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玉樓春令
- 聞雨齋主人i
- 4020字
- 2013-08-02 22:15:28
薛丁山回到中軍寶帳,來在帥案之后,看了看帥案之上的扭頭獅子烈火印和兵符令箭,不由得感慨萬千。這顆帥印,父親執掌了十幾年,為了它嘔心瀝血,最終命喪在白虎山之上。樊梨花執掌它半年的時間,忙進忙出,忙早忙晚,熬病了。如今,它又落到了自己的手里。論治理三軍的經驗,自己不如父親。論心思縝密,謀劃布算自己不如樊梨花。他們都為了這顆大印亡的亡,病的病,自己又能勝任得了嗎?想到樊梨花,薛丁山的心里一陣絞痛,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正當薛丁山獨自感嘆的時候,中軍官白守仁進來送公文,薛丁山只得暫時按下心事料理軍務。
自此,就全面接管了軍務,代行元帥之權,繼續整頓軍馬。薛丁山本是帥才,又做過二路元帥,處理軍務自然駕輕就熟。更兼他是薛禮之子的身份,營中的老將軍們因有薛禮的情分不加為難。因此,比樊梨花整頓之時又少了一些麻煩,也更加順利一些。方案都是樊梨花擬好的,他只需依照既定方案行使便可,故也不十分吃力。只是,每思及樊梨花,心上便生躊躇。
只可惜了,李世民君臣這一番制造機會讓他們夫妻和好苦心。終究還是落空了。薛丁山只是讓身邊的近侍書童荀清和呂漓把需要樊梨花親自批復的公文送到樊梨花的臥房之中,再把批復好的公文拿到書房,他自己卻從未踏進樊梨花的臥房半步。
展眼之間,已近七夕。整頓三軍的事情終于有了一些眉目。薛丁山據表上奏,李世民見奏之后很是高興,隨即令內侍太監降下了一道圣旨,準備在七夕佳節犒賞三軍。
因為戰事的需要,前兩次在寒江關和鎖陽關給薛丁山和樊梨花完婚都很匆忙能簡就簡。偏偏又不時鬧出一些誤會,以致時至今日兩個人還沒有圓房合巹,只是一個掛名的夫妻。再加上兩年前薛丁山又寫了休書。雖然說薛丁山迫于君命三下寒江關又請回了樊梨花。可是,薛丁山和樊梨花的關系仍然顯得有一些尷尬。
這一日,程咬金,徐茂公在書房陪李世民閑話。程咬金就說:“萬歲,老臣有個提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李世民一笑,道:“老愛卿有話盡管講來,怎么顧慮起來了?”
“萬歲。”程咬金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知萬歲聽說了沒有?自從丁山三下寒江關請回梨花之后,他們之間一直若即若離。丁山待梨花依然十分冷淡,平日沒有公事甚至都不說句話。依老臣看來,梨花這次忽然告病就是讓丁山氣的。也許丁山因為兩年前寫休書的事,在梨花面前抹不開臉面。所以,老臣就想建議萬歲,趁著眼下不能進兵,萬歲又要在七夕佳節犒賞三軍的機會給他們舉行一次正規的婚典。一來:給丁山那小子一個臺階下,周全他們夫妻和好;二來:給三軍將士們添點兒喜氣,沖一沖連年的晦氣;三來:也是取給樊元帥沖喜之意,希望她早日康復。不知萬歲意下如何?”
李世民聽了,連連點頭,說道:“秦英,秦漢天天在朕的耳邊絮叨,朕豈能不聞他們不睦埃老愛卿的提議甚好。只是,平遼王捐軀未滿三年,薛丁山尚在丁憂之中,如何能夠完婚啊?”
英國公徐茂公微微一笑,說道:“萬歲,凡事皆可從權。平遼王已經燒過了周年,給薛丁山完婚也不為越禮。更何況我朝民間之中尚有借吉成婚之說,方才程四弟說的也可以稱作借吉完婚。再者說,薛平遼最大的遺憾不就是他的長子薛丁山和長媳樊梨花沒有能夠結成夫妻嗎?這一次給他們完婚,周全他們夫妻和好,也算是完成了薛平遼的一樁遺愿。此是一舉數得的好事,依老臣看來沒有什么使不得的。更何況,迫于戰事緊急萬歲已經下旨奪情令薛丁山出仕為將。孝服已除,便是完婚也不為逾制了。”李世民聽了徐茂公的這番話,恍然大悟,笑道:“軍師一席話如醍醐灌頂,使朕茅塞頓開。那好,既然軍師說使得那就使得。這一次,朕還要親自給他們主婚。欸,程老愛卿就充當一個媒人從中調停如何?”
