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次是真的了,聽說是云浩的親生爸爸生病了。”
凌零說:“哦。由他們去罷,甭管他們了,你明天一定要來哦。”
我說:“凌總都下命令了,我能不來嗎?”
凌零說:“你才是我的老板!我是股東,你就甭酸死我了!”
我說:“好了,姐知道了,回見你。”
掛了電話,起身開門,云浩哥坐在客廳的鋼琴面前,彈著《小狗圓舞曲》,我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彈歡快的音樂,就像我不開心的時候,會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一樣,(平常我也是很懶的)一曲終了,然后他又開始彈著《魔笛》——當他起身看到我依在門框上的時候,他說:“冰夏,還沒有睡?”
我說:“真的要離開嗎?”
他點頭,然后說:“沒辦法!早點休息吧,明早你又起不了床了。”
第二天,云浩一大早催我N遍之后,我才匆忙背上畫板,鉆進車的后座,他開車送我回學校。想起:他這一年畢業了,而我還得在學校呆兩三年,高考的時候,為了可以同他進同一所藝術大學,我只有努力學習繪畫了,因為我的文化課成績一直很差,也毫無音樂細胞,只有選擇美術班培訓,之后考上了,也堪稱是奇跡。
他在上大學的時候就成為全國男女老少都喜歡的歌手,同身為電影演員的媽媽一樣成為大眾的偶像。之前我畫的他的肖像,無論是什么樣子的,甚至漫畫形象,也可以賣出好的價錢,我的畫其實不值錢,是因為在學校里有太多人喜歡他了。也曾逼他拍了許多照片,然后給我簽名,我拿出去贈送朋友,還有同出版商合作的寫真集,由我親自設計,選材,整理,撰寫成書《我的哥哥歐陽云浩》,讓我賺了一筆,在他說我是一個奸商的時候,我還沒心沒腑的笑著,每一次都是謙虛接受他的批評教育,然后呢,則屢教不改。
將我送到校門外50米處,他停下車,回頭對我說:“到了,冰夏,你一個人進去吧。我回去準備畢業設計。”
我說:“好,放了學,不必來接我,我不回去,晚上還要幫凌零守店。”
他有點生氣地說:“表弟他自己跑哪兒切了,讓你去幫忙。”
我說:“他家里的爺爺叫他回一躺家,家中有事吧。”
云浩說:“哦,我擔心你去夜店會學壞,沾上孤獨和空虛,記住,不許喝酒,不許抽煙,離那些好色的家伙遠點兒。”
我說:“知道了,你真像女人一樣嘮叨。”
他說:“我走了,就沒有人再在你耳邊嘮叨了,你好自為之。”
我說:“甭擔心,我可是練家子出身的,誰敢招惹我,我就把誰踹出地球。”
他說:“總之,你要安心的學習,可別跟凌零一個樣,在外鬼混,最后還不是被他家老爺子找回來,結果是只上完高中就不上學了。”
我說:“好的,回頭見。”
看著他的車遠去了,心里莫名的感到失落。
上課,聽老師講理論的時候,我就特犯困,坐在最后一排,還不如自己看課外書,以免我真的睡著了。
同桌的王清音低聲問我:“冰夏,你看的什么書?”
我說:“你看不懂的書。”
王清音,搶過去,少看不起人了。她咕嚕著。一看,傻眼了。
她說:“《財務管理》,哎,丟人,果然是我看不懂的。我倆還真是一樣啊,我喜歡音樂,卻和美術結了婚。你也不喜歡美術,卻嫁給了它。”
我說:“不,我喜歡美術。一切美的東西都喜歡。”
她說:“給你看我的繪本。我堂哥的肖像,我終于逼著他給我當了回模特。超級帥哦!”
我將信將疑,她畫的畫實在不敢茍同。
畫中的男子有酷的眉,好看的眼睛,高高的鼻子,迷人的人中,性感的唇。清音每次失敗的畫畫就人的頭發。所以畫中的人頭發畫得不怎么好看。
清音說:“我哥從小,有好多的女生都喜歡他。除了你們家歐陽云浩,沒見過比他更帥的。”
我拿出爸爸的照片給她看,我說:“這個才是最帥的。”
她說:“哇,好帥啊,他是誰?”
