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而壓抑的氣氛在大廳里悄然蔓延,仿佛瘟疫一般,只是瞬間就侵染道每一處角落。
自從林墨那天提著布包來找他之后,他就清楚究竟是誰在背后策劃這一切。
從始至終,柳叔孝就清楚他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不是浮在表面的白俊毅,也不是現在這個向他發難的金同福,而是秦俊熙,那個江寧府最輝煌耀眼的天才。
“交代?”柳叔孝仿佛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輕聲笑了起來,“你們方才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還希望我給你們什么交代?”
柳叔孝嗤笑的聲音提醒著他們方才他們正在熱烈討論的事情不就是替換江南會長之事嗎?甚至最后還差點內訌…
一些尚有羞恥心的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愧色不去看那柳叔孝的眼睛,連呼聲都弱了。
但,這些人僅僅只是少數,甚至是極少數。絕大部分的人仍舊面色如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尤其是先前默不作聲的白俊毅,若不是他此刻開口,恐怕還真記不起來有這號人物。
“柳叔孝,看來你已經有所覺悟,你們柳家做出這等虧心事,現在已經連累到我們,甚至是整個江南商會的清譽,所以,我們一致決定你們柳家應該退位讓賢,讓出江南商會會長一職?!卑卓∫愦罅x凜然的站了出來。
白俊毅大義凜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一方面指出柳家此次危機爆發的源頭,一方面又把所有人綁在一起給柳叔孝施加壓力,其余諸人聽完后紛紛贊同點頭。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柳叔孝此刻從白俊毅的身上深刻了解到這句話的真諦,那還真的是蠻無敵的。
秦俊熙也是微微點頭,這白癡東西終于有點作用了。
而先前還四分五裂,各執己見的其余商會成員,此刻竟然矛頭一致的指向柳叔孝,大有你們不讓出會長一職就不罷休的意思。
果然,唯有利益才是萬能的調和劑。
成為眾矢之的的柳叔孝神情有些悲涼,有些無助,但在場眾人沒有退讓分毫。落寞一笑,柳叔孝似乎在做著最后的掙扎,“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柳家做了虧心事,有什么證據嗎?無憑無據就想要我柳叔孝屈服,呵呵,沒門!”
“你還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秦俊熙的眼神中滿是嘲諷,“你們柳家以次充好,強買強賣,橫行鄉間,肆意敗壞我們江南商會的利益,難道你還想狡辯嗎?”
秦俊熙嚴厲的叱問如大錘般一下又一下敲擊在柳叔孝心頭。
“你們柳家怎么能怎么做?”
“真的是有損陰德吶~~”
而其他人的冷言碎語又是在柳叔孝心上狠狠刺了一刀,只見柳叔孝身子一晃,竟欲跌倒,幸好身后的阿寶及時扶住,這才站穩。深吸一口氣,略略平復,柳叔孝眼神冰冷的說道,“我柳家自行商以來,沒有貪墨一分一厘,天地可鑒,這個罪,我-不—認!”
柳叔孝擲地有聲的話語似乎凝成實質,化作漫天飛舞的字符,來回躍動在所有人眼前。
他們,動搖了,無他,事實爾。
猶疑的神色絲毫不落的落在秦俊熙等人眼里,只見秦俊熙朝著白俊毅使了一個眼色,而白俊毅則會意點頭,隨后轉身而去,回來的時候手里已是多了一個布包。
“諸位,我這里還有一份鐵證!”白俊毅嘹亮的聲音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這個布包里面的是什么?所有人心頭全都想道。而柳叔孝見到這個布包則是眼神一緊,似是有些慌亂。
白俊毅嫻熟的打開布包,從里面拿出幾封信,朝著眾人揮揮手,憤怒地說道,“這是柳叔孝和前陣子被俘獲的彌勒孽障李建仁私通的來信!”
“什么???!”
白俊毅的話猶如重磅炸彈落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驚呼出聲的同時所有人看向柳叔孝的眼神全都變了,那可是彌勒教啊,被發現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情不自禁的連退三步,所有人都離柳叔孝遠遠地,仿佛他有著致命瘟疫般,生怕和他染上什么關系。
空蕩的人群中央,只留下柳叔孝和阿寶兩個人。
“喂,小子你還不過來,你主子可是彌勒教孽眾啊~~”有人喊道。
“不,少爺絕對不可能是什么彌勒教的人!阿寶相信少爺!”阿寶臉紅脖子粗的和那人爭辯道,雙腳牢牢的扎根在柳叔孝身后,不離不棄。
“阿寶~~”柳叔孝感動的輕輕拍了下阿寶的肩膀,至少還有人愿意相信他,這就夠了。
“少爺,阿寶相信少爺~~”說道最后阿寶竟是哽咽的抽噎起來,雖然他沒讀過什么書,也堅信少爺不是彌勒教之人,但他不是傻子!他也看得出此刻的柳叔孝已經陷入死局,無力回天。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陪著少爺,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只有這樣才能報答少爺對他的恩情。
眼眶漸漸濕潤,直到此刻柳叔孝才明白什么叫患難見真情。
“李建仁被收押在江寧大牢,我要和他對質。”柳叔孝堅持著。
白俊毅冷哼一聲,隨后環視眾人,悲憤的說道,“就在昨日夜里,有人趁著元宵佳節,守衛松懈竟,竟然派人殺死了李建仁?!?
白俊毅雖然沒有明說是誰殺死了李建仁,但話里話外全都指向一個人。
“你胡說!”柳叔孝目叱欲裂。
“你不敢認?”白俊毅毫不相讓。
此時,讀完所有信件的眾人再聽到李建仁被殺的消息,看向柳叔孝的目光已經徹底變成厭惡以及鄙夷,而且是極度的鄙夷!
“呵呵,現在死無對證白公子你又能拿別人怎么辦呢?”有人陰陽怪氣的說道,眼神里滿是對柳叔孝的厭惡。
白俊毅得意的露齒一笑。但還是有一個人疑惑的詢問道,“可是,白公子你又如何得知李建仁被殺的消息呢?”
白俊毅得意的神色一頓,旋即收斂凝重的解釋道,“我家有位叔伯在牢里做牢頭,那天晚上恰巧他帶人值班。然后賊人趁著夜色闖了進來…”
說著,白俊毅眼眶微紅,聲音里浮現出一抹悲傷,“現在我那位叔伯還臥床不起呢。”
白俊毅悲傷的情緒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而他們最后的疑惑也消除干凈,現在就只剩下對柳叔孝的審判。
“柳叔孝,鐵證如山,你還不伏首認罪!”秦俊熙大喝出聲。
柳叔孝身子一抖,只見他仰天狂笑一聲,隨著兇猛的動作,頭發上的發簪飛了出去,如墨的黑發披散下來,落在柳叔孝悲憤的臉龐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柳叔孝高仰著頭,凌亂的黑發垂在腰間,聲音里滿是無奈與悲憤。
死局已至,柳叔孝難道真的會背上莫須有的罪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