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人們聽說比干回來了，又都來到老宅里，尤其是參與熟皮的那幾個人。

人們七嘴八舌，問長問短，比干都不厭其煩一一回答。

鐵蛋道：“大人，你回來了，咱們熟皮是不是還接著搞啊？”

比干吩咐鐵蛋道：“我們的實驗照常進行。”然后又對大家道：“鄉鄰們，我沒事了，都回去吧！”大家答應一聲各自散去。

“好唻！”鐵蛋答應一聲，看了大家一眼，對虎頭和二猛道：“大人平安歸來，咱們該干嘛，干嘛！”

虎頭他們來到泡皮子的缸邊，掀開缸蓋，里面的水成了紅褐色。虎頭問鐵蛋：“是不是把皮子再泡進去？”

鐵蛋看了看缸里的水，想了想道：“這水不能用，你看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鹽巴，效果如何心里也沒個數。咱們換上新水，按著過去的做法，按份數往里面加鹽巴，這樣我們便于總結經驗。”然后對蘇妲己道：“你說對嗎？”

蘇妲己點了點頭。

虎頭扳倒缸，將紅褐色的水往外倒，可是，他意外地發現缸底部有一根根潔白晶瑩剔透的東西，便急忙對鐵蛋道：“快來看啊，這缸底下是什么？”

聽到問話，鐵蛋、蘇妲己、二猛都圍了過來。大家看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蘇妲己道：“我去讓大人來看看是什么東西，大家先別動。”

不一會兒，比干來了，仔細觀察，這不正是夢中見到的東西嗎！難道就是它能讓皮子變軟了？

大家誰也別動，讓我來。也許這就是我們最需要的東西！“

比干小心翼翼地把這白色的東西刮出來，他們打開其他缸，將水倒出來，里面也都一樣，就這樣收取了很多這樣白色的東西。便又從清涼江里去來水，把這白色的東西放進去。然后把皮子又一張張泡進去……

又是十幾天過去了。人們漸漸地發現這次與以前相比，大有起色，出來的皮子和過去熟的皮子一樣柔軟起來。

比干拿著熟好的那張貂皮興奮地對蘇妲己道：“初見成效，已經有點眉目了。”

比干說了半天卻沒有回音，再一看蘇妲己正在望著殘留在地上漂浮著的草木灰的水出神，比干急忙將手中的貂皮遞給身邊的鐵蛋，來到蘇妲己身邊問道：“你在這里發什么呆啊？”

蘇妲己這才抬起頭來對比干道：“哥，你光知道成功了，怎么不知道問一個為什么啊？”

“這倒也是，與過去有什么不同嗎？”比干問。

“你問鐵蛋！泡皮子缸里的水是怎么回事。”

鐵蛋道：“嗨，大人，那天你被九尾狐貍弄走，誰也無心再管這事。救火時，慌亂中泡皮子的缸被弄到東倒西歪，皮子弄了一地，缸里的水也沒了，我讓人們將缸扶起來，將流在地上的水連同滿地的草木灰一同撇進缸里，蓋上缸蓋完事。”

蘇妲己道：“你還記得我給你講的故事嗎？”

“啥時候講的，什么故事啊？”比干問。

“就是你從朝歌回來后，咱們兩個人在小樹林里，我給你講雷劈北狄士兵的故事！”蘇妲己很認真地說。

比干一時也不知道蘇妲己要說什么，只是吱吱嗚嗚地點點頭。

蘇妲己接著說：“只聽一聲炸雷，滾過一團火球，兩個士兵被燒成焦炭，還引燃了附近的野草和紅荊，被風一吹，那灰塵漂浮在坑里的水面上，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她指了指漂浮著草木灰的積水。又對比干道：“我是在想之所以那個坑里的水能熟成皮子，是不是和這草木灰有關系。”

比干沉思了片刻，也許是吧！于是，他們又從清涼江里擔來水，將鹽巴放進去、撒上草木灰。等了幾天，果然下面出現了一層一根根潔白晶瑩剔透的東西。

實驗向往常一樣，如期進行，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每天翻皮倒缸，重復著過去的一切程序，半月過去了，又是一個星期……

到了出缸的時候了，人們發現這缸里泡出來的皮子如同以前的一樣。比干翻過皮子用手指甲一刮內皮，一道白印，心里松了一口氣。人們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張皮子從缸里撈出來，平攤在地上晾干。

幾天后，皮子晾干了，他們又用鏟將內皮鏟掉，拿在手里又和過去熟的皮子一樣軟和，蘇妲己興奮地拿起一張皮子飛快地向比干住的屋里跑去，邊跑邊喊：“哥，我們成功了！”走到門前見屋里沒人，便又向營里跑去，一進比干府的大門，激動地高呼：“哥，比干哥！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比干急忙從屋里出來，蘇妲己激動地兩手顫抖著將皮子遞到比干的手里。比干接過皮子，用手揉了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嘆道：“我們終于成功了

