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堤島之譚茜
- 燃燒的嫁衣
- 淡水無香
- 1517字
- 2008-12-10 00:04:43
始源走了,在小白屋一塵不染的墻上留下了“百蝶壁畫”,那一雙影兒像被百蝶蓋得嚴嚴實實。瀟瀟拉開窗幔,讓一群翻飛的蝶兒盡享陽光的照耀,盡管它們只是生命的描摹。
“田田,田田,快把小梯子給我拿來!”瀟瀟扯著喉嚨喊。
“小姐要做什么啊?”田田用布擦拭著雙手,掩嘴而笑。
“過來看!”昨天眼睛還哭得和核桃似的,現在已經語笑嫣然了,瀟瀟從包里倒出了一大堆的幻彩閃粉,臉漲得通紅,小手往腰里一叉。
“小姐買這些做什么?不是要把花店改成美甲店吧?”田田咯咯地笑,頻頻地拿眸子斜睨她。
“呵呵,你是猜不到的!你認為先生的畫畫得怎樣?”瀟瀟指一指墻,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只是這種笑容配上核桃似的眼睛看上去很不諧調。
“先生可是一流的畫家,當然是好嘍!”田田附和。
“我要把蝴蝶涂成金色!那樣一閃一閃,才叫惟妙惟肖呢!”瀟瀟挽袖,伸地綿長纖細的手。
“小姐可是也要當一回畫家了,可不要糟蹋了這畫才好!”田田笑得前俯后仰,看著小姐開心,她也理所當然地開心。
“真是有眼不識金香玉!咱們打賭,先生住不過一百天就會回來,這里有一百只蝶,我每天涂一只,看是我先涂完還是他先回來!”瀟瀟說道,鼓起腮幫,那樣子嬌柔可愛。
“又沒人和你打賭,你自己和自己打什么賭呀?瞧這一副酸樣,像是一天都離不天先生似的。”田田調侃,她的樣子也著實讓人覺得可笑。
“你還真會取笑人!等我畫完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瀟瀟回過頭對她瞪了一眼,不料覺得眼睛潮濕了,連忙背過身去。
“什么事情這么高興?”一個女孩踩著噔噔的高跟走了進來,遮住了百蝶圖,留下一個美好的身影。
瀟瀟轉過身,看著她熟悉的面容,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譚茜?”
“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呢?”譚茜不太友善,眉目間似乎還帶著“歸家”里勝利的笑容與戲謔。
瀟瀟不計較這些,雖然心里還帶著一丁點兒的堵,笑著連忙牽住她坐下。
譚茜抽出手,皺皺眉,:“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整日寫情詩的高手會闖出什么大名堂來,沒想到也不過如此而已。”她環視四周,孤傲地接過田田送來的咖啡,一雙手蘭花指做作得無比的夸張與優美。
“你真會說笑,那都是學校閑著沒事胡編亂造的,你卻拿這些來取笑人!”她宣戰的姿勢與口吻讓瀟瀟的心情一下子晦暗起來。
“其實,我有很重要的事。”譚茜欠了欠身,話題一轉,正色道。她又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努力地壓抑著某些情緒。
“請你不要毀了他。”譚茜的聲音低低地,一字一頓,字字鏗鏘。
田田已悄悄地走開,屋里只剩下了兩個女人優雅地坐著,咖啡在冒著霧氣。
“我不明白你在說誰?”瀟瀟挺了挺背脊,話語里帶著幾分怒意,倔強地看了看她,把臉轉向了百蝶圖。
“江天!我現在是他的秘書。”先前譚茜嘴角上掛著的得意開始變得似有若無,微微上翹的弧線寫出了嫉妒與不屑。
“這與我何干?”瀟瀟抬頭看她,平靜從容,說完便伸手去拿自己的咖啡,咖啡泛起了絲絲漣漪。
“你真冷血!”譚茜說,放回了咖啡。
“那是他的事,你僅僅是秘書,做好本職就可以了。”瀟瀟說。她對自己的倔強、虛榮與冷傲感到有些無能為力,這該死的尊嚴!鐵人一樣地坐在譚茜面前!
“我是以舊同學的身份來找你的,不到不得已,我還不愿意踏進來呢,這是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他說一定要等到你,去不去隨便你。”譚茜豁地站起,留下字條噔噔地走了。
美好的影子拉長在百蝶圖上,越行越遠。
瀟瀟望著消失的背影,整個人、整雙手,冰涼冰涼。她拾起字條,把手放進口袋,她揉了又揉,一顆豆大的淚爽快地滴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人在堅強的時候總是很奇怪,連淚滴都是那樣識趣,流走了竟還忘了要繼續。
她走到案幾邊,拿出幻彩閃粉和小眉刷,細細畫起。她第一次感覺到用倔強的靈魂守住了軀殼,那是對江天與文卉還有譚茜快意的報復,也是對自己與始源忠誠的保護,她是多么執著與固執。
也許只有這樣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