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郭昊才從那深深的震撼之中,反應過來,那少女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有心思和他搭訕,果然是個奇葩,不服不行。
不過話說回來,一想到她其實是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巫婆,郭昊就完全興不起絲毫的興致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郭昊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著自己。
哎呀,糟了。
郭昊突然想起來,王雨晴和孫杰還在血池里泡著呢。
想到這里,郭昊趕緊跑到王雨晴的血池前,摸向她頸間動脈,還好,不算有力,卻很平穩。
將王雨晴抱出血池,放在地板上,郭昊喘著粗氣,果然還是虛弱啊,但是,危機并沒有解除,他又堅持走到孫杰的血池邊。
看著孫杰那張熟悉卻蒼白的臉,郭昊心中也是一陣苦澀,多了那么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慨。不過隨即,就被疑惑取代,據他所知,孫杰可是孫家實實在在的嫡孫,怎么也會被當作容器呢?除非……他的身份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
秘密,又是秘密么,就算親密如死黨,心中也總有一些東西,是不愿意拿出來分享的吧,郭昊心想。
“好消息是,你的女神,王雨晴,現在就躺在離你不遠的地方,壞消息是,我是先救的她后救的你,真的單純地只是因為她離我近一些,不管你信不信。”
這些話,郭昊提前跟孫杰說了,盡管他聽不見,至少,以后有了這樣一個借口,否則,以郭昊對孫杰的了解,他肯定揪住這些事情不放。
將孫杰從血池中撈出來,郭昊稍作檢查。
這邊孫杰的脈搏情況好一點,畢竟是個男的,體質強上那么一些。
還好兩人沒事,實屬萬幸。那么,這是不是意味著,利用他們三人的老者或者老嫗失敗了?如果失敗?他們又會怎樣呢?還會不會存在于這個世上?
這地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寒冷如九幽玄鐵,絲絲冒著寒氣,人如果長時間呆在這上面,會得風濕病的。郭昊苦于不知道王雨晴和孫杰什么時候會醒來,他認為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對于昏迷當中的人來說,更合適一點。
郭昊又把這密室打量一圈,發現,同時滿足能躺下人和溫度不算太低這兩個條件的地方,似乎只有那盛滿乳白色粘稠液體的池子了,先前他伸手進去探過,溫度正好適合人的體溫。
將孫杰拖到原本就對應著他的那個池子,郭昊在心中不止一次表達著歉意,實在是太沉了,搬不動,只有拖了。
正當郭昊打算移動王雨晴的時候,密室的通風口突然噴出一股股的濃霧,粘稠如絮。
濃霧擴散很快,一轉眼就彌漫整間密室。
外界的迷霧根本不可能這么輕易地隨便滲透進這樣的一間密室,唯一的可能性在于,這迷霧根本就是人造的,儀式還沒有結束,這只是另外一道程序罷了。
更深一步去想,雖然不能證實,那迷霧為什么就不能也是人造的呢,現如今連這種永生儀式都有能耐搞出來的勢力,稍微影響局部地區的氣象,好像也不需要更大驚小怪的了。
關鍵是,為什么偏偏是自己,為什么這一切偏偏要發生在他身上?
“你看起來,似乎很困惑?”突兀的聲音在密室中響起,而郭昊非常確定,這段時間并沒有人進來。
“你是誰,為什么不現身?”郭昊戒備地反問,同時靠墻密室一角,背靠著墻壁,這個時候,視線受到極大影響,這是唯一能夠產生一些安全感的方式。
“我就在你面前啊,就在你的周圍,飄零如絮,你可以稱呼我為白虛,承白天至陽清氣而生,魔魘生物的一種。與我同為魔魘生物的暗蕪,納夜晚至陰濁氣而生,影影幢幢,是永夜的夢寐。”
迷霧之中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是地星上原本的生物么?還是這次天地異象,九星連之后才出現的?”郭昊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呵呵,小娃娃,我很久之前就離開地星了,最近某個大人物打開了我所在那個世界和你這個世界的通道,我就回故鄉來找找感覺,而且,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那是因為他們不想讓你知道。”迷霧回答。
“他們?他們是誰?”郭昊問。
“他們啊,就是那些穿著袍子長得和你差不多的家伙,其實他們暗中掌控著這個世界的命脈,我是說真的,而且,他們掌握著這個世界和外界的通道,所以他們才能從別的世界選你們這些容器送過來,同時么,選拔一些好苗子送回各自的勢力培養。他們品階不同,能力也不盡相同,厲害的,鬼斧神工,能賦予像我這樣的魔魘生物以靈智,就算能力差的,至少也會點石成金,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煉金師,那是一個龐大、復雜、神秘的組織,像你這樣,根本就沒資格知道,他們的組織多么龐大,多么復雜。”迷霧回答。
郭昊心中一驚,脫口而出。
“你說你是他們創造出來的?這怎么可能,不符合客觀規律,無機物到智慧生物,直接跳過了有機物的進化階段,這怎么可能辦到,不可能。”
迷霧似乎極為享受郭昊的驚愕,還嫌郭昊不夠吃驚,繼續拋著猛料。
“那你怎么解釋我,怎么解釋這個?”
