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時,風暖氣清,晴空萬里。
裴府的馬車一路出了城門,又行一個多時辰,便到王屋山腳下。
從山腳往上,有道能容下兩輛馬車并行的青灰石道,一路蜿蜒向上,直至靜安寺。
靜安寺歷經(jīng)三朝,年代久遠,終日信眾如流,佛音裊裊,香火鼎盛。
天好,時間又恰恰好,無論上香拜佛,抑或游玩賞景都分外合適,為此青石道上香客如織,熙熙攘攘,熱鬧非常。
花頻頻下了馬車,牽著寶寶拾階而上。
阿萌護在她右邊,生恐她被他人磕著碰著了。
裴公子護在左邊,環(huán)顧四周,正欲開口,耳邊傳來了她擔憂的聲音:“人太多,他走著不安全,不如你抱著?”
裴公子腳步一頓,眼風掃過她蹙起的眉尖,遂一把撈起寶寶塞懷里,嘆了口氣:“再這么小心翼翼的,他都快被養(yǎng)成丫頭了。”
石道雖寬敞,奈何人多,幸虧上來的與下去的分為了兩道,不然還真能亂套。
她瞥了一眼很安全的寶寶,也無所顧忌了,大步往上走,“丫頭怎么了?丫頭也很可愛的。”
一邊活蹦亂跳的阿萌嗯嗯兩聲,“對啊,瞧我家小姐就知道了,多可愛。”
聞此,她一腳踩了個空,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伴隨著阿萌一聲驚呼,裴公子已騰出手扶穩(wěn)了她,含笑調(diào)侃,“如果不這么冒冒失失,就更可愛了。”
她臉上一熱,忙站直身體,狠狠瞪了阿萌一眼,繼續(xù)大步往上走。
阿萌調(diào)皮得沖寶寶吐了吐舌頭,寶寶揮了揮肉肉的拳頭,瞇眼樂呵呵。
及至寺院山門,兩人都有些累了,倒是裴公子抱著寶寶臉不紅氣不喘。
他瞥了一眼幾步遠供人休息解渴的茶寮,笑瞇瞇建議道:“不如我們?nèi)ツ切_?”
花頻頻等氣喘勻了,面無表情哼了一聲:“阿萌,繼續(xù)走。”隨后大步進了山門。
阿萌順了口氣,急忙跟上去:“等,等我啊,小姐。”
留在原地的裴公子沉思了一會兒,放下寶寶,牽著他往茶寮去了。
這邊兒,花頻頻及阿萌繞過照壁,進了寺院的大門。
阿萌往后瞄了又瞄,“裴公子呢?不會半路溜了吧?”
聞言,她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上次在家禽園被坑了的事了,不由冷臉叱了阿萌一聲:“等他做什么!又不是不認識路!”語罷,三步并作兩步很快進了左邊門。
阿萌急忙追上,兩人便一路到了正殿。
正殿莊重,碩大的佛像立于正中,像下圍著打坐的僧侶,口念梵經(jīng),手敲木魚,香霧繚繞中,無論達官貴人抑或布衣平民都虔誠跪拜,或一心禮佛,或祈福求安。
入鄉(xiāng)隨俗,花頻頻上了三支香后又合掌拜了拜,方出了殿門。
兩人又回了寺院大門前。
阿萌圓溜溜的眼左顧右盼:“裴公子到底去了哪兒?”
她擰眉,覺著嗓子干得緊。
適才她便有些渴,可又惱于被裴羨之察覺,遂沒好意思去茶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