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廚神傳奇 伊尹的四大發明(1)
- 心尖上的先秦
- dayeyilang
- 14128字
- 2014-06-26 17:38:36
伊尹有很多發明創造,其中最主要和人民的生活最為關切的有四項,分別是:湯藥與食療,糞種與灌溉,快食面和系列調料,系列化的烹調理論。
根據學者考證,伊尹在商的身份除了在政權為相之外,更為重要的身份,他還是一個巫師,一個神的代言人。商是一個非常崇信鬼神的朝代,國家大事小情皆要通過占卜,“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因此巫師具有崇高的地位。伊尹是商代第一大巫師,上古巫、史、醫合一,巫師本身多兼有醫的功能,如蜚聲遠近的巫彭、巫咸等皆以擅長醫術聞名,《說文》釋“尹”作“治也”。古文字學家康殷就指出:尹,“象手執針之狀,示以針刺療人疾病”;官名尹“同樣是醫療治調之意的引申·轉化”。“伊尹”同時具有來自伊水的醫和相的意思,歸根結底,還是來自伊水的巫師。
在《漢書·藝文志》中托名伊尹的著作有屬于道家者流、小說者流、兵家者流等,而后世醫家都認為在醫家者流的經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中有《湯液經法》三十二卷,也是伊尹所著。玉函山房輯佚書有《伊尹書》一卷,馬王堆漢墓出土的帛書也有伊尹篇。
伊尹是中國湯液即湯藥的發明者,歷代醫家皆對伊尹創制湯液的故事深信不移。
歷代醫家皆對伊尹創制湯液的故事深信不移。元代起的三皇廟中,伊尹已列配享,與上古傳說的醫家進入醫家朝拜的殿堂。清代陸以湉記載了京師先醫廟的沿革情況,在先醫廟諸位名醫中,伊尹赫然在位:“京師先醫廟,始于明嘉靖間。(按:元貞元間建三皇廟,內祀三皇并歷代名醫十余人,至是始定為先醫廟。)本朝因之,中奉伏羲,左神農,右黃帝,均南面,句芝、風后,東位西向,祝融、力牧,西位東向,東廡僦貸季、天師、岐伯、伯高、少師、太乙、雷公、伊尹、倉公淳于意、華佗、皇浦謐、巢元方、藥王韋慈藏、錢乙、劉宗素、李杲,皆西向,西廡鬼臾區、俞跗、少俞、桐君、馬師皇、神應王扁鵲、張機、王叔和、抱樸子葛洪、真人孫思邈、啟元子王冰、朱肱、張元素、朱彥修,皆東向,以北為上,歲以春冬仲月上甲,遣官致祭。”還有人將黃帝、神農和伊尹并稱為“三圣人”的說法:“隱醫醫之為道,由來尚矣。原百病之起愈,本乎黃帝;辨百藥之味性,本乎神農;湯液則本乎伊尹。此三圣人者,拯黎元之疾苦,贊天地之生育,其有功于萬世大矣。萬世之下,深于此道者,是亦圣人之徒也。賈誼曰:古之至人,不居朝廷,必隱于醫卜。孰謂方技之士豈無豪杰者哉?”
1985年,當代名醫姜春華在《中醫雜志》撰文指出《傷寒論》與《湯液經》的淵源關系。依據除皇甫謐《針灸甲乙經·序》之外,還有一部敦煌石室唐寫卷子本的傳抄本——梁·陶弘景《用藥法要》。該書說:“諸名醫輩張璣……等,咸師式此《湯液經》法。”并細數了其中的大小青龍湯、大小白虎湯、大小朱烏湯、大小玄武湯、大小陽旦湯、陰旦湯等。其實關于《傷寒論》來源問題歷代醫家并不避諱,王好古曾說:“殷伊尹用《本草》為湯液,漢仲景廣《湯液》為大法,此醫家之正學,雖后世之明哲有作,皆不越此。”清代陳修園也指出:“明藥性者,始自神農,而伊尹配合而為湯液。仲景《傷寒》、《金匱》之方,即其遺書也。”
《輔行訣》曰:“商有圣相伊尹,撰《湯液經》三卷,為方,亦三百六十首:上品上藥,為服食補益方者百二十首;中品中藥,為療疾祛邪之方,亦百二十首;下品毒藥,為殺蟲辟邪之方,亦百二十首。凡共三百六十首也。實萬代醫家之規范,蒼生護命之大寶也。今檢錄常情需用者六十首,備山中預防災疾之用耳。檢用諸藥之要者,可默契經方之旨焉。經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天有五氣,化生五味,五味之變,不可勝數。’今者約列二十五種,以明五行互含之跡,以明五味變化之用”。
伊尹,一代大圣賢,他首先是一個農民勞動者。又是一個沒爹娘的被人瞧不起的私生子。伊尹能做到的就是隨遇而安,就是埋頭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是踏踏實實當好廚房的雜役,從雜役而助手,從助手而廚師,從廚師而大師。伊尹在有莘原野耕種田地,并以上古神農嘗百草之精神,在伏牛山的原始森林的原野采挖上百種野生中草藥,進行研究,品嘗,治療地方時疫。寫出了中國第一部的醫藥書籍《伊尹湯液經》。幾十年時間,他完成了人生起始階段的三級跳躍,形成了人生物質財富、精神財富的雙重積累,成為當時那個領域的絕對權威和最有名氣的烹飪師及藥劑師。
