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隨著皇甫嵩率領漢武卒北上支援。穎川一帶的黃巾殘兵又有死灰復燃之勢。
朝廷征調前洛陽北部尉曹操為騎都尉。統領八百羽林軍去往穎川剿滅賊寇。
聽聞是領兵打仗,這曹操二話沒說就去了。殊不知在送他離去后,曹嵩在其身后露出了狐貍般的笑容。
這小子,這回休想再撂挑子!
曹嵩如是想著,一邊給派人給族中傳信。
曹操很快趕到穎川,雷厲風行的剿滅了殘余黃巾。
在陽翟得知漢武卒已經北上同黃巾決戰的消息。曹操直接傳令:全軍北上支援漢武卒!
此時,曹洪和曹仁也因為曹嵩的書信帶著六百名曹氏家兵,加入到曹操的軍伍中。
廣宗城外,兩萬漢軍已經將這里團團包圍。
由于張梁的狠厲,待后軍撤入城中后更是直接下令砍斷吊索放下千斤閘。導致黃巾中軍全軍覆沒,但同時也阻擋了漢軍的奪城之勢。
張梁此時站在城墻上,眼淚在其臉上肆意縱橫。
張梁在帶著十萬后軍撤入城中后,就有噩耗來報:黃巾道的大賢良師,天公將軍張角,已經病亡!
張梁在神情恍惚之間,皇甫嵩又下令將張寶的頭顱插在漢軍大纛之上。
一日間,失去兩位至親。張梁覺得這一片天地在瞬間崩塌了。
張梁沒有去看張角的遺容,而是一直立在城頭。一動不動,狀若木偶。
時間慢慢到了深夜,圍城的漢軍營帳之中燈火通明,顯然是在連夜打造攻城器械。
一只螢火蟲在張梁的眼前飛舞。將其眼中的血絲清晰的照映出來。
張梁的臉上突然浮現噬人的神色。他猛然用手去抓那螢火蟲。將其在手掌中狠狠碾碎。
“傳令!”張梁終于開口,聲音如同用指甲劃過木板。十分干澀:
“派出十波信使,令郭太,于毒等人依照計劃行事!再讓張闿過來見我!”
信使很快被派出,張角的親兵隊長張闿也來到城頭。
“張闿!”張梁厲聲喝道,眼神如同冰霜:“命你為使,去黑山告訴褚飛燕。天公將軍已死,黃巾道危在旦夕!何去何從,讓他自己斟酌!”
張闿聞言,臉上不再布滿悲容。神色一正,肅穆道:“末將領命!”
張闿領命準備出城。
張梁又對身側親衛喝道:“待張闿出城。便用土石封死四門!”
“諾!”
深夜,皇甫嵩還在營帳外監督士卒打造攻城器具。有傳令兵來報:有數波黃巾趁夜突圍,去向不明。
又有斥候來報:城中傳出嘈雜巨響,疑似賊寇在用土石封死城門。
皇甫嵩哂笑,想玉石俱焚?本將就燒了你這廣宗又如何?!
想至此,皇甫嵩的嘴角慢慢下撇。眼角顯出一絲猙獰。
五萬漢武卒,戰斗到了現在只剩下兩萬多人。即便是皇甫嵩也不免開始覺得心連肉痛。
如果有機會,皇甫嵩是絕對不會再讓漢武卒做出任何犧牲的了。
哪怕這廣宗城里,還有著幾萬的大漢百姓!
趙翔的兩千常山郡卒因為來的太晚,幾乎沒有受到什么損傷。皇甫嵩便令其打掃戰場。
趙翔還坐在這血腥味彌漫的戰場上,欣賞這古代夜間令人心醉的星空。張賀在另一側大喊:“子魚!有個還能喘氣的。你過來看一下!”
趙翔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慢慢站起身。越過布滿鮮血草地,來到張賀身前。
果然在火把的招搖下見得一人躺在地上。穿著將甲,身上卻臟污狼藉,如果不是其不斷起伏的胸口。很難讓人認出這還是個活人。
“如何?”趙翔沉穩開口。
“身上沒有致命傷口,應該只是脫力昏迷。”張賀在一邊答到。
趙翔一手扶額,火把的光亮并不能讓人看清其神色變化:“帶回營地?!?
趙翔轉身而去。
趙翔身后,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現。碩粗的單臂伸展,將那昏迷不醒的七尺漢子毫不費力的提起。跟著趙翔往營地走去。
回到營地,趙翔已經準備歇息。有漢軍來人,言皇甫嵩命趙翔明日去漢軍帥帳點卯。
那人留下傳令和通行令牌變走了。趙翔拿起令牌開始把玩,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翌日清晨,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現在皇甫嵩的帥帳中,和那些漢武卒的宿將站在一起。
皇甫嵩入帳,第一眼就看到趙翔。容貌七分英武,三分儒雅。果然是少年英雄!皇甫嵩暗暗點頭。
皇甫嵩和張溫一樣,是一個純粹的軍人。他并不感冒趙翔捐來的常山太守的職位。只是對趙翔軍中射出的那一枝狼牙重箭十分感興趣。
那一枝狼牙箭,幾乎直接決定了這次戰役的成敗!
皇甫嵩坐上主位,銳利的目光直視趙翔,如同一枝利箭。
趙翔不卑不亢,靜靜的站在那里。微微垂首,不去和皇甫嵩對視。
“趙翔何在?”皇甫嵩開口,聲音鏗鏘有力。
“末將在!”趙翔聞言立刻出列,對皇甫嵩拱手。
“抬起頭來!”
趙翔立刻挺胸昂首,和皇甫嵩開始對視。雙方的眼神,竟然有著一些相似。
“漢軍一路征伐,后續糧草不繼。本將命你去周圍各個州郡國籌集糧草。兩日內,必須籌得八千石糧草!”
趙翔聞言,眼神驟然明亮。也是言語鏗鏘道:“兩日內,籌集不到兩萬石糧草。翔愿提頭來見!”
“用不了那么多!”皇甫嵩擺手:“十日內,必定攻克廣宗,將賊首張角伏法!”
安平郡的一處山林中。劉備帶著張飛關羽正在燒烤一只野兔。
肉味雖香,張飛關羽卻是沒有幾分胃口。
劉備在一旁見狀安慰道:“兩位賢弟。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如此怠惰?!?
張飛豹頭輕晃,嗡聲問道:“那大哥,接下來吾等怎么辦?”
關羽也用細長的眼眸望向劉備。
劉備寬厚的笑了笑,溫聲道:“兩位小弟可跟著某去安邑。某已經向公偉將軍問過了,恩師盧子干正帶軍在安邑休整。”
安邑郡,盧植剛探望好受傷的郡卒。有士卒來報,天使來了。
這里的天使,就是皇帝派遣的欽差大臣。一般都由帝王的心腹宦官擔任。
盧植聞言苦笑,心道禍事至矣。
果然,那天使左豐見到盧植的第一句話便公然索賄。
左豐是宦官,向來和大將軍府不對路。本來他是不想幫何進做事的。
左豐原本想著,從盧植這里敲點好處,哪怕少一點。也比收那個何屠夫的錢要好的多。
哪里知道這個盧植分文都沒有。還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了“軍中清苦”之類的鬼話。
左豐氣急,直接以誤軍的名義將盧植收押。準備送往洛陽議罪。
以后就在宮中陪著我等吧!看著盧植神情落寞的被押入大牢。左豐心中邪惡的想到。
不得不說,這種可能,確實是很大的。除非盧植的好友親朋愿意出錢為盧植贖刑。
否則盧植最好的結果,恐怕就是宮刑了。當然也有可能被直接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