我說:“我爸爸---歐陽明軒”
她說:“喲喝~,你爸爸看起來好年輕啊。跟小志似的永遠不老啊。”
我無語。
下午,畫畫的時候,不小心將自己粉紅的針織衫和淺藍色的牛仔褲上弄上了紅色的顏料,不得不回家去換衣服。
打開門的時候,就瞅見:木地板上,紫藍棕色的長卷發,撒了一地,歐陽云浩和她倆人緊緊擁抱在一起kiss。他們并不沒有看見我回家了。我悄悄地關了門,轉身跑出去了。
那天,我一個人沿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找到一個服裝店,進去買了一條青色的裙子換上,營業員拍著馬屁說:“身材真好,看上去真的是又性感又淑女,很少有人能穿出這裙子的本質風格。”
我一句話也沒有說,給了錢,便離開了,背后傳來她們竊竊私語:“可惜是一個啞巴!”
聲音很小,我依然聽到了。放在以往我這愛辯論的性格肯定是會回去跟她們爭論一番,可是那天我卻悄然地離開了。
出了店門,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呆會兒,可是這城市里到處都是來往的人群和車輛,無處可以躲藏的憂傷。愛情是多么的虛幻,曾以為只要堅持就可以實現,它卻讓我覺得失望,啊!深深的失望。再過幾個月,我就20歲了,那么從20歲開始,我要放棄云浩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理解他的絕望吧。他要離開了,舍不得紫藍,而我,他注定只是我生命中的過客。他讓我明白:我最愛的人是我自己,我天生注定是被人拋棄型的孤獨者?一路上我忘記誰給我打了電話,說了什么,被騎自行車的撞了,也沒覺得痛。就那樣一個人漫無目的,一條街一條街地走過。
太陽西下,才想起了答應了凌零去幫他守店。
“零度俱樂部”,那個名字還是我給取的,凌零本來是想取名叫“KNIGHTCLUBE”,全部招聘男服務員的,我說自古以來,很少有女人會成天在外玩兒的,愛花天酒地的永遠是男人。若是只找男人來當服務員,估計開店不久就只有關門大吉了。
門口,兩位男迎賓還是長得玉樹臨風,他倆是雙胞胎,見我已到,馬上很有禮貌地幫我打開門,小楊說:“冰夏姐,凌總在辦公室等你。”
我說:“好的,大楊,小楊,辛苦了。”
“不辛苦!”他倆禮貌地回答。
俱樂部的裝修,頗豪華,二樓大廳有個巨大的屏幕,左邊是電梯,右邊是酒吧,四周擺滿,木制桌椅。樓上是“KTV”包廂。我來到四樓,辦公室,零就坐在他那巨大電腦顯示器前,嘴里含著果凍,看著動漫,哈哈地笑著,他有一張迷人的娃娃臉,一米七八的個子,很纖瘦,很乖很乖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比紫藍的還要好看,漂亮得像個女孩子,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見這斯的時候,千萬別認為他很可愛,他的模樣是迷惑人心智的毒藥,絕不是你看見的那樣純真可愛,事實上他同我一樣是一個十分冷漠無情的家伙。有著陽光般的笑容,也擁有魔鬼般冰冷的心靈。
見我來了,他馬上關了視頻,他說:“我的三小姐,你總算以螞蟻般的速度趕來了。”
見我穿著裙子,他故作驚嘆:“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換造型了?我揉揉眼睛,我沒有看花眼吧?”
我說:“老姐穿裙子很奇怪?”
他說:“哎,你還是不要言語吧,你一言語就沒淑女樣兒了。你只比我大一歲,個子也沒我高,你甭當姐了,你叫我哥哥算了?”
我說:“你雜不上天呢?趕緊滾吧。”
他說:“好的,遵命,這里交給你了,老頭子催了好幾遍了。”
我說:“肯定是叫你回家相親切。”
他說:“烏鴉嘴,若真被你言中了,回頭我肯定找你麻煩。”
我說:“你丫也老大不小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初二。”
他裝成小屁孩的口吻說:“我才十九歲,我還這么小,我才不要娶媳婦兒啊。”
我呵呵地笑著。
他說:“從進來起,你的眉頭就一直緊鎖著,總算是笑了,我出去叫幾個咱俱樂部的王牌王子來陪你唱歌,跳舞,玩,保證讓你HAPPY,你可別一個人悶著啊!”
我笑著去打他,說:“零,你想去見閻羅嗎?”
他說:“閻羅要見我,我還不待見他。”
我說:“家里有貴客等你回去待見呢!”
他說:“你穿裙子賊靚賊靚的,我要多瞅一眼。”
我腳一抬,踹他出了辦公室的門,他憤怒地叫道:“沒有進化的野蠻人,你從原始社會穿越過來的?”
零一走,我的心又開始感到窒息般的難過,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情緒,緊緊地抱著雙膝,只有深愛的人才可以傷著自己。想哭,卻又怕有人會進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