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銅鏡前,我還是一陣后怕,唉,當人家替身真痛苦,明明不高興,但表面還得裝出一副又驚又喜的樣子,佛祖保佑,但愿洛熵沒有看出什么破綻。
輕風吹過,拉回了我的思緒,再看看眼前的尚書府,心中不禁多出幾分煩意。
誰能告訴我該怎么辦啊?我對這個身體的主人江旖夢一無所知,上哪去見她的父母呢?
萬一我等會兒出了岔子怎辦?洛熵會有什么反應?死大了啦!
“不進去嗎?”洛熵的聲音忽然傳來,令我心驚一下。
“當然要進去,這里可是我家。”心虛的白他一眼。家?我看是龍潭虎穴還差不多。
IAMKINGOFTHEWORLD!我在心里暗暗給自己打氣。
“好,那我們進去吧。”他嘴角再次微揚,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每當他露出這種笑容,就鐵定沒好事。
他向我靠近一步,伸出一只手環在我的腰上,他的力氣很大,我晃了一下,倚在他懷里。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下了一跳,馬上反應過來,拼命掙扎,想掙開他的手,卻無濟于事,從來不知道,他的力氣有這么大。
這家伙,外人不在的時候對我摟摟抱抱也就算了,可當著這么一大堆人的面,他竟然也敢?眼角的余光瞅見站在一旁的千井溪,已經別過頭去,臉上帶著一抹可疑的紅暈。
完了,徹底的完了。我精心維護十九年的光輝形象啊!
我惱羞成怒的看著他:“你,你這是干什么?”
“你別忘了,我們剛新婚不久,難道你想讓你家人認為你被相公冷落?”
我被他的一席話堵的啞口無言,只能任憑他摟著我的腰,心里罵他不下千萬遍。
想我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卻被一個古人堵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怎么不令人氣憤!我實在是愧對中國共產黨啊!愧對廣大人民啊!
尚書府的門忽然被打開了,傳來一聲:“旖夢,你終于回來了!”
啊?誰在說話?
啊?我詫異的回歸頭,看見一名身穿華服的老者正用慈愛的目光看著我。
老者?身穿華服?慈愛的目光?爹?
哈哈哈,我明白了,這應該就是我古代的爹了。
我揚起一抹笑容,正準備給我“爹”一個熱情的擁抱,這時,門內再次竄出一抹褐色的身影,還沒等我做出任何反應,便一把將我抱到懷里。
“旖夢,你可回來了,可想死爹了!”
呃……我頓時僵硬在原地,呆呆得不知如何反應。這么說來是我弄錯了?眼前這個快把我抱斷氣的人才是我爹?明白了。我立刻回以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撒嬌的大喊:“爹,女兒也好想你啊!”
“你有這份心就好了。來,讓爹好好看看。”說著,立刻端詳起了我。
原來他就是江旖夢的爹啊!雖然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證明歲月已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帶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個英俊瀟灑的大帥哥。這么年輕啊,也不過四十多歲而已,本來江旖夢也只有十八歲啊!我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他卻愛憐的摸摸我的頭,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蒼涼:“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才嫁過去沒幾個月,竟然胖了。看來洛熵把你照顧得很好啊!”
什么?我竟然胖了?我低頭捏捏肚皮,天,小肚腩出來了!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減肥!
“來來,洛熵,進來坐。管家,去告訴夫人一聲,說小姐回來了。”爹拉住我的手,回過頭對洛熵說。
原來那個人是管家啊,一定平日里和江旖夢關系極好,所以才會如此親密的稱呼她吧!
“洛熵在此謝過岳丈了,不過今日小婿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見洛熵就要上馬車,爹在身后退了我一把,我疑惑的扭過頭,爹壓低聲音說:“你相公要走了,快去送送他。”
我極不情愿的走到他跟前,支支吾吾地說:“那個,路上小心。”
洛熵的手輕輕撫過我的面頰,邪肆的笑了。
“在尚書府多住幾日,三天后我來接你。”說完,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我忍不住低聲嘆道:“洛熵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呢……”
“好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來,你娘要見你呢。”
我點點頭,轉身對千井溪說:“我先進去,你先幫我把行李搬過去。”
他“嗯”了一聲,利落的拿起行李。這么好的身手放在我身邊實在有點浪費。
走在尚書府內,我立刻被這簡單致雅的景色吸引,滿園的花草,漂亮的石階,大有一番蘇州園林的景象。忽然看到遠處的一棵龐大的榕樹上掛著一個漂亮的秋千,我驚呼道:“秋千!好漂亮!”
“你小時候最愛玩的!”爹在我身旁慈愛的笑著。
想不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可以感受到家的溫暖,我越來越珍惜江旖夢這個身份了。
剛走進沁馨屋時,我便被一股濃重的藥味嗆得咳嗽起來,爹一邊幫我拍背,一邊嘆氣:“唉,你娘身子骨向來不好,最近這病又加重許多。”
“咳咳,是旖夢回來了嗎?”清婉的聲音從紗帳內傳來。
爹急忙趕過去,將紗帳掀開,小心地把里面躺著的人扶起。我這才有機會好好的打量下她:蒼白的臉仿佛失去了血色,原本應該是溫柔的眼神此刻卻寫滿疲憊,但是此刻的她,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病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