伊尹效神農氏知五味入五臟,以君臣佐使配伍,以寒熱溫涼調性,把舊有的單味藥治病,發展到方劑治病,是伊尹對中醫學的極大貢獻。在藥物劑型上,商代已有治病用的藥酒,并有所謂伊尹創制湯藥的說法。他所發明的湯藥,為藥物相互配合后降低毒性,提高藥效,并由生藥向熟藥過渡,邁出了革新的一步。伊尹以飲食烹飪之道,闡明天性人道世運國事,配草藥食物伍合而為湯液,故作《湯液經》。
《伊尹湯液經》有十二神方。即四神、八維方:
北方壬癸水,其季冬,其位子,其神玄冥,其獸玄武,其宿斗、牛、女、虛、危、室、壁。其氣凜,其劑滲。經云:“滲可祛濕”。其方玄武,白術、茯苓、生姜、甘草屬。
東方甲乙木,其季春,其位卯,其神勾芒,其獸青龍,其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其氣散,其劑輕。經云:“輕可祛實”。其方青龍,麻黃、甘草、杏仁、桂枝屬。
南方丙丁火,其季夏,其位午,其神祝融,其獸朱鳥,其宿井、鬼、柳、星、張、翼、軫。其氣潤,其劑滋。經云:“滋可已枯”。其方朱鳥,阿膠、雞子黃、黃連、黃芩屬。
西方庚辛金,其季秋,其位酉,其神蓐收,其獸白虎,其宿奎、婁、胃、昴、畢、觜、參。其氣肅,其劑收。經云:“收可已耗”。其方白虎,石膏、粳米、知母、甘草屬。
北東其位丑,陽氣始生,地氣始動。其宿咸池,其氣滑。經云:“滑可祛著”。其方咸池,榆皮、葵子、黃芩、滑石屬。
東北其位寅,日出之方,陽氣初生,其宿陽旦,其氣溫。經云:“溫可祛寒”。其方陽旦,桂枝、甘草、大棗、生姜屬。
東南其位辰,陽氣大振,萬物思動。其宿天阿,其氣宣。經云:“宣可祛郁”。其方天阿,生姜、半夏、橘皮、桂心屬。
南東其位巳,陽氣大張,大雨思降,其宿螣蛇,其氣泄。經云:“泄可祛實”。其方螣蛇,厚樸、大黃、甘草、枳實屬。
南西其位未,未者,味也,百味斯實。其宿神后,其氣澀。經云:“澀可固脫”。其方神后,赤石脂、干姜、禹糧石、粳米屬。
西南其位申,陰氣初盛,月出之地。其宿陰旦,其氣清。經云:“清可祛熱”。其方陰旦,黃芩、大棗、甘草、芍藥屬。
西北其位戌,大地澄清,生機已減。其宿紫宮,其氣重。經云:“重可祛怯”。其方紫宮,牡蠣、龍骨、滑石、赤石脂屬。
北西其位亥,陰氣思收,大地閉塞。其宿勾陳,其氣補。經云:“補可扶弱”。其方勾陳,甘草、生姜、大棗、人參屬。
這個藥食文化系統論證是艱難的。無數次的虛心求教、無數次的琢磨切磋、無數次的苦思冥想、無數次的探索實驗。終于,他用自己的執著和創新,超越了前人所有的遺留成果,到達了前人從沒涉足過的境界,把烹飪醫藥這一司空見慣人人需要的技術提升到了前無古人的嶄新高度,并且第一次從實踐中提煉出了理論精華,形成了影響后世的理論體系。
中醫文獻學家楊紹伊,在其所著之《伊尹湯液經?湯液經序》中云:“若然。則《湯液經》全文,則在仲景書中。一字未遺矣。”惜楊紹伊先生生不逢時,無緣得見《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無緣目睹《伊尹湯液經》之真貌,故有“《湯液經》全文,則在仲景書中。一字未遺”;故有“湯液家以六經統百病,岐黃家以五臟六腑統百病”之誤言,顛倒其真實——湯液家以陰陽五行屬性、五臟六腑統百病,岐黃家以陰陽(三陰三陽)六經、五臟五味統百病,《輔行訣》與《黃帝內經》書中內容可為證也。“《漢志》所載《五臟六腑痹十二病方》三十卷、《五臟六腑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臟六腑癉十二病方》四十卷、《風寒熱十六病方》二十六卷、《五臟傷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客疾五臟狂顛病方》十七卷,胥屬岐黃家言”之言亦錯矣,以《輔行訣》卷中所論,諸書應為《湯液經》方家之著作也。雖有以上之誤,筆者還是認為,倘若楊紹伊先生能親眼見到《輔行訣》,《伊尹湯液經》或可真正的復原矣。
楊紹伊先生并云:“仲景書讀之,觸目即見其有顯然不同之處。即一以六經之名作條論之題首,一以『傷寒』二字作條論之題首。再讀之,又得其有顯然不同之處。即凡以六經名題首者,悉為書中主條。凡以『傷寒』二字題首者,悉屬篇中《廣論》,而仲景即自謂其所作為論「傷寒卒病」。于是知以『傷寒』二字題首者為仲景所廣,以六經名題首者為伊圣之經。”其實,對于“傷寒”之名而言,在《輔行訣》卷中,《伊尹湯液經》是以“外感天行”名之。因此,無論是“六癥(經)”還是“傷寒”,筆者認為,均由仲景為之名,故《傷寒雜病論》中取用《湯液經》原方者不多,其大部分似由仲景“論廣”而成(見筆者《張機〈傷寒雜病論〉之湯液經法方證考》一文之分析)。