飄零白虛,狀如柳絮的迷霧,無風呼嘯,朝著郭昊面前一個點瘋狂凝聚起來,像是一團正在卷成的棉花糖,同時那變化驚得池中液體都出現漣漪。
不一會兒,魔魘凝聚成一個漂浮在郭昊面前的,半透明狀的,人形幽靈。
“從擁有智慧那一刻開始,我就可以自由變換形體,自由地在遮天蔽日的迷霧和靈巧如魅魔的幽靈之間轉換,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這樣,只知道我就這樣了,我還給自己起了一個你們人類的名字,白靈。”
說完,白靈很人性化地伸出手。
郭昊趕緊伸出手握上去,卻握了個空。
咯咯咯——
白靈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不知所措的郭昊,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郭昊只感覺白靈拍過的地方,如微風拂過。
“煉金師很強大,賦予我智慧的那位煉金師尤其強大,我有種感覺,你,和他有一點點像。”
白靈對郭昊說。
郭昊只當它在開玩笑,搖頭說。
“你肯定是弄錯了,在你和我說之前,我都還不知道煉金師這種存在。”
白靈聽完,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難道我弄錯了?不可能啊,不過還真的不可能是同一個人,那個人,狂放不羈,手腳通天,這小子和他相比,不光是少了煉金術上的造詣,更多的是缺少那份睥睨天地的氣勢。”
想到那個人,白靈心中不由的一陣激動,如果不是他,自己很可能只是這天地間的一蓬霧靄,說散就散了。
那個人對它恩同再造,給了它這份造化,只可惜還不等它強大到足以回報這份恩情,那人后來卻是隕落了,只能另尋依附。
“你說的那個人,他也是個煉金師?”郭昊好奇問道。
“他啊,當然也是個煉金師,不過,肯定品階不低,因為他帶著我生活過一段時間,所有的煉金師都對他遵從有加,稱呼他為神尊。
最后他觸犯了煉金世界的禁忌,被煉金師組團討伐,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發動了一個終極煉金術,全滅了來討伐他的所有人,那是他的成名之戰。”白靈崇拜地說。
白靈所在世界塔和郭昊所在九星之地這兩個世界之間的障壁,被打破了。
形成了一個空間通道,所以白靈才能回來。
白靈又說到:“我是嗅到了你的氣息偷偷跑出來的,得趕緊回去,要不然,老祖發起飆來,很可怕的。等你成為一名合格的煉金術士,就有了拜老祖為師的資格,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到時候我幫你引薦。在我們那里,有很多人上門拜師的,老祖收徒苛刻著呢,不過有我的引薦,就不一樣了。”
說到這里,白靈非常人性化地得意起來。
英仙座。
百煉大陸,艾文爾城邊陲小鎮,約克郡西郊。
迷瘴之中,站著兩人。一位體型瘦削,白發飄飄,穿著黃金琉璃煉金袍的,仙風道骨的老者和一位扎發髻的蘿莉女童。
“白靈應該是從這里離開的,這里的空間通道近期明顯被人為加固過,看手法,應該是空虛閣的手法。白靈是魔魘,嗅覺通天徹地,此去定是追尋它的造化而去,但是它追隨我多年,又是神尊的傳承之物,就這樣隨它去了,下落不明,怕是不知道要翻出多大的風浪來,通道的另一頭是全然不同的世界,因為一些限制,我無法在那里現身,你去吧,時機成熟的時候,帶白靈和那人來見我。”
老者撫須而立,四周的迷瘴,更是襯得他像要乘風歸去。
少女蘿莉沒有多言,回了句是,就一頭扎進了這迷瘴內的空間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