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達南金溪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天色灰暗下來,灰蒙蒙的天和地,不像是現實,倒像是走進了永恒的夢魘。
“你們感覺到了么?”開車的肖彤問車廂里的幾人。
副駕駛上坐著郭文良,后排坐著的,是王雨晴,她在照看躺著的郭昊,郭昊的頭枕在她的腿上。
郭昊臉上的表情很痛苦,五官絞在一起,口中哼哼唧唧著什么。
“這里的氣氛很壓抑。”一路走來,他們都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攫住了,壓抑得很,以至于他們都無心去欣賞山壁之下,那種水天一色,深邃而陰沉的靜默。
“你們不覺得這里太安靜了么?”王雨晴雖然心中煩悶,但是,依然說出了心中所想。
“是太安靜了,而且,我覺的,這里壓根兒就沒有生物能夠存活下去。”白靈漂浮在車頂處,像是一團煙霧。
郭文良拿出時之沙漏,時之沙已經漏下了一半,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分之一。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過大家要格外小心,你們看那溪水。要說這里枯樹不少,怎么水面上一段枯木都沒有?”肖彤朝山腰下一瞥,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地方。
“按說有水的地方,林木應該茂密才對,可是你們看那些草木,蔫不拉幾的,一看就是這片土地先天五行不足,導致的養分缺失,這才枯敗成這樣。”
肖彤搖下車窗,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空氣,空氣陰冷而干燥,似乎沒有攜帶絲毫的水分。
“水是水,卻只是水而已,不能載木,風是風,卻僅僅是風而已,不能帶水,土是土,也只是土而已,不夾帶任何金屬,這種地貌,我聞所未聞。”
郭文良摸了把自己斑駁的胡子,笑笑說。
“你當然沒聽說過,這就是殤絕之地,我也只是在暗影議會的文獻上看到過一次而已。之前不是說過么,那法夜一意孤行,啟用輪回煉金術,使得永夜之城成為一座鬼城么,其實,煉成陣啟用之后,尤其是這種超大型煉成陣,完全激發之后,會有副作用的,就和核泄漏一樣,百年之內,那絕對是不毛之地,就和眼前的情況一樣。”
肖彤還從來沒聽說過煉金術激發到極致,還會有這樣的副作用,她問道。
“怎么會?為什么呢?在我們世界塔,煉金術風行,卻從來都不曾出現什么副作用,只是消耗一些材料而已。”
郭文良突然笑而不語了,他不再說話,而是指著前方說。
“停車吧,沒有路了。”
時間已經傍晚,日暮西斜,雖然這里不見天日,到處灰蒙蒙一片,可現在,光線更見黯淡了。
汽車一個急剎,在斷路前方一米,險之又險地停住了,下了車,車輪抱死在柏油路上留下的焦痕,觸目驚心。
“好險,好險。”肖彤一想到自己反應再慢零點幾秒,這一車人可就全都交待了,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說。
“這,前方沒有路了,怎么辦?”肖彤看那路的橫斷面,恰好和山壁齊平,朝下一望,那里有高低不同的幾堵石墻,平行排列成一豎排。
“這里怎么會有墻,卻不見別的什么建筑?”肖彤疑惑地說。
“這些不是墻,是橋墩,這里本來有一座橋通向對面,現在沒有了。”
肖彤聽到這聲音,立刻嚇了一跳,因為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郭昊的。與此同時,郭昊還好生生地躺在車里,王雨晴陪著他。
肖彤見鬼一樣,下意識地朝后退了兩步。
“郭,郭昊,你不是,你不是昏迷了么?”
那聲音分明就是從正前方傳過來,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仿佛隔著什么看不穿的障壁一般。
“我知道了,咱們上車。”白靈突然出聲提醒道。
郭文良不明所以,還以為白靈打了退堂鼓。“你們不想救郭昊,不想知道鏡像加速煉成陣的詳細信息,不想回世界塔了么?都已經走到這里了,哪里還有退走的道理。”
“不是要走,反正很難解釋,但是我看穿了這里的障眼法,你走到斷路邊沿把手伸出去試試。”白靈知道郭文良不相信,就讓他自己先感受一下。
郭文良半信半疑,卻還是依言超前走了一步,走到斷路邊沿,把手伸了出去。
肖彤站在郭文良身后,見他把手伸出峭壁,感受了一陣,然后又躬身,探出腦袋往前看了一陣。
“太神奇了,你是怎么發現的?”
郭文良回來,盯著白靈問他。
“很簡單,是風告訴我的。”
郭文良顯然不信。“風告訴你的?”
白靈指著對岸的山說。“現在吹的是南風,所以樹枝應該是往北擺,可是,對面山上的樹枝,卻正好相反,統一都是往南。”
“你是說?鏡像?”肖彤一直在琢磨白靈的話,現在她有些明白了。
“沒錯,就是鏡像,這斷路就是一個分界線,分界線的那邊,是一座龐大的鏡像煉成陣,它映射了外界的一些景象,同時,選擇性地呈現了一些景象。”
說完,白靈看向郭文良,他剛才探出頭去,應該會看到一些不同的東西。
“分界線那邊,確實有一些東西,這個,我實在沒辦法用言語形容,說實話,我感覺很震撼,那邊必然有什么驚人的東西在里面,我非常想過去看看,但是,說實話,我一個人是不敢的。不過,這都不重要,我試著把時之沙漏塞過去,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那里面的時之沙在往回倒流。也就是說那邊的時間比我們的要早,我感覺,這煉成陣不僅僅是個障眼法,它還有別的大功用,只是這種煉金術,我聞所未聞,真的太神奇了。”
郭文良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說,弄得白靈和肖彤的興趣也都被勾起來了。
“連你這暗影議會的老怪物都好奇的地方,我肖彤肯定也不能錯過了。不過看樣子,這地方是寶地還是兇地,不好說啊。”肖彤憂慮地說。
誰知白靈突然斬釘截鐵地說。“必須過去,因為,我在那邊,感覺到了郭昊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