《輔行訣》曰:“商有圣相伊尹,撰《湯液經》三卷,為方,亦三百六十首:上品上藥,為服食補益方者百二十首;中品中藥,為療疾祛邪之方,亦百二十首;下品毒藥,為殺蟲辟邪之方,亦百二十首。凡共三百六十首也。實萬代醫家之規范,蒼生護命之大寶也。今檢錄常情需用者六十首,備山中預防災疾之用耳。檢用諸藥之要者,可默契經方之旨焉。經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天有五氣,化生五味,五味之變,不可勝數。’今者約列二十五種,以明五行互含之跡,以明五味變化之用”。
而隱居所云之“商有圣相伊尹,撰《湯液經》三卷,為方,亦三百六十首……今檢錄常情需用者六十首,備山中預防災疾之用耳”句,可說明《輔行訣》卷中諸醫方乃為《湯液經》方是也。“《湯液經》后世無傳本,惟班固《漢書?藝文志》載『《湯液經法》三十二卷』,未著撰人姓名,今其書亦不傳……于是知東漢時,《湯液經》尚巋然獨存。《湯液經》為方技家言,不通行民間。惟湯液經家授受相承,非執業此經者不能得有其書。醫師而異派者,無從得睹其書。漢世岐黃家言最盛,湯液經學最微,以是傳者蓋寡。……湯液家外無別派,《湯液經法》外無二書;足證此學在當時孤微已極。”(楊紹伊著《伊尹湯液經?湯液經序》)陶隱居是《湯液經》在東漢時就孤微已極后的三百多年才撰寫《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因此,以藥物“五行屬性”為理論體系之《桐君采藥錄》也早已佚傳,如何能使《輔行訣》能夠應用,只能綜合二書之論述,統一至“二十五味藥精”體系中。其實,從隱居的此段話中,透露出這樣一個信息——《桐君采藥錄》、《伊尹湯液經》與《神農本草經》等中醫藥典籍,在陶弘景的生活之代還沒有失傳,只不過是由顯傳而轉為隱傳罷了,陶弘景肯定存有其書;而且還可肯定,陶弘景是《湯液經》派之嫡系傳人,不然的話,《桐君采藥錄》與《伊尹湯液經》不會保存在他手中,也就沒有《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其書,也沒有《輔行訣》書中有關《桐君采藥錄》、《伊尹湯液經》與《神農本草經》、張機《傷寒論》等等之說;再有的是,張機之《傷寒雜病論》也早已分裂為《傷寒論》與《金匱要略》二書,而《金匱要略》在當時也已失傳,陶弘景可能未曾見到,故《輔行訣》中只言及《傷寒論》,而無及《金匱要略》。
張仲景有感本派典籍《湯液經》的“陰陽論治”法僅取“陰、陽”二分法,顯得過于簡單,因此,引用《黃帝內經》的“三陰三陽”理論,對《湯液經》的陰陽論治理論進行了細化、深化與量化,并對《湯液經》的陰陽理論進行補充與完善……《傷寒論》把陰陽按“三陰三陽,六病(經)辨證”之論治原則,用于對“外感天行”(傷寒)之診治,乃為仲景之首創。
當年張機可能感到,光憑《伊尹湯液經》的“陰陽論治法”,不能完全用以說明對“外感天行”之病施行(理法方藥)辨證論治,但在《湯液經》的“此六方者,為六合之正精,升降陰陽,交互金木,既濟水火,乃神明之劑也(推測為《湯液經》中言)”中的“六方……六合,陰陽”等語之啟示下,故在《湯液經》“陰陽論治”的基礎上,吸取《黃帝內經》之陰陽理論(太陽、少陽、陽明,太陰、少陰、厥陰論),發展而成“三陰三陽,六病(經)辨證”的『傷寒病癥』之辨證論治原則。張機集《桐君采藥錄》、《伊尹湯液經》與《神農本草經》、《黃帝內經》之菁華,匯漢代以前中醫藥之大成,掇取“桐伊”與“農黃”二派之長,著作《傷寒雜病論》,成為傷寒學派乃至中華醫藥學之一代宗師。
張機身為以“陰陽五行屬性”理論為體系,以“五行治病術”為指導思想,進行臨床診治的“桐伊”學派之傳人,卻能吸取以“陰陽五行五味”理論為體系,以“陰陽治病術”為指導思想,進行臨床診治的“農黃”學派之精華而創立“傷寒”學派,可謂“身在五行中,跳出五行外”之睿哲,真乃中華醫圣是也。然而,正由于張機的《傷寒雜病論》之問世,《桐君采藥錄》與《伊尹湯液經》中最具特色的“陰陽五行屬性”理論體系,亦隨之湮滅(陰陽屬性由三陰三陽理論所涵蓋,五行屬性則消失無傳且由臟象學說所替換)矣。
關于《傷寒論》三陰三陽六病提法之出處,筆者以為,對于六病(經)之提法,眾說紛紜,最主要的有卦象說,每卦有六爻。據吾對《湯液經法圖》的研究后,推測其來源于吾中華真正之太極圖——《商周乾坤圖》;來源于中華古典哲學之五行學說,即亦來源于《湯液經》之五臟補瀉理論。
