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年,慕容儁率軍從龍城西進,延常山北峰行路,此十萬大軍的目標是攻破宇文部,以此維護鞏固燕朝統治。
一夜,蚊虱狂躁,燕軍帥營內隱隱傳出攀談之聲,仔細延火光尋覓而去,正是慕容儁和太原王慕容恪二人,此時的慕容恪手指身前沙土盤,一步步的訴說著自己此戰的計劃,慕容儁的表情陰晴不定,手指輕輕的壓在桌前彈打著,好似在思考著一些什么。
“常山南側,乃是幽州地界,現今陛下起兵,大肆征討段部,可謂勢在必得,然幽州一役在所難免,乃是大勢所趨,若我軍征討段部而歸,必然兵疲將乏,今后趙兵將聚于幽州,一旦出兵,必至我軍冒然還擊,正是強弩之末不穿魯縞,我軍必敗無疑也。倘若我軍現主力急行軍翻常山,戰幽州,令陛下親率兵士充雄獅造勢攻于段部,幽州一役后我軍迅速增援,產生合圍之勢。合擊段部其必敗之?!?
“勝之把握幾成?”
“低則五成,高則七成?!?
“若先擊段部,后遇幽州后趙軍機率幾成?”
“僅三成有余。”
“攻段部之把握十成,分兵幽州把握五成,我何以冒險用此計迎敵?”
慕容恪聽言至此,微微嘆息:“先父早年三百里踏冰南下攻叛賊慕容仁,因乃計兵士之憂,為百姓造福,避尸野萬里之由。兄長今難不如先父之遠見焉,亦不如弟之拙見否?”
慕容儁思索良久,重重的一拍桌子:“好,太原王慕容恪聽令!”
“臣在?!?
“現令你率除精甲騎兵3萬外,余下所屬全部兵力,即刻起,越常山,先攻幽州,后合段部,將在外軍令可不受,自主行事!”
“臣得令,今日勝,皆大歡喜;若敗,臣弟必當以死殉國。”
“恪弟,此役定要萬事小心?!?
當晚,事不宜遲,慕容恪便點足了軍士,向常山挺進。
此時的幽州城內,兵士也蠢蠢欲動,正欲在慕容儁取段部后兵乏之時以擊之。此次博弈看來慕容恪和慕容儁二人是賭對了。
伴著徐徐的微風,慕容儁在帳外佇立良久,直到貼身侍衛高開(字仲伯),怕他著涼,在他身上披一件外套,才回過神來。
他淡淡的說道:“仲伯?。∧阏f此役當打不當打?”
高開聞言,不敢怠慢:“陛下,幽州自古本為中原的咽喉要道,乃兵家必爭之地,況先帝四役而未取之,勞民傷財,今日得此良機不易,當取之?!?
“若取之,當為我族之幸;倘若敗之,當為我族之難啊!仲伯啊,百姓大于天,合段部為定民心,可我心中總有疑,幽州之役怕是師出無名爾?!?
“太原王能征善戰,所向披靡,至今戰無不克、攻無不勝,況此役我軍兵多將足,又攻其不備。幽州必當取之,陛下大可不必擔心?!?
常山,不陡,亦不險,慕容恪部行軍神速,翌日清晨,以翻過常山抵達幽州地界,全軍與灌叢中隱蔽休整,正待時機,一舉奪取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