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淪陷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十八諸侯國中蔓延開來,直到消息傳來,那些諸侯才知道這次天子是真完了。
然而卻有一個諸侯除外,那就是申侯。
申國滎城。
看著手下從鎬京送來的情報,申侯臉上逐漸浮現起狡黠的笑意,“好,犬戎果然沒有讓本侯失望。”
“舅父。”旁邊一白衣束身的男子供著手,面如冠玉,沖著申侯溫和不驚的說道,“舅父,那父王他。。”
“我說太子殿下,現在你還記掛著王上?”申侯有些不悅的說道,“當初他廢掉你和你母后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舅父,不管怎么說,那也是我父王,父王喜伯服弟弟,那是他的事,我只需做好身為人臣的本分即可。”姬宜臼供著手說道。
申侯看著下面這個太子,有些恨鐵不成鋼,“哼,那是你,我就是要讓天子看看,這天下雖然他是天子,但卻不是主宰。”
“犬戎拿下鎬京后?我父王會不會有事?”
申侯沒有說話,笑了笑,“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一起都要等犬戎那邊來了消息再說。”
姬宜臼點了點頭,拱手退去。
看著姬宜臼退下后,申侯的臉色越發難看,“優柔寡斷,怎么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
“侯爺,不管怎么說,您也是太子殿下的舅父,若是天子登基,那您可是首功啊,加上舅父之說,那更是功高無二啊。”申侯旁邊的門客,供著手附和道。
聽了門客的話,申侯的臉色稍稍有些改觀,“鎬京淪陷,其他諸侯國勢必聞風而動,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讓姬宜臼登基,不然周室后裔眾多,指不定各路諸侯會不會來一個天子之說。”
門客不容置否的點了點頭,“侯爺所言極是,只是,鎬京雖然淪陷,但是王上生死未定,貿然立天子于情于理都說不通。”
“那就讓犬戎速度快點,告訴犬戎首領,不惜一切代價殺掉天子,我會給他們想要的所有。”申侯面色一冷,冷哼道。
旁邊的門客拱了拱手,“是,在下這就去犬戎。”
“嗯,告訴犬戎首領,不必擔心犬戎軍隊,有我在,大不了可以讓犬戎軍隊在我封底休整。”申侯接著說道。
“啊?”門客有些意外,“侯爺,這是否就有些不必要了,犬戎大軍那可是上萬人啊,在我申國休整,萬一起了歹心,我申國可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申侯搖了搖頭,“犬戎知道沒有我們,他們什么都得不到,我想他們不會做出這種勞而無功的事。”
門客面色緊皺,“侯爺,這可說不準,犬戎狼子野心,還是應該提防。”
“我就不相信這些蠻夷之人真敢對我動手?”申侯自信滿滿的說道,“下去安排吧。”
“在下再多嘴一句,侯爺,我看這事還是穩妥一點,幫助犬戎軍隊是應該的,但是沒必要將他們帶入申國境內,大不了在路上給他們便利即可。”
“這怎么行,我華夏大邦,豈可做出這種有損禮儀之事。”申侯直接回絕了門客的建議,“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你趕緊去和犬戎首領聯系,不得有誤。”
“是。。”那個門客無奈的點了點頭,他知道申侯心意已決,就算自己說的再多都是徒勞的,現在只能希望事情就像申侯想的那樣了。。
。。。
驪山。
幽王狼狽不堪的坐在山洞中,此事的幽王完全不想一個大國的天子,灰頭土臉,像是一個落荒而逃的富家子弟。
“啟稟王上,北邙將軍到了。”副將走到幽王面前,單膝跪地拱手說道。
幽王點了點頭,“讓他來見孤。”
“是。”
少頃,北邙從山下走上來,渾身是血,那本是雪白的盔甲變得殷紅,血腥味濃重的走到幽王面前。
幽王看著北邙,眼睛愣了愣,北邙直接跪地,“臣北邙拜見王上。”
“北邙將軍,那鎬京城可是失守了。。”幽王有些神傷的說道,雖然他也看見了鎬京城的大火,但還是想讓北邙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
北邙愣了愣,半天才點了點頭,“是,臣沒能守住鎬京。”
“嗡。”幽王腦子瞬間一陣嗡鳴,沉默了好久,“那京畿騎兵損失如何?”
“回稟王上,三千軍士幸存不到五百,其余皆已戰死。。”北邙紅著眼說道,語氣的沉重悲憫比丟了鎬京還要過。
幽王握了握拳頭,“辛苦將軍了。”
北邙拱了拱手,“不敢當,這只是臣的職責。”
幽王抱了抱身邊瑟瑟發都的褒姒,“愛妃不怕,我們會沒事的。”
北邙起身告退,來到驪山腳下,看著累癱在地的將士,心中百感交集。
“將軍,水。”副將走過來,將水壺遞給北邙。
北邙輕輕一笑,接過水壺,大口痛飲,“我對不起這些兄弟啊,鎬京還是沒守住。”
“將軍這又不是您的錯,要怪就要怪那些諸侯,手握重兵卻按兵不動,就在一旁看戲。”副將忍無可忍的說道。
“哎,這些不是你我該議論的,我們只需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即可。”北邙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抱怨自己又何嘗沒有,但是有什么用呢。
“王上已經給鄭侯寫信了,希望鄭侯能帶兵前來勤王。”副將接著說道。
“鄭侯不會動兵的。”北邙搖了搖頭。
“將軍為何如此肯定,那鄭國就在大河之東,起兵也是最快,為何不來勤王。”副將意外的說道。
“若是鄭侯有意出兵那在鎬京淪陷前就出兵了,鄭侯不是不出兵,是不敢出兵,如今各路諸侯都在按兵不動,鄭侯一旦出兵,就坐實了其他諸侯不肯出兵,隔岸觀火。”北邙無奈的說道,“這么一來,鄭國就成了眾矢之的,只怕其他諸侯國不會讓鄭國好過。”
“即便如此,那就這么看著天子落難嗎?”
“今時不同往日,各路諸侯經過百年的休養生息,國力強大,更有甚至必如晉國甚至比大周京畿之地都要強大,而一旦有了實力,那就會滋生野心,妄圖追求更高的權利。”北邙無奈的說道。
“這就是人心,烽火戲諸侯只是一個幌子,真正內在的是其他諸侯希望借犬戎之手引發天下大亂,進而攻伐疆土,爭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