吾中華古典哲學、中華傳統文化、中華醫藥學對數五與數六之論說,往往都把兩數聯系在一起,如天五地六、五運六氣、五音六律、五臟六腑、五谷六畜等等,筆者以為,這不僅僅是兩數在數字排列中是為前后之故,也不是對“五”與“六”兩數特別鐘愛,而是此兩數對中華傳統文化有著特殊的作用。關于其之特殊作用,吾想眾所周知,不用筆者贅述。現就其來源于五行學說之論,闡述如下:
五行是古人從吾人所處位置的時空方位中而來,從前、后、左、右、中五個方位,演化為金、木、水、火、土五星,進而衍變成為金、木、水、火、土五行。如把五行首尾相連,形成一個閉合圈的話,就要經過六個點,不然就做不到閉合。即吾人從第一點出發,回到第一點后才能完成一個圓圈的行程軌跡,也就是說,從第一點回到第一點形成閉合圈,實際上要經過六個點,如只到過五個點,那么此圓圈為開放型,即是一個缺圓(有缺口的圈),只有經過六個點后此圈才能閉合。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天為五,在地為六,五與六在數列中為前后之數,在五行閉合圈中居重疊之位,從此中可認識到古人為什么把五和六兩數緊緊地聯系起來,《易龍圖》中為什么要六居五位,《黃帝內經》中為什么有夏與長夏之說,《傷寒論》中有少陽相火與少陰君火之論,《輔行訣》中為什么有五臟瀉補湯與六神湯。吾中華民族最講究和合圓滿,有始有終,五六乃為自始至終之數也。
五行形成閉合后要經過六個點,即其中一行要重疊。如以土行為起點的話,那么土行也就是閉合的終點。“五”是空間的定位,“六”是足下(經過)的位置,“五”在天,“六”在地,天五地六從此出矣。五在天而其數奇,故為陽;六在地而其數偶,故為陰。仍以土行為例,土行起點為一為陽,而土行之終點為二為陰,傷寒六經之少陽相火在地(下),而少陰君火在天(上);此亦是昆侖六獸之勾陳(上)、螣蛇(下)是也。故明?張介賓在《類經圖翼?運氣上?五行統論》中曰:“朱子曰:‘五行質具于地,而氣行于天。’其實元初,只一太極,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天得一個四,地得一個四,有各有一個太極行乎其中,便是兩其五行而已。故河洛圖書具陰陽之象,分左、右、中、前、后,以列五行生成之數焉”;故張仲景在《傷寒雜病論》中以《內經》之“三陰三陽”為藍本,把五行化為六癥,提出三陰三陽六癥(其實為陰陽)辨證體系。
筆者以上之論述,從《黃帝內經?素問?六微旨大論》中或可證之:“帝曰:‘愿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
帝曰:‘愿聞地理之應六節氣位何如?’岐伯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復行一步,土氣治之;復行一步,金氣治之;復行一步,水氣治之;復行一步,木氣治之;復行一步,君火治之’”。
張仲景在《傷寒卒病論(自)序》中曰:“感往昔之淪喪,傷橫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訓,博采眾方,撰用《素問》、《九卷》、《八十一難》、《陰陽大論》、《胎臚藥錄》,并平脈辨證,為《傷寒雜病論》合十六卷,雖未能盡愈諸病,庶可以見病知源,若能尋余所集,思過半矣。”唯獨秘而不言《湯液經》,致使中醫界至今對醫圣醫藥學術源流認識難成一統。其實,從《傷寒卒病論自序》及其論述與醫方用藥組成中可窺知,醫圣乃《湯液》派之傳人,在撰寫《傷寒卒病論》時,是以本學派之《湯液經》為主體,再參考其他學派之《素問》、《九卷》、《八十一難》、《陰陽大論》、《胎臚藥錄》等書籍。因《湯液經》為本派之典籍,故沒有必要在自序中再行注明。時至今天,《湯液經》雖已失傳,但《湯液經法》的部分內容仍保存在《傷寒雜病論》中,并可與陶弘景之《輔行訣》相互印證。
筆者以為,《傷寒卒病論》是以《黃帝內經》之理論(其中心思想為陰陽理論)作為中醫診斷學之指導思想進行臨床辨證,以《伊尹湯液經》之實踐經驗(其中心思想為五行理論)總結(湯液經法)作為中醫治療學之用藥法則進行臨床施治,醫圣集二家之長,《傷寒》用陰陽,《雜病》用五行,從而形成了自成體系的中醫傷寒學派。故著名學者廖育群在《中國傳統醫藥?基礎理論?陰陽五行學說》中云:“陰陽學說已然更多地用于表述對立、平衡的抽象概念。在陰陽的概念中,既包含有陰陽二氣融合構成宇宙萬物之本體的一面,亦有注重陰陽不同屬性特性的一面。前者在醫學理論中表現為對于生命形成、稟賦厚薄、情志形體特征等的解說;后者則可具體地指導診斷與治療——陰陽的辨識是‘辨證施治’的核心(筆者以為,《內經》中所謂的‘施治’,只能適用于針灸,對于‘湯液’來說,因書中僅載藥方14首,未能形成系統的理論,故只能成就其‘診斷’,難以稱之為‘施治’)”。“五行學說的本質及其在醫學中的作用,都首先是一種分類、定性的工具——所有的事物都可以納入‘木、火、土、金、水’所代表的五種屬性,例如東西南北中‘五方’、辛甘酸苦咸‘五味’、青黃赤白黑‘五色’、心肝脾肺腎‘五臟’、憂思喜怒恐‘五志’等等”。
