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顏烈.桃花扇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記憶里，細雨紛紛。

春日枝頭的桃花未落，夏日卻已經在偷偷的靠近了。那一場的春雨，打濕行人匆然掠過的面龐。

每個人的臉上，喜怒哀樂的神色，各不一樣。

感嘆世間煩惱，何止三千，世人看不穿，便纏繞在這繁華里，生生世世，擺脫不斷。

站在船頭，遙望江波上，渺霧茫茫，落雨紛紛。雨絲如細線般在空氣里割裂出一道道的傷痕，像是訴說這煙波里，彈奏琵琶的人，內心的哀愁。

少年一身黑色的勁裝，發絲垂落背后，狹長的雙眼，濃密的睫毛，妖冶而讓人迷醉的笑容。

站在大霧里，細細的看去，迎面而來的畫船上，坐著身著粉色衣裙的少女。驀然抬眼間，盈盈的眼波，如碧綠的江水般，讓人沉醉。

他就在那個女子的眼眸里，一直的沉醉下去。那琵琶聲夾雜著輕微的雨聲，在耳畔縈繞著不肯散去。

那琴聲里的寂寞與哀傷，似乎只有他能體會。

“嘻嘻……洛，快看！”

微風徐徐，吹得他有些冷。

心冷。

因為，在看不到彼此的煙波里，那個女子的聲音，帶著歡欣與笑意，四散在空氣里。

一邊笑著，一邊歡快的呼喊著她的貼身侍衛。蒙蒙的大霧阻隔視線，根本看不清黑衣少年眼睛里的黯然。

她的貼身侍衛洛硯從船艙里走出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皺的眉，迷蒙的雙眼，疑惑的神色：“恩？”

她親密的拉著洛硯的衣袖，靠著他，手指著黑衣的少年：“喏，玉簫公子。”

少年的眼眸，在那一刻寫滿了失落。垂下頭，嘴角輕盈的字跡，有些心傷的話語：“又是洛硯……”

每時每刻，每一次與她的相見，都擺脫不了洛硯。洛硯與她，像是天生就在一起，無法分離一樣。

時時刻刻的陪伴，斬不斷的牽連。

“玉簫公子？”

洛硯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大霧里，似乎若有似無的，有一只小船在江上隱現。而船頭，立著一個身著黑衣的少年。身形有些熟悉，但他卻還是未曾想起，這位“玉簫公子”是何許人。

“就是將紫玉簫讓給我們的那位公子。”

試著提醒他想起那個少年，瑤曄的嘴角，蕩起一絲的微笑，指了指他腰間的紫玉簫。

洛硯的心里一緊，莫名的緊張。

轉過臉，瑤曄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少年，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與他打招呼。

“哦……”

就在那一刻，看見瑤曄的眼神，和略帶笑意的嘴角，洛硯的心里，竟是有些害怕，害怕瑤曄與那個少年見面。害怕瑤曄，不再需要他的陪伴，害怕瑤曄會離開他。

他轉過臉，拉著瑤曄，急切的回到船艙里去，避免與那個少年會面：“我們快些回去罷，凰羽怕是等得急了。”

走進船艙里，洛硯一邊焦急的吩咐著船夫，一邊偷偷的看瑤曄此刻的神情。

“可是……洛……”

極不情愿的甩開洛硯的手，瑤曄放下手里的琵琶，還想要出去看個究竟。卻還是被洛硯一把拉住：“走罷。”

而在船頭的顏烈，怔怔的看著瑤曄隨著洛硯走進了船艙里。江面上，消失了那個女子的身影，那哀傷的琵琶聲也隨著消失。他戚戚的看著湖面發呆，眼眸里，閃過如細雨般的疼痛。正待要回去，卻從對面船艙里飛出一物，直擊他的面龐，那個女子銀鈴般的笑語，又從船艙里傳出來：“接著！”

他順勢抬手接住那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把桃花扇。上面是一片紛繁開放的桃花，桃花在風里翻飛著飄舞，然后盈盈落地。他細細的看著，內心一陣欣喜，卻還是鎮定的望去，不解的眼色：“唔？”

像是知道他會有這樣的疑惑般，船艙里，再次傳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的俏皮，似乎此刻她正在船艙里“咯咯”的笑：“你上次將紫玉簫讓給我，這桃花扇，就當謝禮罷。”

船，已經走遠。

佇立在船頭，黑色的衣裳，黑色的發，在雨里飄揚。絕美容顏的少年，隨風呢喃，像是春日最后離去時的細語：“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