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也不過如此了吧。之前一心想往澹煙宮的那些個宮女太監(jiān)似一下子都沒了影，視線自四方聚攏，交錯著成了一張網(wǎng)，將周圍嚴(yán)實地包裹，水泄不通。宮內(nèi)的流言蜚語四溢，總不時有幾句漏入耳中，也不外乎是對這件事的夸大和宣揚(yáng)。

幾日后陸續(xù)有宮人回來了，看他們的樣子，仁妃并沒有用什么大刑，不可否認(rèn)的，這讓我松了口氣。只是除了平日里較貼心的幾個，其余人的態(tài)度都變得不冷不熱的。我也明白，以前身處澹煙宮是他們的“殊榮”，而現(xiàn)在這非常之際，誰還樂意留下？在外人眼中，我已是個“待廢”的候選，即使是這條命，最終保不保得住還都是個未知。

低嘆了口氣，我讓水墨將所有人都聚到了前廳。坐于椅上，我小小地飲了口茶，視線將下面的人淡淡地掃了遍，道：“大家也知最近宮內(nèi)不太平，而這澹煙宮，便更是無太平可言。常言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些人想覓新主，我亦覺得無可厚非……”此話一出，只聽“撲通”一聲下面便已跪了一片，粗粗一看，竟是大半。

“主子恕罪，主子……”那些人面色惶恐，頭低著，絲毫不敢向我處看。

壓了壓聲腺，我的語調(diào)微冷：“捫心自問，我并不認(rèn)為自己有何處虧待了你們。好吃好用好言好語，縱是臉色也不曾給過分毫，這些，你們想必都明白。現(xiàn)在到了危急之際，倒是一個個心眼兒都活了，恩？”

視線掠過，見下面有人兒已面如死灰，虛汗直冒，知這戲唱到這會也差不多該收了，便向水墨使了個眼色。會意地一點(diǎn)頭，水墨柔淡的聲音便揚(yáng)了開去：“主子并不是想責(zé)罰你們，只是想讓你們明白，做人有時該知足，也該識好歹。主子已有交代，想走的人只管走好了，無需有何顧慮，這澹煙宮也不是強(qiáng)留人的地兒，并不打算為難你們。今日讓你們來只是想讓你們都記下一條——主子不曾對不住你們，你們來日也莫做對不住主子的事。嘴巴收緊些，出了這門便忘了以前所有的事，該如何的便是如何，可記下了？”

暗暗的，我有些贊嘆水墨“唱白臉”的水平。一席話出，柔地似一汪水輕撫過心，亦讓方才的壓抑氛圍頃刻消散了。戲份到此算是全部落幕，我將那些人打發(fā)出去讓他們自去整理行李，又將宮內(nèi)的事物向余下的幾個粗略地分配過，才讓所有人出去，只留下了水墨一人。

“小桃她，被仁妃扣下了。”知我的意圖，水墨未等我開口已如是道。

“扣下？為何？”我皺眉，心中似隱約有不好的預(yù)感。小桃是我來這個世界后相處最久的人了，亦可謂是最親近的人。她一直如我的姐妹般伴在我身側(cè)。那份情，早已不是幾言幾語可道地清的了。她是我的“親人”，唯一的，在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