陶隱居曰:“張機撰《傷寒論》,避道家之稱,故其方皆非正名也,但以某藥名之,以推主為識耳”。假如沒有陶隱居《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之傳世,假如沒有敦煌考古之發現,假如沒有張偓南、張大昌、王雪苔、馬繼興、叢春雨、錢超塵等等諸先生之慧眼與古道心腸,吾人將無有資料進行對比參究,也就難以明白個中之原因矣。
筆者還認為,醫圣張仲景之《傷寒雜病論》與《湯液經》在辨證施治、組方用藥上還是存有一定的差異。《傷寒雜病論》與《湯液經》的不同點:
按《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所載醫方推測,《伊尹湯液經》是按《桐君采藥錄》以中藥藥物五行屬性來用藥,有嚴格的組方用藥法則;而且,“五臟病癥”與“天行病癥”的組方用藥在理法上亦不盡相同,五臟虛實病癥(雜病)按五行理論用補瀉湯治療,天行熱病(傷寒)按陰陽理論用升扶方劑治療。
《傷寒雜病論》乃繼承并已脫胎于《伊尹湯液經》。《傷寒雜病論》打破了《伊尹湯液經》之“五臟病癥”與“天行病癥”的方證界限,將五臟(雜)病方與天行熱病(傷寒)方互用,從《傷寒雜病論》撰用《湯液經》之原方中可知之,從《傷寒論》各種傳世本中可知之。
《傷寒雜病論》按《神農本草經》以中藥藥物氣味、功效而用藥。對單方所用藥物味數(組方用藥)已無嚴格的規定(法則),為求取方劑功效,單方所用藥物從一味至幾十味。
《傷寒雜病論》在天行熱病(傷寒)的診治中,把《湯液經》的“陰陽診治術”細化發展而成厥陰、少陰、太陰“三陰病癥”,與太陽、陽明、少陽“三陽病癥”的“三陰三陽診治術”。
《傷寒雜病論》在五臟病癥的診治中,把《湯液經》的“五行診治術”細化發展而成“陰陽五行診治術”。
故醫圣張仲景不僅只是《湯液經》之直系傳人,而且還是《湯液經法》之發揮者、深化者、變革者,實際上他已超越《伊尹湯液經》派之界限,創立了自成體系的“傷寒學派”,成為繼“農、黃”、“桐、伊”之后的又一醫圣,乃是為集秦漢以前中華醫藥學之大成者。張機之后,歷代醫家均以《傷寒雜病論》為經典,并發展到以《論》(《傷寒雜病論》)注《經》(《黃帝內經》),以《論》行《經》,《經》、《論》一體,從隋唐時期楊上善所輯注的《黃帝內經太素》中或可窺其之一二。
伊尹的《湯液經》在宋代時民間還有殘存,如《普濟本事方》在大柴胡湯方的最后一味藥大黃后即以小字說明:“伊尹《湯液論》大柴胡同姜棗共八味,今監本無,脫之也。”[再如朱肱《類證活人書》在桂枝加葛根湯方后注中也說明:“伊尹《湯液論》桂枝湯中加葛根,今監本用麻黃誤矣。”《陰證略例?伊尹湯液論例》也進一步指出:“朱奉議云仲景瀉心湯比古湯液則少黃芩,后人脫落之。許學士亦云伊尹《湯液論》大柴胡湯八味,今監本無大黃,只是七味,亦為脫落之也。以是知仲景方皆《湯液》也。”
伊尹雖然不是最主要的醫藥行業神,但大多數民眾相信,湯液是由他發明的,湯液的發明提高了醫藥的療效,成為中醫藥學最主要的特色之一。
對《伊尹湯液經》失傳原因的研究,有助于對《湯液經法》的了解與理解,有助于對中華古傳醫藥學經典——《伊尹湯液經》組方用藥法則之挖掘整理與恢復復原,實現古為今用之目的。《伊尹湯液經》之內容,由于其早在南北朝(筆者推測,《輔行訣》撰著者陶弘景〈公元452~536年〉擁有是書,陶氏之后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失傳)時已失傳,而《輔行訣》僅摘錄書中的部分內容,故如今僅能管窺其之一斑,而難見《湯液經》之全貌。無聞居士認為,《伊尹湯液經法》首先隱沒在漢末張圣之《傷寒雜病論》中而不彰,仲景之后,《傷寒雜病論》的散失離析與實用主義的世風潮流,又導致《湯液經法》——中醫藥組方用藥法則的徹底迷失,故清代著名醫藥家徐大樁在《醫學流源論?古今?醫學淵源論》中發出:“伊尹有湯液治病之法,然亦得之傳聞,無成書可考”之感嘆。對《伊尹湯液經》失傳之原因,白沙游子以為,只有追本溯源,從《傷寒雜病論》的流傳離析、分化衍生中才能有所了解。