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消散,娜扎抱著年魚兒出現在了一座嚴實的古堡之內。
她抱著已經失去意識了的年魚兒,面無表情的走過一條狹長又冰冷的通道。
隱藏在角落里的影子們就靜靜的這看著她從自己的眼前不緊不慢的走過,只是他們原本平瀾無波的眼神中此刻多了一抹詫異,但隨即便恢復了平靜,恢復成為了這古堡眾多磚石中的一塊。
娜扎輕輕的把年魚兒放下,然后撫摸了一下他額頭上的黑發,她的語氣很輕淡,和平時沒什么區別。
“他現在還活著,我交給你們了,我不想收到一個人的尸體,要么就是一群人的。。”
娜扎的身后,站滿了一群醫術絕倫的頂尖醫者。
這些醫者從古堡四處集合到這里的時間,正好是娜扎走完那段長廊的距離。
說完這話后,娜扎再多看了年魚兒一眼,便也沒有再交代其他多余的話,一個轉身便離開了,但身邊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就像一只收斂了火焰的鳳凰。。
而這眾多的醫者就在娜扎轉身的那一刻,各司所職的紛紛行動了起來,雖大體看起來繁亂,但細則看來就像螞蟻搬家一般秩序分明。
驗傷,采血,監控脈搏,刺激心臟跳動,維持呼吸平穩,測試筋骨內臟受損程度。
年輕的,中年的,老年的,男的,女的醫者們有序不亂的將一條又接著一條的信息源源不斷的進行反饋,然后被分門別類的記錄在了哥爾哈迪手上的這個本子里,然而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眉頭卻緊湊在了一起。
這個家伙的血液分析有點奇怪啊!血液中居然還存在著百分之七的妖獸成分。
按照道理來說是不該存在這樣子的血液的。盡管是有些生命是人類和化作人形的妖靈意外誕下的,但是這種機率以十萬為單位,并且在他們的后代之中都會存在著一點妖獸的特征。
而像這家伙這純人類的模樣其實是極其之罕見的,而且人類和妖靈混合誕下的后代,他們的血液中妖獸的成分也是被改變,基本都是先天天賦不足,可現在這家伙的血液就像是體內同時存在了人類和妖獸的兩種高純度血液,就像流動在冰川下的熱流,而在此之前,這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但是如今既然都存在了,那自然便有他存在的道理。
哥爾哈迪深信這個道理。
“哥爾先生,目標的血樣和我們目前提供的所有血源都產生了嚴重的排斥反應,并且青消散無法對其進行中和以及緩解,請及時修改以及提出新的治療方案。”
一位著裝嚴實的男性醫者對著歌爾哈迪嚴肅的說道。
“好,我知道了。蘭頓你試著在目前的血源里勾兌一些妖獸的血液,重新配置血源,看會不會還有新的進展。阿文,那個,負責器械量場方面的海特怎么還不遞交報告,你順便去敦促一下他,速度快點。”
簡單的對著身旁的助手喊了一句后,歌爾哈迪在他的本子密密麻麻的字間上又添了一行,然后他看著自己寫下的記錄,陷入了思緒中。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躺在器械量床上的年魚兒的生命體征越愛越弱,一堆堆儲裝過珍稀藥品的廢棄的包裝慢慢的就堆成了半人高。
“衙主。”
一個聲音突兀的打斷了哥爾哈迪的思路。在這里,喊哥爾先生的到處都是,但是喊得出“衙主”這兩個字的,也就只有當年從清閣衙里幸存下來的那么幾個人了。
“海特,我想聽聽你的講解。”哥爾哈迪睜開眼睛,認真的看著站在他跟前的佝僂著背的凱特。
海特頭戴著帽子,佝僂著背,他話并不是很多,他的左手手中握著一管子偏紅色的血液,然后用拇指上的指甲輕輕劃破了食指上的皮膚,一注血液如同泉水一樣流入了試管當中。
兩種血液剛一接觸,就仿佛是冬日里的雪看見了夏日里的陽光,剎那間融化,飄出裊裊青煙,然后海特注入的那注血液消失不見,而這偏暗紅色的血液則恢復了平靜,只是這原本偏暗紅色的血液此刻的顏色變淡了,量也變多了。
“融合?不過顏色怎么變淺了這么多?海特你加了多少青消散在里面?”
哥爾哈迪的眼里仿佛有光,他饒有興致的問。
“衙主,你看錯了,這不是融合,夏日的太陽不會和冬季里的雪同時存在,這是吞噬。而且,我也沒有放入青消散,因為青消散會阻礙這兩種血液之間的作用。”
說完這話,海特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后把帽子稍微的拉下了一點,露出了帶著斑點的鹿耳朵后又迅速的戴好了。
他只是笑了笑。
“衙主你忘記了?我可不是一個正常人。”
哥爾哈迪也只是笑了笑,他望著海特,然后輕嘆了一口氣。
“只是這家伙需要的血量不是你一個人所能提供的,那就說說你的計劃吧。”
“雖然每天去死的人很多,但是衙主若是死掉的話,我會難過的。”
頓了一下,海特繼續說道。
“但我也不想比衙主先死。”
“一樣,我也不想比你早死,所以你要是想到了什么就趕緊的說出來,不然我第一個弄死你!”
歌爾哈迪哈哈的笑道。
海特從隨身攜帶的腰囊中又掏出了一瓶從年魚兒身上抽取的暗紅色的血液,然后小心翼翼的倒入那顏色偏淺,盛著吞噬后的血液的那根試管。
仿佛之前的那個畫面又在重演,一縷青煙飄散,兩種本是同源的血液重新融合在了一起。只是本該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兩管血液,在青煙飄散后,只留下一加一等于一點五的結果。
看到這個結果,海特只是聳了聳肩,他甚至有點惡趣味的笑看著歌爾哈迪。
“衙主你看,按照這種程度的消耗,一個我根本就不夠你殺。”
哥爾哈迪忽然的一臉冷漠的說道。
“但是地牢里還有很多適合的半人獸可以殺掉取血。“
“衙主……”
海特剛想說話,卻被哥爾哈迪打斷了。
“我只管你不死,其它人死多少人都無所謂。”
哥爾哈迪平淡的說道。
“懶得和你說話。”
海特對哥爾哈迪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然后一抽便把哥爾哈迪手上的本子拿在自己的手中,然后用手指點著紙面上的文字進行快速的查閱,在一些歌爾哈迪標注橫線的地方還停下來敲了敲。
“衙主,你覺得這家伙是什么東西?”
冷不丁防的,海特忽然冒出來了這句話,但是他依舊低著頭檢閱著哥爾哈迪寫得密密麻麻們的句子。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哥爾哈迪雖然已經猜到了一些,但他對于海特說出這句話,還是頗感意外的。
“體內同時存在著高純度的人類和妖獸血液混合血液,但是外觀上除了一頭令人不喜的黑發后,便沒有存在任何一點的獸化特征。按照常理,妖獸與人類混合產生的后代天賦偏弱,比如我。但是經過器械量場的具體剖析后,我們得出了這貨的實力已經勉強達到了大名的級別,這是什么概念我想你比我清楚。最后一點,他和這個魔女究竟是什么關系?”
海特指著本子上最大的幾處疑點,隨即便沉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