隨即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蘇妲己熱淚盈眶。

這淚水——仿佛是在訴說著，幾年來熟皮實驗的艱辛；也仿佛是在訴說著這些年來的酸甜苦辣；更是在訴說著成功的來之不易和成功后的喜悅。

蘇妲己低聲道：“哥，我們太不容易了，想起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真是有點后怕。”

比干緊緊地擁抱著她，低頭將她面頰上的淚水吻干，然后對蘇妲己道：“我們要倍加珍惜我們的勞動成果，你把這些天來的記錄認真地整理一下，將來在這個基礎上不斷完善，讓更多的人學會這門手藝。”

“嗯！”蘇妲己點了點頭激動地道：“今天我真是太高興了。”說著又緊緊地抱住比干親吻起來。。。。。。

突然，蘇妲己掙脫了比干的懷抱，拿起那張皮子飛快地向外面跑去，出了門便拼命地向野外奔跑。

比干急忙追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心想：是不是蘇妲己過于激動和興奮有點——

于是高呼道：“小妹，你這是往哪里跑呢，干什么去啊？趕快回來！”蘇妲己頭也沒回繼續往前跑。。。。。。

她來到了一片小樹林邊——也就是葬著玲玲的地方。

蘇妲己來到玲玲的墳前，將拿在手里的那張皮子平鋪在玲玲的墳前，跪在玲玲的墓前眼里噙滿了晶瑩的淚花，嘴里輕聲道：“妹子，我的好妹子，姐姐今天看你來了。”

然后，從兜里掏出三炷香，點燃后輕輕地插在玲玲的墳前，繼續道：“我今天是來告訴你，我們的熟皮實驗成功了。”

說著止不住眼淚從眼里流了出來，抽涕著說：“可是我們的實驗剛開始你就去了，姐今天來，是告訴你，讓你高興，高興！”

“對，你說的對！如果她在天有靈的話，也會很欣慰的。”比干在蘇妲己背后輕輕地撫了撫蘇妲己的肩膀說。

蘇妲己慢慢地站起來，眼里含著淚，哽咽著說：“玲玲妹妹還那么年輕，就去了。死的是那么的慘；那么的屈和怨。”

“是啊，她用命鋪就了我們成功的路。我們以后的路還很長，還要繼續摸索，不斷地總結經驗，完善我們的手藝，和配方。讓咱們這一帶的人們過冬都能穿上暖和的皮衣。”蘇妲己點了點頭。

“哦，對了！”比干又道：“咱們的技術和配方你一定要妥善地保存好，可不能落到壞人手里。”停了一下比干接著道：“我估計九尾狐貍還會來搗亂，你可要提高警惕，倍加小心啊！”

“哥，你就放心吧，我把它裝在心里，誰也拿不了走。”比干會心地一笑。

蘇妲己又從兜里掏出一打紙錢，點燃后又對著墳墓道：姐給你送點紙錢，順便將這張皮子帶給你，你在那邊冷的話，就做件衣服御御寒。”說完用火把紙錢點燃，而后又將那張皮子投進火里，呆呆地看著燃燒在火里的那張皮子——

等火將要熄滅的時候，比干忙將其攙扶起來。蘇妲己拍打拍打身上的塵土，又對著墳墓道：“玲玲妹，我以后還會回來看你的，我們走了。”然后和比干手牽著手向村里走去。

秋去冬來寒風咧，風吹鵝毛下大雪。轉眼，就進了臘月門，過了臘八，一晃，就是小年臘月二十三。俗話說，臘月二十三灶王爺上天。

大家都知道，灶王爺的神像兩邊有一幅對聯。既：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這天，蘇妲己來到灶王爺面前，點上一炷香，虔誠地道：灶王爺，你今天上天，要告訴天上兩件事，第一件事——喜事！就是我們的熟皮實驗成功了；第二件事——壞事，就是可惡的九尾狐貍時常來搗亂，和我哥過不去，告訴上天誅滅她！”

過了大年二十三，人們便忙著置辦年貨。俗話說，誰家過年不吃頓餃子。這下蘇妲己又犯難了，心想：今年大旱，誰家的麥子都顆粒沒收，是一個碌碡沒翻身的年頭。比干哥秋后從武城借來的那一袋子面，給誰，讓誰包餃子吃呢？

她顧不得多想叫上鐵蛋兩個人一同來到比干的府上，見了比干問道：“哥，你說咱們這個年怎么過啊？”比干不加思索道：“喝酒吃肉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