翻開中醫藥歷史,吾中華醫藥學自燧人炙熟食,伏羲制九針,神農嘗百草,歧黃論醫道,桐君采制藥,伊尹制湯液,至中醫藥理論專著《桐君采藥錄》、《伊尹湯液經》、《黃帝內經》、《難經》(成書于漢之前,相傳系秦越人所著)、《神農本草經》等的橫空出世,時序上萬年,可謂肇于上古,源遠流長。諸圣之后,醫圣張仲景“勤求古訓,博采眾方”,傳其宗枝正脈《桐君采藥錄》、《伊尹湯液經》,在“農、黃”精義《素問》、《針經》、《難經》、《胎臚藥錄》等的基礎上,博采眾家之長,融會貫通,結合自己的臨床經驗,著成《傷寒雜病論》,融理、法、方、藥、針、灸于一體,確立了中醫學辨證施治理論體系與治療原則,為臨床醫學的應用與發展奠定了基礎。然而,正是由于《傷寒雜病論》的問世,導致顯傳數百年的《伊尹湯液經法》,從此歸隱在《傷寒雜病論》之中。仲景之后的中醫藥書籍,“辨”、“治”分離,“方”、“藥”別立,原本還隱傳于《傷寒雜病論》中的《湯液經法》——古典中醫藥組方用藥法則,則由顯入隱,由明而晦,幾乎絕跡于世矣。集秦漢以前中醫藥理論與臨床學大成之巨著《傷寒雜病論》,在其問世、散佚又復出的過程中,經王叔和、孫思邈、林億、趙開美、成無己等人的搜集整理刊行,《伊尹湯液經》與《傷寒雜病論》之辨證論治雖仍保存在《傷寒論》與《金匱要略》之中,但與此同期撰著的許多注釋、辨解、發揮、方論、針灸等的書籍中,已逐漸地被割裂成“辨證”、“論治”、“針灸”與“分化衍生”四類。論述辨證類的卷冊:西晉王叔和著《脈經》(公元265~316年),六朝高陽生著《脈訣》(亦云宋代崔嘉彥著公元1189年)、施發(政卿)著《察病指南》(公元1241年),元代敖氏著《敖氏傷寒金鏡錄》(公元1341年)、滑壽著《診家樞要》(公元1359年),明代李時珍著《瀕湖脈學》(公元1564年)、李中梓著《診家正眼》(約公元1642年),清代李廷昰著《脈訣匯辨》(公元1664年)、張登著《傷寒舌鑒》(公元1668年)、林之翰著《四診訣微》(公元1723年)、周學霆著《三指禪》(公元1827年)等等;方藥論治類的書籍:西晉王叔和撰《張仲景方》(約公元280年),東晉葛洪著《肘后備急方》(約公元341年),南齊龔慶宣著《劉涓子鬼遺方》(公元495~499年),唐代孫思邈著《千金要方》(公元652年)、《千金翼方》(公元682年)、王燾著《外臺秘要》(公元752年)、藺道人著《理傷續斷秘方》(約公元946年),宋代王懷隱著《太平圣惠方》(公元992年)、陳師文等撰《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公元1151年)、許叔微著《普濟本事方》(約公元1132年)、嚴用和著《濟生方》(公元1253年),元代危亦林著《世醫得效方》(公元1337年),明代朱橚等撰《普濟方》(公元1406年),清代汪昂著《醫方集解》(公元1682年)、吳儀洛(遵程)著《成方切用》(公元1761年)、陳念祖著《時方歌括》(公元1801年)、鮑相璈著《驗方新編》(公元1846年)等等;針灸類專著:晉皇甫謐編纂《針灸甲乙經》(公元282年),宋代宋王惟一著《銅人俞穴針灸圖經》(公元1026年)、王執中著《針灸資生經》(公元1220年),金代閻明廣著《子午流注針經》(公元1153~1163年),元代滑壽著《十四經發揮》(公元1341年),明代高武著《針灸聚英》(公元1529年)、李時珍著《奇經八脈考》、楊繼洲著《針灸大成》(公元1601年),清代張振鋆著《厘正按摩要術》等等;分化衍生類著作:由于此類醫籍數量浩大,所述內容眾多,計有醫經類、傷寒類、金匱類、溫病類、診斷類、本草類、方書類、內科類、外科類、傷科類、婦科類、兒科類、五官科類、養生類、醫論醫話類、醫案類、綜合類等。筆者按其大要,選取部分書籍以為代表:梁朝陶弘景注《本草經集注》(約公元536年),劉宋雷斅著《雷公炮炙論》(約公元588年),隋代巢元方著《諸病源候論》(約公元610年)、楊上善編注《黃帝內經太素》(公元605~617年),唐代李勣撰《新修本草》(約公元659年)、王冰次注《重廣補注黃帝內經素問》(公元762年),宋代錢乙著《小兒藥證直訣》(公元1114年)、太醫院編《圣濟總錄》(公元1117年)、陳無擇著《三因極一病證方論》(公元1174年)、陳自明著《婦人大全良方》(公元1237年),金代劉完素著《黃帝素問宣明論方》(公元1186年)、《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公元1186年)、李東垣著《內外傷辨惑論》(公元1231年)、《脾胃論》(公元1249年)、張從正著《儒門事親》(約公元1228年),元代王好古撰《湯液本草》(公元1298年)、朱震亨著《丹溪心法》(公元1347年)、《金匱鉤