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晦暗，起了風，怕是快下雨了。

紅心靶子早早的立在了那里，遠遠的，看得人心里都打鼓。

瑞瑾端坐在將軍椅上不動不語，站在他身后的琉璃倒是一臉緊張的表情。

俞駱亞仍舊是一副書生模樣，不過經了這十日，懶散習氣全無，走路停下都有聲有響，動靜之間棱棱角角分明得很，倒是配了他這一臉凝重的神色。

一眾大臣垂手立在瑞瑾左右，臉上也不比靶場上的俞駱亞疏松多少，時不時還提心吊膽的看看正中的瑞瑾有沒有變化。

瑞瑾倒也真沒讓大臣們失望，看見俞駱亞拿了弓箭在射箭位站定，朝著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琉璃招了招手。

“王爺吩咐。”琉璃今天仍舊一身男裝，額上系了布條，恭敬的走到瑞瑾一側。

“你說，你這位主子，今天能不能活？”瑞瑾的聲音里滿是不屑的玩味。

“奴，奴才不知。”琉璃抿了抿嘴唇，到底還是說了實話。

“給他三箭已經是開恩，若是他再不中，本王可沒有反悔的道理。”瑞瑾邊說邊側過臉看著琉璃。

“是……”琉璃應了一聲，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若是他真死了呢？”瑞瑾低低的問。

不等琉璃回答，只聽“嗖”的一聲，一箭射出。

“驗靶！”瑞瑾不理琉璃，瞇著眼睛朝前高喊了一聲。

天色霧氣蒙蒙，越發的看不清楚。

“中，七環。”士兵的喊聲從霧氣里傳來。

琉璃仰了頭，看見點將臺下俞駱亞有些懊喪的搖了搖頭。

“哼。”瑞瑾從鼻孔發出冷冷的聲音。

“王爺，你看這天氣……”一旁的郝副都統忍不住，跪了下來。

“十日前本王翻回自己說話已經是高抬貴手，念他是俞妃的親弟弟替圣上開恩了，本王當時可說了，如若天氣不好，要順延一日？”

瑞瑾扯起一側嘴角，一眾大臣和琉璃俱是一驚，如此俊朗的眉目竟也能變出讓人心中生寒的表情？

俞駱亞定了定手臂，“嗖”，第二箭射出。

“中，六環！”靶子那頭很快傳來喊聲，聲音傳過蒙蒙水霧，聽得人格外的心驚膽顫。

“王爺，這不公平。”琉璃實在忍不住，兩步上前正跪在瑞瑾面前。

“再說一遍。”瑞瑾一手撐著膝蓋，俯下身子，眼神冰冷。

“奴才說，這樣，對他不公平。”豁出去了，琉璃想著，大膽又說了一次。

“我生來就是王爺，你生來就是奴才，你說，這個公平么？”瑞瑾直了身子，淡淡一笑。

“這……”琉璃被瑞瑾說得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看來你家主子是把你慣壞了，敢這樣和本王說話！”瑞瑾驀地挑了聲調。

琉璃低頭跪著，不敢再說話。

瑞瑾慢慢從將軍椅上站了起來。

“俞駱亞，你給本王聽好了，本王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現在，本王命人頭頂一個蘋果代替靶子，你射中便是，射不中……”瑞瑾高喊到最后，聲音驀地低了下來，目光淺淺落在琉璃凈白的臉上，“射不中，本王大方，送你一個陪葬的。”

琉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哆嗦著抬起頭。

“來人啊，給他一個蘋果，帶他到靶子那邊去！”瑞瑾不再看琉璃，長臂一揚，悠悠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