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顏瑤曄.血染桃花

風雨大作。

泥濘的小路上，馬蹄疾奔而去。路過先前經過的桃花林，見那花瓣，竟被雨水打的凋落了。

傾城披著蓑衣，在大雨里沉重的嘆息一聲。腦海里，那句話又不停的回響起來，帝王蒼老的聲音，帶著莫名的悲涼：“瑤曄，已經嫁去楓琉國了。”

大雨里，太子顏烈的面容，模糊不清。他站在風里，抬頭看向夕陽的余暉，說傾城，我要娶瑤曄。

恐怕，要讓他失望了的吧。

竟是，一步之遙，就失之交臂。

嬌艷的花朵在大雨里無聲的落下，帝王站在宮廷樓閣上，遙望使者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苦澀的笑。

瑤曄……

劍出鞘，浮云動蕩。桃花落地，滿眼哀傷。

旭陽十四年，陰云遮蓋楓琉國的天空。大風呼嘯而過，帶著宮里的人們凄厲的呼號，以及彌漫在宮廷里，濃重的血腥味。

從旭陽國到來的和親馬車，緩緩的駛進宮門。馬上領頭的男子，在血腥味里皺了皺眉。一襲純白的寬大錦袍，直挺的鼻梁，濃密的睫毛，棱角分明的臉龐。

儒雅，俊秀。

但他的身側，卻配著一把青色的劍，劍身泛出冰冷的寒光，一如他此刻的目光。

一路上，馬車并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卻也不見有人出來迎接。

漸漸的，漸漸的，離王宮越來越近，血腥味也越來越濃。要命的是，他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洛，怎么了？”

他揮手，示意馬車停下來，心里莫名的恐慌席卷而來。馬車里，那個身著粉色羅裙的女子，伸出雪白如玉的手，掀起簾子，挑眉問道。眉宇間，六瓣桃花燦爛盛開。黑色的發，如瀑布般柔柔的垂落在左肩，一雙丹鳳眼，似笑非笑，微微上揚的嘴角。

清麗的容顏，在陰郁的天空下，有著灼眼的光芒。

洛硯轉過頭看她，凝眉，搖搖頭。看見她低眼，呼吸之間，似乎在輕輕的嗅著什么。眼睛里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間，發出燙人的溫度。終于，她緩緩的抬眼，掃了周圍一眼，目光自侍衛們的臉上一一流連，最后落在洛硯的臉上。

“這里安靜的可怕。”

幽幽的話語，自她的唇齒間流淌出來，帶著一絲絲的警惕。四目相對間，觸及到十七歲的少女姣好的面容，洛硯便迅速的將視線移開。

“嗯，有血腥的味道。”

話音剛落，宮門立刻關閉。洶涌的人潮，四面涌來，措手不及。洛硯的瞳孔，瞬間擴大。侍衛們立刻拔劍出鞘，將馬車護在中間，望著涌來的大批人馬。

身著粉色羅裙的女子，淡定的從馬車里躍出，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與洛硯背靠著背，站在侍衛們中間。

白馬在那一刻發出嘶鳴，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掙扎。絕望，無助，悲傷。

一抬眼，女子在刀光劍影里突兀的笑了。轉過頭，看見洛硯空洞而淡漠的注視著一切，面不改色。

“洛，這是不是所謂的同生共死，哈哈……”

洛硯安靜的低下頭去，發在風里飛揚，遮蓋他溢滿哀傷的臉龐。靜默的話語，讓女子微微一怔：“瑤曄，對不起。”

血，如同在巨大的白色錦帛上開放出的血色花朵，無止境的蔓延向宮門外。

那里，仗劍眺望的男子，紫色的勁裝在風里獵獵的響。他皺著眉，眉眼間一抹憤恨一閃即逝。炯炯有神的眼睛，鵝蛋臉，劍眉輕挑，久久的不曾做出抉擇。

遙遠的宮中樓閣，仿若又看見那個女子，坐在鳶尾花盛開的花園里，安靜的繡著香囊。回眸一笑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凍結，只剩下那輕微的呼吸聲，證明心跳的存在。

她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般，眼神清亮，笑容純凈，宛如清冽出水的芙蓉。說，風揚。

迷惘的大霧，突然間遮擋了視線，從記憶里回神，驚覺眼角竟有些濕潤。

轉過頭，將士們整裝待發，只等他一聲令下，破門而入，殺入宮中去。

“王爺，動手罷。”

很久之后，身側青衣的謀士，周身沉穩而內斂的氣息，柔和的臉部線條。躬身，輕聲提醒道。

“動手！”

終于，在內心的掙扎里，他眼睛閃過狠厲的光芒，大聲下令。那一刻，將士們的歡呼聲四起。

廝殺的聲音，在宮門被打開的時候，在風里散播開來。風揚站在那里，握緊了雙手，眉宇間的疼痛，刻畫在血跡斑斑的宮廷臺階上。

腦海里，那個女子安靜的躺在棺木里，面容安詳。嘴角，還噙著一抹悲涼的笑。

玉顏。

心里，那個名字，海嘯般涌來，觸及他深藏心底的思念。

“王爺，走罷。”

青衣的謀士跟在他的身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輕輕的提醒。隨著他踏著一地的狼藉，走向那陰冷而黑暗的宮廷。眼睛里的寂寥光芒，倒影在層層疊疊的烏云里，霎那間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