玄》(公元1358年)、《格致余論》(公元1347年),明代王九思等集注《難經集注》(約公元1505年)、薛己著《正體類要》(公元1529年)、李時珍著《本草綱目》(公元1578年)、方有執著《傷寒論條辨》(公元1589年)、王肯堂著《證治準繩》(公元1602年)、陳實功著《外科正宗》(公元1617年)、李榳著《醫學入門》(公元1624年)、張介賓著《類經》(公元1624年)、《景岳全書》(公元1624年),清代喻嘉言著《醫門法律》(公元1658年)、陳夢雷等編《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約公元1722年)、尤在涇著《金匱心典》(公元1726年)、吳謙等編《醫宗金鑒》(公元1742年)、吳儀洛著《本草從新》(公元1757年)、徐大樁著《醫學源流論》(公元1764年)等等。從《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卷中,吾人可知,《伊尹湯液經》每首醫方所用藥物最多為八味,而《傷寒雜病論》中出現了用藥在九味以上的醫方,最多達到二十三味的“鱉甲煎丸”方劑,但在書中,此類超大方數量不多,大部分的方劑用藥均在一味至八味之間。然而,正由于這為數不多的幾首超大方劑,導致仲景之后的方書以偏蓋全,已不知中醫藥學中有《湯液經法》——《伊尹湯液經》之組方用藥法則矣。故在隋唐間成書的《葛洪肘后方》、《千金要方》、《千金翼方》等方書中,每方用藥往往在八味以上,致使《伊尹湯液經》之組方用藥法則迷失其間矣。中醫藥方劑經歷了由簡入繁的過程,方制從小方到大方,從大方到超大方,用藥從一味到八味直至二、三十味,甚至更多。故徐大樁慨而言之:“《千金方》則不然,其所論病,未嘗不依《內經》,而不無雜以后世臆度之說;其所用方,亦皆采擇古方,不無兼取后世偏雜之法;其所用藥,未必全本于《神農》,兼取雜方單方,及通治之品。故有一病而立數方,亦有一方而治數病。其藥品有多至數十味者,其中對證者固多,不對癥者亦不少,故治病亦有效有不效。大抵所重,專在于藥,而古圣制方之法不傳矣”(《醫學流源論?書論?〈千金方〉、〈外臺〉論》)。徐氏一言中的,隱藏于《傷寒雜病論》中之《伊尹湯液經法》,從此迷失矣。憑心而論,其實不能完全怪罪于孫真人,仲景在《傷寒雜病論》自序中未有說明自己之醫學流派,未說明書中方劑之組方制度;而且在唐代,《傷寒雜病論》也早已散落不全,在沒有任何資料參照比較的情況下,光憑殘缺不全之遺卷亂簡,即便是張圣本人,在此種狀況下,也很難明白書中之奧妙也。綜上所述,中華醫藥學在秦漢時,以傷寒、雜病和外科之臨床醫學到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獨立而成脈學、針灸學、藥物方劑、傷科、養生保健等專門學科。至隋唐時期,中國醫藥學得到了全面的發展。至宋代,征采廣博,校刻方書,卷帙之浩繁,前所未有,目前我們所能讀到的《素問》、《傷寒論》、《金匱要略》、《針灸甲乙經》、《諸病源候論》、《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和《外臺秘要》等,都是經過此次校訂、刊行后流傳下來的。至金元時代,中醫學出現了許多各具特色的醫學流派,著名的金元四大家各有所專。劉完素(公元1120~1200年)之“寒涼派”,張從正(約公元1156~1228年)之“攻下派”,李東垣(公元1180~1251年)之“補土派”,朱震享(公元1281~1358年)之“養陰派”,著作俱豐,至此,《伊尹湯液經》之組方用藥法則徹底迷失矣。金元之后,醫書藥籍有增無減,故白沙游子無聞居士如是言,《伊尹湯液經法》實際上乃迷失在浩繁的中醫藥學卷籍之中是也。故徐靈胎云:“后世之方已不知幾億萬矣,此皆不足以名方者也。昔者,圣人之制方也,推藥理之本原,識藥性之專能,察氣味之從逆,審臟腑之好惡,合君臣之配偶,而又探索病源,推求經絡,其思遠,其義精,味不過三四,而其用變化不窮……唐時諸公,用藥雖博,已乏化機。至于宋人,并不知藥,其方亦板實膚淺。元時號稱極盛,各立門庭,徒騁私見。迨乎有明,蹈襲元人緒余而已。今之醫者,動云古方,不知古方之稱,其指不一”(清?徐大樁撰、萬芳整理《醫學流源論?方藥?方劑古今論》人民衛生出版社2007年7月第1版)。因此,對于起到理論導向作用的《湯液經》之組方用藥法則,在追求實用、只要療效的臨床醫家們眼中已顯得無足輕重,故而漸行漸遠,直至無傳。至于方藥之功效,徐氏又言:“古圣人之立方,不過四五味而止。其審藥性,至精至當;其察病情,至真至確。