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再一想她八歲時的情況,她也就慚愧起來。
她平日根本就沒考慮過銀子的問題,大手大腳的胡亂花銀子,派到她院子的月例常常不夠用,不過,不夠的時候,自是由她爹娘出了。
現在還有五十多兩,定是因為她這兩三個月只專心練功,沒得四下亂竄,到處亂花,才積下的。
“姑娘,這次準備要買什么?”遲媽媽遲疑地問道。
西陵淺剛想搖頭,卻突然靈光一閃。
旋即,她小臉上興奮起來,“遲媽媽,你趕緊去幫我把這幾年我賣下來的東西分類整理一下,我要看看到底還缺些什么東西。”
現在是六月十日,還有九天,他們一家就要離開。
明天后天最多大后天,她一定要將錢拿到手才行,因為接下來還有許多后續的事要做。
當晚,遲媽媽就將她平日的戰果整理出來了。
西陵淺領著春風等四婢到了庫房時,那些琳瑯滿目的東西直令她們口瞪目呆。
因為從來就沒清理過,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胡亂買的這些東西竟可以堆成小山。
“姑娘,現在我們要怎么做?”砸舌完畢,春風等便望著西陵淺,不明白地問道。
“嗯。”西陵淺看了一下那些東西,有值錢的,也有不值錢的,“你們仔細地挑些珍奇放進紫檀木盒子里,再選了些好玩的玩意兒放進木筐里,再把一些不值錢的放進竹筐里……明日一早,你們四人將我在下晌時就已寫好的邀請書,送給各府的小主子。”
這邀請書,她可是寫了兩次,第一次寫完的時候,拿著帖子才猛然發現,自己八歲時的字沒寫得這么好才對,如今這帖子上的字如行云流水,那是自己到歐陽府時練的。
于是,她趕緊將帖子毀掉,用自己的左手歪歪扭扭地重新又寫了一遍。
帖子邀請的對象都是這世家里的小孩子,不過,這些小孩子可都是有能力幫她完成賺錢計劃的。
因為西陵世家其實就象一個與外界隔絕的都城,在這個都城里住的都是有親戚關系的高門大富人家。所以小孩子夠多,也夠富。
“是。”四婢應著,立即動手分放東西。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六月十二日,這日族學休堂,不用上課。
西陵府后街的草微堂,原本是做族學所用,只是后來族里的孩子漸多,便換到別處更大的地方去了,如今這里也就閑置著,平日孩子們很少會來這里玩耍,清靜得很。
只是,今日的草微堂,竟然熱鬧了起來,喧鬧的聲音仿佛能把天也揭了去。
廳堂內外,時不時有孩子竄上跳下,男孩女孩都有。
還有一些安靜的孩子早坐在廳堂里,但此時亦是滿臉的興奮。
在這群孩子當中,坐著一個年約十二三歲,頭發微卷,面龐白皙,眉形細長,眼睛黑亮、嘴唇豐潤的美麗女孩,此時她晶亮的眸子微微上挑,臉上似有不耐。
在她的身邊,則是一個身材嬌小的甜美的女孩,此刻正探著身子,向門外焦急地張望,嘴里還喃喃地道,“怎么還沒來?怎么還沒來?”
那卷發女孩厭煩地瞪了她一眼,“至于嗎?西陵紗,人家一個帖子,人來了還不算,還眼巴巴地急著人家來。”
甜美女孩西陵紗挨了罵,表情似乎畏縮了一下,細聲細氣地道:“我……我是好久都沒見到姐姐……”
“你有點出息,好不好?”沒等她講完,卷發女孩已是不耐聽下去。
“我……”西陵紗本想繼續說自己的想法,但似乎又被嚇著了,“是,漫姐姐。”她嘆了一口氣。
不過,沒多久,西陵紗又忍不住朝門外探頭張望。
那位漫姐姐便冷哼了一聲,在她看來,這西陵紗定又會因她的冷哼慌忙縮回來。
可是西陵紗并沒有,反而還站起身來,滿臉笑容地朝門外用手地揮揮手。
那位漫姐姐見狀,眼睛亦朝門外瞟了一眼,隨即又冷哼了一聲。
而正在打鬧的孩子們,卻都停了下來,好奇地看向門口。
門口處,風華內斂的西陵淺領著自家的奴婢小廝們,十幾個人如魚貫入,將手里捧著的盒子,放在廳堂前端的桌子上,然后又規矩地退了出去。
西陵淺看著好奇又疑惑的孩子們,人還挺多,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她眼眸掃了一圈,看到那位漫姐姐時,眸色沉了一下,隨即便移開目光,轉而投注在一旁西陵紗的身上。
西陵紗立即朝她急急地擺手示意,笑容十分燦爛。
西陵淺微微點頭一笑,算是回應了西陵紗的招呼。
然后她便走向擺了盒子的桌子前。
“西陵淺,這些盒子里面是什么?”有人已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西陵淺嘴角微勾,淺淺一笑,卻明媚如春。
她尚來不及開口回答,那邊西陵漫立即冷冷地道:“西陵淺,你把我們大伙都叫來,到底是要做什么?”
西陵淺冷淡地斜睨了她一眼,并不理會她,而是與前一個問話的人說道:“盒子里裝的都是寶貝,我平日收集的。”
聽得西陵淺如此一說,有幾個人的眼睛立即發亮起來。
“若早知你帖子上說的賞寶,就是賞你那些寶貝,我根本就不來了。”只有西陵漫的眼睛充滿了不屑。
“現在你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西陵淺嘴角緩緩勾出一絲諷刺的笑意,話里逐客的意味很濃。
令西陵漫臉色頓時有些難堪,她本想賭氣就走,可又覺得沒面子,便臉色干干地道,“既然來了,我就順便勉強一看吧。”
西陵淺聞言便未再看她,只嘴里輕輕地哼了一句,“都被下逐客令了,卻還要厚顏留下。”
西陵漫這下再也壓不下滿臉的怒意,“騰——”地一聲站起,一個跨步走到西陵淺跟前,舉起右手就想搧她耳光。
不過,沒等西陵漫的手揮下,不知從何處鉆出來的西陵宇,已護在西陵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