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贏了,哈哈,我那好兄弟贏了,他竟然贏了。”邢言百一臉的驚愕,反應過來之后,比自己贏了都高興。
“切,作弊而已,有什么可高興的。”這位學員就是剛才的“英雄所見略同。”
“就是就是,你沒見他剛開始啰里巴嗦,分散蘇學長的注意力,搶先開始刻畫陣圖,這才搶得先機。”這位同學,下注了,押蘇沐風勝。
“還有兩回合的斗陣,好運可不是每次都行的。”這位學員……
天才的隕落,尤其是那種不可企及的天才隕落,著實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是,當一個無名之輩踩著天才,以眾人無法理解的方式,贏得毫無道理的時候,很多人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他怎么可能辦到呢,他明明比自己強不到哪里去,他不可能辦到,因為我從來沒想過,所以,他在作弊,他不可能贏。
這就是弱勢邏輯,懷疑,不相信,盲目,卻從來不去爭,不去求個明白,久而久之,失了心智,長了心魔。
看臺之上。
王弘濟終于還是來到了玄光圣女這邊,留那方文山在原地,確保他們這邊的對話,不會被其他人聽到。
“圣女。”王弘濟作揖。
“王長老不必多禮,坐。”玄光圣女淡淡地說,對王弘濟發現自己,絲毫不在意。
王弘濟幾次想要開口,卻不知道如何說,他從方文山那里,知道了郭昊的來意,聯系他了解到的政事堂和戒禮堂發生的那兩件事,這些事同屬于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那私闖了落星湖卻不被怪罪,反而讓玄光圣女賜予玄光令的人。
“姥姥,你看清了么?”翟星涵沒去理會王弘濟,反而問翟寄真。
“玲瓏心,左右開工,老身雖然有了些年歲,但還不至于老眼昏花,卻是如此沒錯。”翟寄真非常確定地說。
“王長老,你說呢?”翟星涵又轉過來問王弘濟。
“我跟裁判確認過了,和翟長老的料想絲毫不差。”王弘濟實話實說,卻還不忘捧翟寄真一把。
“哦?”翟星涵輕咦一聲,沉吟半晌。“我記得,百煉大陸層出現過兩人,皆懷玲瓏心,還是無屬性之體,那兩人,當年可是叱咤大陸的風云人物,兩位長老,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神尊金不換,永夜君王法夜,兩人瞬間就出現在翟寄真和王弘濟的腦海里,但是,他們都沒敢說出來。因為,這兩個人,既是百煉大陸乃至世界塔的絕代雙驕,卻也,是千古罪人。
等了許久,卻不見玄光圣女發表任何看法。
咳咳。
王弘濟故意輕咳兩聲,卻聽翟寄真代替玄光圣女說。
“王長老何必心急,看下去,好戲才剛剛開始。”
只見經過短暫的休息,郭昊和蘇沐風皆回到了試煉臺上。
“第二回合,開始。”裁判宣布。
這次他簡化了流程,因為他知道,院長關切的點,需要馬上得到證實。
只見郭昊雙手龍飛鳳舞,全神貫注,每當他手中的魔杖劃過,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火焰余燼的殘痕,這殘痕完全由體內灌注在魔杖之中的光煉之力和空氣中的元素摩擦生成。
光,這就是郭昊選擇的元素,用體內的光元素,通過魔杖的節流,和空氣中的光元素摩擦,用來刻畫陣圖的道痕。
這里斗陣刻畫出的,僅僅是用來切磋的道痕,而不是道紋,道紋運用在真正的實戰中,二道痕,可以理解為是不完全效果的道紋,只供切磋觀摩之用。
斗陣所用魔杖完全是由裁判統一發放,沒有區別。
所以,能夠影響斗陣勝負的因素只有兩個:速度和質量。
速度指的是刻畫陣圖的速度,而質量,則是指陣圖完成后的功用。至于斗陣時到底求速度還是質量,那就有策略和運氣的雙重成分在里面了。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斗陣之前,了解對手,很重要。
郭昊左右開弓,雙手同時刻畫陣圖,速度比蘇沐風快了整整一倍不止。
十息,只用了十息,這次眾人,不管是學員、裁判還是看臺上的玄光圣女、翟長老、王長老、方文山,都看得清清楚楚,郭昊只用了十息,就刻畫完成了他選擇使用的煉成陣圖。
嘶。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氣,脫口而出。
“他就是個狂徒。”
這里的狂徒,既是指行事張狂,表現搶眼,也是實力的象征,有人認為,僅憑郭昊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已經不再是煉金學徒,而是達到了煉金狂徒的水準。
嘩。
緊接著是一片嘩然。
“天吶,十息,那是我一生都不可能企及的速度。”
“狂徒,真是狂徒,還是左右開弓,我拿左手是個飯都費勁,別說精確迅速地刻畫陣圖了。”
“單論畫陣圖,我還沒服過誰,不過這哥們兒今天露的這一手,我服。”
輿論此刻卻又倒向了郭昊這邊,不過倒戈過來的,男學員居多。
嘭。
那些先前支持蘇沐風的迷妹們,此刻早已捂上了眼,不敢往臺上看。
十息,郭昊這次刻畫這錘石打擊煉成陣,只用了十息,比第一回合還快了兩息。至于左右開工,那是他小時候愛好繪畫,從郭文良看過的煉金術典籍上臨摹煉成陣的過程中,發現一個規律,那就是煉成陣圖大多是對稱的。所謂對稱,就是沿著中心折疊,旋轉,都能重合。
當時郭昊就想,既然對稱,那么我為什么非得要從一個點開始刻畫呢,如果我從兩個對稱的點同時開始刻畫,那速度,是不是就能快一倍呢。
然后,郭昊嘗試了,他用在地星上,跟在郭文良身邊的十幾年試驗成功了,原本是無心之舉,沒想到今天,在這異世大陸的試煉臺上,他竟然學以致用,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真的運氣很好,但是,僅僅只是運氣好么?