方中所用之藥,必準對其病,而無毫發之差,無一味泛用之藥,且能以一藥兼治數癥,故其藥味雖少,而無癥不該……后世之方,藥味增多,非其好為雜亂也,乃學不如古人,不能以一藥該數癥,故變簡而為繁耳……唐以后之方,用藥漸多,皆此義也”(《醫學流源論?方藥?貌似古方欺人論》)。筆者以為,中醫藥方劑的由簡而繁,中醫藥方劑用藥由少增多,中醫藥方劑療效的下降,其最主要的原因是《伊尹湯液經》之組方用藥法則的迷失不彰,后世醫家已不知如何進行組方用藥,如何才是對癥處方而能達到“方中所用之藥,必準對其病,而無毫發之差,無一味泛用之藥,且能以一藥兼治數癥,故其藥味雖少,而無癥不該”之功效矣。近百年來,在西方醫藥強烈碰撞下的今天,中華醫藥學已幾經沉浮,面臨著嚴峻的挑戰和考驗,經過近一個世紀中醫藥界的幾代前賢先輩、專家學者的抗爭與努力,中華醫藥在世界醫林與國內醫藥界占有一席之地,已被國內外廣大民眾所認識并接受,中華醫藥重又嶄露頭角。但如何發揮中華醫藥的優勢,提高吾國傳統醫藥的臨床總體水平,提高中醫藥臨床診治療效,筆者以為,除對傳世方書中之驗方、效方的研究應用外,對中華醫藥學之“組方用藥法則”的研究總結勢在必行。二十世紀敦煌遺書《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的發現與刊行,使保存了傳統醫藥學之精髓、傳統醫藥學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中醫藥元典——《湯液經法》的重新現世,為挖掘總結中醫藥之“組方用藥法則”成為了可能,給中華醫藥學的再度輝煌創造了必要的條件。
商代給后代留下的最大一筆遺產就是殷墟甲骨文,甲骨文的產生就是由巫師主持祭祀鬼神,商代給后代留下的最大一筆遺產就是殷墟甲骨文,甲骨文的產生就是由巫師主持祭祀鬼神,占卜吉兇,其中還有關于后代祭祀伊尹的內容,在甲骨文中有“伊尹”、“伊”、“伊奭”、“黃尹”諸稱皆指伊尹。甲骨文記載的疾病約有二十多種,如疾首、疾目、疾耳、疾口、疾身、疾足、疾止、疾育、疾子、疾言、蠱、齲等,還有疾年、雨疾、降疾等,雖然不能說與伊尹有直接關系,但伊尹肯定參與過類似占卜活動。
《漢書·藝文志》中有《湯液經法》,醫家都認為此書為伊尹所撰。晉代皇甫謐就認為:“伊尹以亞圣之才,撰用《神農本草》以為湯液。……仲景論廣伊尹湯液為數十卷,用之多驗。”南朝梁陶弘景在列數古代醫哲先賢時也不忘伊尹的功績:“昔神農氏之王天下也,畫易卦以通鬼神之情;造耕種,以省煞害之弊;宣藥療疾,以拯夭傷之命。此三道者,歷群圣而滋彰。文王、孔子,彖象繇辭,幽贊人天;后稷、伊尹,播厥百谷,惠被生民。岐皇彭扁,振揚輔導,恩流含氣。并歲逾三千,民到于今賴之。”明李梴也歷代上古醫家圣賢中也記載:“伊尹殷時圣人。制《湯液本草》,后世多祖其法。”元代王好古撰有《湯液本草》一書,他堅信湯液就是伊尹所創立的:“神農嘗百草,立九候,以正陰陽之變化,以救性命之昏札,以為萬世法,既簡且要。殷之伊尹宗之,倍于神農,得立法之要,則不害為湯液。”
這個藥食文化系統論證是艱難的。無數次的虛心求教、無數次的琢磨切磋、無數次的苦思冥想、無數次的探索實驗。終于,他用自己的執著和創新,超越了前人所有的遺留成果,到達了前人從沒涉足過的境界,把烹飪醫藥這一司空見慣人人需要的技術提升到了前無古人的嶄新高度,并且第一次從實踐中提煉出了理論精華,形成了影響后世的理論體系。
伊尹關于烹飪學的理論貢獻是多方面的,從原料的特性、產地、選用,到火候的掌握、調料的搭配,都具體而實用。如對原材料的產地上,肉之美者、魚之美者、菜之美者、和之美者、飯之美者、水之美者、果之美者,他都是了如指掌、如數家珍。這種敬業精神和業務精通的程度,即便現代的一些學者也不見得能夠達到。
上古藥食一體,人民難辨。神農嘗白草以教民,何謂可食之品,何謂養生服食之品,何謂毒藥療疾之品,見《神農本草經解讀》。伊尹更懂得中藥的藥性用于飯食之中的作用,我們日常生活中用的各種調料,如:花椒,茴香,肉桂,砂仁,豆蔻,蓽撥,良姜,蔥韭芥蒜等等全都是中藥,入于食物,既味道鮮美,提高食欲,又科學衛生,調平了人體機能的寒熱溫涼。伊尹的《湯液經》為后世的中國藥膳養生學奠定了堅固的基礎。
在以前的神農氏用藥方法基礎上,伊尹通過飲食方法把中藥熬成湯劑,與飲食之道相結合,起到了很好的療效。他在當時中藥資源特豐盛的原始山區,為當地人民療卻疾病,才著作出了空前的《伊尹湯液經法》一書,為后世中國醫藥學奠定了基礎。東漢大醫家張仲景的醫藥學《金貴要略》《傷寒雜病論》中的大多方劑就是在他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