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見幾人沒有太大的威脅,直接亮出匕首。黑暗中人的聽覺總會變得格外敏銳,林隱、龍九、東方,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兵器相擊的聲音,心跳一點點加速。很快,聲音再一次消失。
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但是因為今晚完全沒有一絲月色星光,房間里還是暗的嚇人,夜視最好的龍九,能夠看到房間里還站著的輪廓,數了數,加上自己三個。
選擇了穩妥的沉默,他的任務首要的是保護東方晉的安全。默默等待著,忽然感覺從外面遠處傳來一陣騷動聲,心里有些愕然,怎么回事。
又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所有的聲音才都完全重歸平靜,幾人看到有個小小的陰影從窗戶里跳進來。
“燈不著。”小孩糯糯的聲音乍響在耳邊,三個人才泄力般身體軟下來。
沒有看到任何開關按鈕,更沒有基地里聲控光敏的那種高級貨,也沒有打火機和火柴,小孩摸摸還有余溫的燭火,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龍九判斷周圍再無陌生氣息,從懷里摸出火折子,按照記憶中的位置走到桌前,把燭火點上。
小孩一眨不眨地盯著龍九手里的火折子,眼珠隨著龍九的動作移動,直到龍九重新收回懷里,視線黏在對方的胸口不動了。
小孩幾乎沒有什么好奇心,只是那東西沒見過,有用,一般滿足這種特點的東西總會有人拿給她的,所以她也不知道開口要,只是一眨不眨盯著。
被剛剛輕輕松松干掉那么一片人的小孩這么一聲不響地盯著,龍九也很有壓力好不好。猶豫地把手又摸回懷里,重新掏出來遞到小孩面前,小孩的視線也隨之移動,“呃你是想要這個嗎?給你?!?
終于抬頭肯看龍九了,點點頭,接過,然后按照龍九剛剛的用法打開,自顧自玩兒起來。龍九摸摸頭上莫須有的冷汗,竟然真的是要火折子。
半晌小孩像想起什么,抬頭,龍九心又一下子提起來,卻見對面的人表情認真,糯糯開口,“謝謝。”小孩被教的是很有禮貌的。
火光亮起,看到屋子里的景象,幾人才后知后覺地倒抽一口氣,除了龍九出手對付幾個人頭落地,其實并不太血腥,也就涂了半面墻糊了半塊地。
只是倒在地上的尸體的扭曲程度很挑戰人類極限,關節無不反向扭曲著,連著皮肉的地方還能晃悠一兩下,表面看不出什么傷口,就是胸口凹進去一個大坑,面朝地趴著的也就脊柱隆起了一大截,其他也沒什么了。
林隱和東方晉相視一眼,為什么我覺得血腥的掉腦袋的才比較正常。內心淚崩,這是什么樣的怪力?。∮兄疽煌嘏ゎ^看向罪魁禍首,小孩感覺到視線敏感抬頭,見是林隱和東方,沒有危險,不理,又低下頭擺弄著火折子。
三個人努力克制嘴角的抽搐,不約而同地深嘆一口氣,默默開始善后。
因為有某小孩的單方面虐殺,其實打斗并沒有波及太廣,甚至動靜都沒有太大。刺客包圍之前肯定做過什么,客棧里至今沒有人出來查探,這倒為他們省了不少力。
有小孩在,龍九放心地跳出窗外,直奔剛剛傳來響動的地方,小孩肯定不會處理尸體打掃戰場的,她連她自己都打理不好。
像是聽到了龍九內心所想,小孩抬頭看著正在忙碌的東方和林隱,想起什么,軟軟開口,“要換衣服?!?
正想拉起那個領頭蒙面人的尸體查驗身份的林隱,腳下一滑,險些撲到糊了半地的血肉里,咬牙切齒,“破小孩給我安靜等著!”
歪頭不明所以,又重復一遍,“要換衣服?!睂τ谥噶钚『⑦€是很貫徹執行的,“必須?!毕肫餝IN常說的一個詞,自作聰明地加上,而且還不忘點點頭以表示鄭重。
怒目瞪著小孩,恨恨地磨著后槽牙,對峙了片刻,無力地敗下陣來,小孩除了殺氣看不懂別人的情緒,就更加不知道理會別人什么心情了?!爸懒酥懒耍裙怨缘戎?,等我忙完了就給你換。”林隱覺得就這一天他老了十歲。
“奧。”得到肯定答復,乖乖做到唯一一個還完好的凳子上,繼續擺弄手上的東西。小孩永遠不管說的話做的事到底合不合時宜。
看的林隱又是一陣氣悶。
等兩人熟練地將兇殺現場改裝成遭強盜洗劫的破壁殘垣,沒辦法,那些血跡一時半會兒清除不干凈,這樣懷疑性反而降到最低,兩個人看上去就挺像待宰的肥羊的,被一些宵小盯上也實屬正常。
跟搬運處理完尸體的龍九匯合?!霸趺礃??”東方晉收起平時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臉嚴肅。
“尸體上沒有明顯的標志,無法判斷他們的身份,只是這種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請得起找得到的?!绷蛛[的出身讓他比其他兩人對江湖中的人更熟悉一些,即使如此,一時也摸不上頭緒。“我能想到的,只有沉戈和崇明山莊了。”
想想對方突入時的周全,完全沒有驚動客棧其他人,若不是小孩在,他們沒那么容易逃脫。林隱的話,讓兩人臉色有些不好看。
‘沉戈’‘崇明山莊’是江湖中名聲最噪的兩大殺手組織。沒有人知道它們的確切位置,遵從著殺手這一最古老行業的它們流傳時間可能比現在一統中原正當鼎盛的靖朝還要久遠,也許幾經沉浮,但是在暗殺這一領域,這兩個組織可是當之無愧的泰山北斗其中翹楚。
生意不光遍布靖朝,手甚至伸到遠離中原的蒙國,南方藩屬小國虞、黎、陳等等,有時候讓朝廷也郁悶。雖然這些江湖組織不可能跟朝廷對著干,但有時候接幾個大臣的暗殺任務,皇帝也得頭疼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