程咬金呵呵一笑,說道:“老臣這輩子沒干別的,就是給人家保媒了。好啊,他們的親事老臣管到底了。他們一天不圓滿,老臣就管一天。”
李世民點頭,說道:“難得老愛卿這份恒心埃那就辛苦老愛卿了。”又向徐茂公說道:“徐老愛卿,你也別閑著,充當一個婚典主理之人,如何?”徐茂公連忙含笑說道:“老臣遵旨。薛丁山是平遼王府的世子,又是代理元帥。樊梨花是三軍司命天下督招討,萬歲欽賜的威寧侯。他們兩個人的婚典非比尋常,一定要是我朝中的官員方可主持。老臣舉薦白虎關的知府趙敬亭作為司儀贊禮成婚,萬歲意下如何?”李世民連連點頭,說道:“甚好,那趙敬亭是元帥保薦的,讓他為元帥的婚典贊禮再合適不過了。好,就這么定了。”
“呃。”李世民遲疑片刻,又笑道:“你我君臣是愿意的了,只是不知道薛家的人和樊元帥同意不同意。 別你我君臣商量的熱火朝天的,回頭人家當事人不愿意,豈不是白高興了一回嗎?程老愛卿不妨到帥府去一趟,問問他們的意見。”
程咬金連忙起身說道:“老臣領旨。想那柳王妃乃是爽快之人,料她也不會不同意的。宜早不宜遲,老臣這就去帥府走一趟。”說完,還沒等李世民和徐茂公說話,就躬身退出了書房。
程咬金離開書房,一直來在行宮的大門之外,命侍從帶過戰馬。上了馬,帶著侍從前往帥府。
程咬金來到帥府門外下了戰馬,有侍從接過韁繩把馬拴在拴馬樁上。有侍從來在帥府門前的階下,向上拱手說道:”門上哪位當值?我家老千歲前來造訪。請各位進去通稟一聲。”
帥府門前臺階上當班的家丁一見是程咬金,不敢怠慢連忙一起過來施禮,“原來是程老千歲來了。請老千歲稍后,小人這就去稟報我家世子知道。“說著,有一個家丁慌跑忙進去送信。
家丁進去時間不大,帥府中門大開,薛丁山親自迎了出來。
薛丁山今天沒有在大營里當值,正在書房里整理公文。忽然,荀清進來回程咬金來了。薛丁山一愣,不知道程咬金忽然來帥府為了什么,連忙換了一身衣服,親自接到了大門之外。
來在門外一看,只見程咬金頭上戴著黑綾子硬翅轐頭;身上穿著一件絳色圓領袍服,上面繡著團花八寶;腰里系著皮鞓帶;足蹬粉底皂緞朝靴。手捋花白的長髯,正在階下等著。
薛丁山趕緊來在臺階之下躬身施禮,說道:“原來是程老千歲來了,晚生這廂有禮。老千歲怎么有閑暇到這里來了?”
