吼了一聲,雖然感覺是戀戀不舍,卻還是依言,帶著小龍仔和郭昊,降落到那光明宮的門庭前。
四周云靄紛紛倒卷,龍星穩穩降落在地面上。
龍空低頭,伏在地面,讓郭昊從它頭上下來。
小龍仔親昵地飛到龍星巨大龍頭,那兩角之間的位置,親昵地蹭了蹭。
龍空噴了下鼻息,引得四周云靄紛紛退散,它悶哼一聲,算是回應。
郭昊雙腳落到地面之后,也拍了拍龍空的龍頭,道謝道。
”多謝龍兄。“
對于郭昊的致謝,龍空則回應得簡單多了。
它,沒有回應。
郭昊無奈苦笑,心說今日能乘巨龍遨游九天,自己完全是沾了小龍仔的光了。
龍空緩緩閉上龍目,伏在這光明宮門庭之外,似是在打盹。
對這點,郭昊倒是很能理解。反正這偌大的光明宮,也就住著龍空和光明圣王兩尊大神,就跟自己家后花園一樣,想在哪兒睡在哪兒睡,想什么時候睡,就什么時候睡,想一個人睡就一個人睡。
反正人少地方大,就是任性,怎么地。
轟隆隆。
光明宮正門,正緩緩打開。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門廳之中,突然傳出地星典籍上才有的古語來,郭昊不由得一陣心驚,心中突然萌生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這光明圣王,莫不是和自己一樣,都是來自地星的外來客?
不過,理智一些來想,更有可能是光明圣王,去過地星,而且,呆了很長一段時間。
畢竟,對郭昊這樣土生土長的地星現代人來說,那博大精深的古文化,都是漸行漸遠的狀態了,這光明圣王看似對地星古文化頗有造詣,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終于,光明宮正門完全敞開。
這兩扇厚重古樸,金光溢彩的大門,為郭昊完全敞開了。
厚重古樸的是氣息,金光溢彩的是視覺沖擊。
郭昊不再猶豫,邁步跨入光明宮正廳。
穹頂是一水的壁畫,壁畫上的人物,有的郭昊認識,有的郭昊不認識。
先前他看到的兩座金身雕像,那星神夸父和大地之母女媧,赫然在列。
與二人相對應的,追逐日星,涿鹿之戰和煉石補天,摶土造人亦是歷歷在目。
除此之外,還有那盤古大神,掄起神兵巨斧,劈開混沌。
藥神神農,端坐煉金臺前,嘗遍百草。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郭昊又一次止不住地去想,那光明圣王,能夠在他的行宮容留這些,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也是地星之人。
“郭昊小友,似乎對我正廳頂上的壁畫,頗感興趣?”
那光明圣王,看似在發問,但是郭昊聽出來,他分明就是,有話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