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太醫忙惶恐點頭。都說這個六王爺喜怒無常,自己可要小心了!
段如風走了出去,片刻功夫,已然回轉,手里拿著一個白瓷小瓶。他將藥遞給身邊的丫頭,丫頭心領神會,走到床前,小心的要幫蘭蕊上藥,她剛一碰蘭蕊,“好痛!”她就叫出聲來。
狠冽的鞭傷,令衣衫都墜進了蘭蕊的肉里,微一扯動,就刺骨的痛,還伴有血珠溢出……
蘭蕊剛才都沒有哼一下,這次卻呼出了聲,可以想到,那有多痛了!蘭蕊使勁咬著嘴唇,甚至于,都咬出了血。
“滾開!”段如風一聲冷喝,丫鬟打了個寒顫,哆嗦著退了下去。他欺身上前,看著床上含淚的人兒,長長的羽睫輕扇,眉頭微微皺起,輕吟聲在白紗下若有若無。突然,他有些好奇,這面紗下,是一張怎樣的容顏?
思緒流轉間,手已經這樣做了……手指剛一碰到蘭蕊的面紗,她就有些警覺,“不要!”她慌忙阻止。說出的話雖然無力,可也有不可抗拒的決絕。
“為什么?”段如風溫聲問,聲音已沒有剛才般的冷漠。
“我長得難看!”蘭蕊凄然一笑,這不算說謊吧?
“哦……”段如風拿開手,不再堅持,世人都知,女子若面紗遮面,不是極美便是奇丑。可眼前這個,有一雙如此清澈靈動的雙眸,她是后者嗎?直覺上,段如風不信。
可既然她不愿意,他就不會勉強。畢竟,堂堂六王爺又豈會在乎一個女子生的怎樣的容貌嗎?
“我幫你上藥!”段如風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淡淡的說。
“呵呵……”蘭蕊輕笑出聲,這個王爺還真逗。“可是,不是都說,男女授受不親嗎?”抱歉,自己胸部也有傷呢,想到身上的鞭傷,蘭蕊才有些醒悟:“哼,我不要你假好心,剛下令打了我,又要幫我上藥,敢問王爺,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蘭蕊越說越氣:“難道律法規定,一個單身女子外出,就不能帶個匕首防身嗎?真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蘭蕊氣的將頭扭向一邊,不想看這個,導致自己渾身是傷的,罪魁禍首假惺惺的臉。
房中幾人都大驚失色,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對王爺這樣說話的,更別說是一個女人了,還是個有罪的女人!都不免替蘭蕊暗暗擔心。
段如風也有些驚奇,這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竟然一點都不怕自己,嗬,有意思!
“是下人會錯了意,我已經責罰過了!”段如風瞇起鳳目,一派玩味的看著蘭蕊。
“哦,就是,狠狠地打他們二十,不,三十大板好了。”想到自己身上的傷,蘭蕊恨不得自己親自動手。可剛想動,渾身的刺痛猶如針扎般的傳來,“痛!”蘭蕊咬了咬嘴唇,“三十都少了……”
“五十好不好?”段如風覺得好笑,她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一會笑,一會哭的,表情還真是豐富。
“真的啊?”會不會有點多了,會不會出人命?“不管了,是他們打我在先的!”如此想著,蘭蕊的心里總算平衡了。
“呵呵!”她可愛又毫無心機的話語,讓段如風心情大好,不覺輕笑出聲。
周青幾人面面相顧,這還是他們那個冷如冰霜的王爺嗎?
“喂,找人幫我上藥了!”蘭蕊杏眼一瞪,委屈的看著段如風。
“嗯……”段如風起身,將手中的瓷瓶重又交與那個丫頭,自己則轉過了身。
“咦,你不出去嗎?”蘭蕊不放心,這樣也可以啊?
“放心,本王對臟兮兮的女人沒興趣!”段如風又恢復了冷冽的語氣。
“不行,我不相信!”蘭蕊不依,萬一換到一半,他轉過來怎么辦?
“我是王爺!”段如風加重了語氣,房中幾人都是一驚。
“王爺也是男人!”蘭蕊一點也不害怕,搞辯論賽嗎?哼,我可是個高手!
段如風沉默了,在眾人都以為王爺要發怒時,卻聽到段如風沒有一絲溫度的話語再次傳來,“那好吧,周青,我們出去!”
大家又一次呆了,王爺!王爺竟然也會朝別人妥協嗎?
丫頭開始小心翼翼的幫蘭蕊上藥,可是,她的悶哼聲還是會不斷傳來。丫頭已經緊張的滿頭大汗,她更加小心了。屋外,周青的心也是一起一伏的,他清楚的看到,每一次那姑娘的呼痛聲傳來,雖然很小聲,王爺還是會皺一下眉頭。
“對不起!”蘭蕊小心的給自己正在上藥的丫鬟說,“真的很痛,我不是故意的!”她的雙瞳已積滿淚水。
“姑娘,是奴婢不小心!笨手笨腳的,弄疼了姑娘!”丫頭顯得有些誠惶誠恐。
門外的段如風也聽到了,沒來由的,心中竟然一動。如此單純的女子,是紙條上的殺手嗎?自己已經觀察好久了,怎么看都不像。也許,是她偽裝的太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隔著一扇門,他試探的問。
“蘭,蘭蕊!”屋里的蘭蕊誤以為他是好心的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蘭蕊,蘭蕊。段如風在心中默念,怎么覺得有些熟悉?不過,他沒有多想,又問了下一個問題:“貴姓?”
“免貴,姓……姓暮!”聽得出,蘭蕊在痛的哆嗦。
此刻,不要說段如風了,就連周青,也覺得對那兩個人的懲罰太輕了!
一個時辰后,丫鬟好不容易幫蘭蕊洗凈了傷口,上了藥。待一切妥當,眾人都舒了一口氣。段如風進去看時,蘭蕊已昏睡過去了。
看著床上這個安靜的身體,想想剛才她還張牙舞爪的模樣,段如風勾唇笑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蘭蕊睜開眼時,床前依舊是昨日那個丫鬟,看到她醒來,正欣喜的看著她,“暮姑娘,你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這丫頭長得還挺俊秀的。
“奴婢叫竹心!姑娘可餓了?奴婢吩咐給姑娘上菜。”竹心小心的扶起蘭蕊。本想到得疼痛沒有預期的傳來,蘭蕊有些奇怪,看來王府的藥還真不是普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