程咬金也正打量著薛丁山。見他今天沒有戴冠,只用淡藍色雙繡輕紗帩頭束發,兩根飄帶灑在了身后。穿著一件寶藍色錦緞圓領長衣,上面繡著纏枝白梅花。腰里系著一條閃銀攢芯四合如意的絲絳。內襯粉緞子中衣,蹬著一雙落花蝴蝶鞋。顯得灑脫飄逸,俊秀奪人。
程咬金看著薛丁山心里也說不上是什么滋味,說道:“孫兒免禮,都是自家爺們兒不必客氣。老夫冒昧前來自然是有事。我要見令堂柳王妃。”
薛丁山連忙答應,“既然老千歲要見家母,請先到中廳之內少坐片刻。晚輩即刻請家母出來。老千歲。請。”
薛丁山說著,把程咬金讓進中廳,說道:“老千歲請少坐片刻。清兒,快給老千歲獻茶。”
程咬金也沒客氣,便在客座之上落了座。
薛丁山的近身書童荀清連忙送上一盞香茗。薛丁山說道:“老千歲,請用茶。清兒,快去到里邊請王妃過來。就說程老千歲來了。”
“是”,荀清答應著,趕緊轉身出了中廳,去內宅傳話請王妃。
薛丁山在一旁側位坐下,陪著程咬金說話。無非是詢問程咬金的起居身體如何。程咬金笑道:“老夫心無掛礙,吃得下,睡得著。老胳膊老腿還算硬朗。孫兒最近怎么樣?軍務還算順利嗎?”薛丁山笑了笑,說道:“還好,除了勞碌一些,還算順利。”程咬金點頭,說道:“這就好。你只管好好的放手去干,不要怕別人說些什么,一切事都有圣上做主呢。”薛丁山點頭,說道:“是,晚輩謹記老千歲的話,不負圣上重托,一定早日整頓好軍馬,以利兵出三關。”程咬金贊許地說道:“好孩子,我們沒看錯你氨
說話之間,只見簾籠一起,柳迎春王妃在幾個仆婦侍女和薛郁蓮,薛金蓮姊妹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先給程咬金萬福施禮,說道:“老千歲萬福。”程咬金滿臉陪笑,說道:“侄媳婦免禮。坐下說話。”柳王妃在主位坐下,薛丁山和薛郁蓮姐妹垂手站在柳王妃的身后。柳王妃這才問道:“程千歲不在行宮陪王伴駕,忽然之間降臨寒舍所為何事呀?”程咬金滿臉堆笑,說道:“侄媳婦,老夫是給你們道喜來了。”
“哦,道喜?”柳王妃微微一愣,疑惑地問道。
程咬金笑說:“是埃道喜。呵呵,圣上憐念梨花收復白虎關有功。丁山為了這一仗也出了不少力,這次代理軍務整頓三軍又十分盡職。他們總這樣不尷不尬的懸著也不是個了局。眼下又不能進兵,所以要親自為他們主持大婚,讓他們重新行大禮結成百年之好。讓老夫充當媒人前來和你們商量商量。不知道你們意下如何呀?”柳王妃聽了,自然十分高興,面含笑容說道:“好啊!說是隆恩浩蕩,我們感戴不荊一切聽憑老千歲和圣意定奪就是了。”程咬金點了點頭,“我就說侄媳婦是爽快人。”
程咬金一邊說著,抬起頭來看了看薛丁山,問道:“你聽見了?”薛丁山微微點了點頭。
程咬金冷笑了一聲,說:“你陰沉著臉,滿臉不情愿,難道我們這么做還讓你受委屈了不成?”薛丁山連忙說道:“圣上的旨意晚輩不敢有什么委屈。只是,家父過世尚未滿三年,晚輩熱孝在身,此時成親豈不有違律禮,要擔下不孝之罪嗎?”程咬金冷笑了一聲,說道:“你還知道孝順?你要是真孝順,你父親能被你氣出一身病來嗎?你要是孝順,你父親能以身犯險進白虎陣為國捐軀嗎?你父親最大的遺憾就是你和梨花沒能結為夫妻。你要真孝順你的父親,就乖乖地和梨花完婚,以后好好待她,讓你父親在九泉之下安心瞑目。再者說,圣上早已經下令奪情,你已經除服了,還違的什么律禮。”
薛丁山讓程咬金說得滿面通紅,只好說道:“既然老千歲這么說了,晚輩無話可說。”程咬金嘆息了一聲,說道:“也不知道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今生今世遇上你這么個小冤家,跟著你操碎了心,跑斷了腿。你呀!你呀!讓我說你什么好啊?你要是真不情愿趁早直說,別拿你父親搪塞。真不情愿,我們絕不勉強,別到時候再鬧的天翻地覆的沒法收拾。”薛丁山沉吟半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老千歲,千歲和圣上如此厚愛于我,晚輩還有什么可說的。”
程咬金點頭說道:“行埃只要你別再鬧就行。你們沒話說了,人家梨花是什么意思還不知道呢。你們誰去問一聲?”薛郁蓮連忙過來說道:“千歲,我去問一問吧。”程咬金看了看她,說道:“好吧,快去快回,我等著你的回話。”
“是。”薛郁蓮答應著出了中廳去找樊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