咳咳。
蘇沐風從塵靄中爬起來,滿心不甘地說。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我不相信,你自信能用這么低級的錘石打擊煉成陣來對付我,僅僅是因為好運。”
郭昊看向蘇沐風,眼神之中,雖有戰勝的得意,卻無蘇沐風的張狂,因為郭昊知道,煉金術師的世界,他才剛剛開始闖,殤絕之地,鏡湖,太虛古碑的經歷,讓他明白,相比于真正的敵人,他有多么渺小脆弱,蘇沐風又是多么渺小脆弱。
當初在太虛古碑,上萬信徒吟唱“煉世者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悲壯絕唱還歷歷在目。永夜王朝,星夜破滅,舉國蒸發,更是讓人頭皮發麻。和他們比,這小小的勝利要之何用,和他們的敵人比,他蘇沐風,又算個什么。
郭昊的心靈,在這一個,升華了,他相信,自己會比以前看得更遠,站得更高,走得更穩,胸懷更大。他現在不是強者,但是,他終有一天會傲立在強者之巔。
如此一想,郭昊更是英氣勃發,揮斥方遒,特別想仰天吶喊一聲。
就在此時,突然橫生變故。
“為什么,我這么努力,為什么,家族寄予我厚望,我不能輸,我不想關禁閉,我不想挨藤鞭,小喬,小喬,你別走,是我害了你,是我懦弱,我后悔了,哈哈哈……”
那邊,蘇沐風突然胡言亂語,狀若瘋癲。
尤其是,當蘇沐風看到郭昊此刻,頭頂天靈竟然飄著一簇飄渺的慧光,那是晉階的前兆。他妒火中燒,一發而不可收,雙眼陷入血紅,仰天長嘯,聲若野獸。
“憑什么,憑什么我要飽嘗失敗的痛苦,而你,除了獨享快了,竟然還福靈心至,觸摸到了晉階的契機,我現在就打不贏你,若是你晉階,我此生贏你無望。”
蘇沐風心魔完全爆發。
“嘻嘻嘻,你痛苦么,你想報仇么?把你的身體交給我吧,我會為你報仇,你將永遠不再感受到痛苦。”一個聲音在蘇沐風心中響起。
“只要不再痛苦,只要能夠報仇,我愿意。”蘇沐風真的感覺到了解脫,不過,他殘存的一絲靈智問道“你是誰?”
那聲音桀桀奸笑兩聲,方才回答。
“天地兩極,極盛之物。桀桀。我就在你面前啊,就在你的周圍,死寂如永夜之墓,你可以稱呼我為暗蕪,納夜晚至陰濁氣而生,影影幢幢,是永夜的夢寐。來吧,墮入永夜的懷抱吧,那里,沒有痛苦。只有,絕望……”
啊……
一聲慘叫,在蘇沐風完全放棄抵抗,被心魔吞噬的那一刻,只見他的口中、雙眼、雙耳、鼻孔,全都噴出濃烈的黑霧,這黑霧將他完全席卷,下一刻,沙沙聲不絕,片刻之后,一只光禿禿的骷髏嘩啦一聲,從那黑霧中掉落,摔碎一地。蘇沐風,竟然在心境失守之后的片刻,被蠶食了個干干凈凈。
“永夜之王啊,我大祭司,阿蘇拉,終于重見天日了。玄光狗賊,當年你們干的好事,如今,永夜的詛咒,和你們不死不休。桀桀。”那暗蕪張狂,張狂中有著透骨的仇恨。
“永夜倡,玄光泯,永夜亡,玄光興。興極必衰,你們,也該嘗嘗那終日煎熬,生不如死的滋味兒了,哈哈。”那暗蕪口中,似乎揭開了一層隱秘的面紗,這隱秘,本該隨著她,墮入永夜,永恒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