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
- 咱們離婚吧
- 程珵
- 3417字
- 2015-07-31 16:41:26
吳冬媽一回到青縣家中,立馬給女兒打電話問:“最近去過你弟弟公司嗎,見過你弟弟沒有?”
吳夏沒好氣地說:“沒見過。您忘了,吳冬早就剝奪了我‘管閑事’的權利,不允許我去他公司了。人家既然不把我當姐姐,我又何苦出力不討好,上趕著惹人厭煩呢?”
“這叫什么話兒!你是做姐姐的,能和他一般見識?關鍵時候引領好弟弟是你的本分。”
母親不高興,吳夏的牢騷也來了:“人家不讓引領,人家覺得自己走在光明大道上和你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哪要你鼠目寸光,多嘴多舌往陰溝里引呢?再說你和我爸都引領不了他,我的話兒他更不當話了。”
“好了,別耍貧嘴了。方夢她們走了你知道嗎?吳冬的公司好像遭了大劫一樣。”
這一天真的來到了,吳夏覺得老天還是公平的,她說:“我倒真不知道,知道的話早就告訴你們了,你怎么知道的?”
母親嘆了口氣:“吳冬好久沒回來看我們了,也沒給我們打電話。我前天給他打電話覺得他語氣不對,覺著他有事兒,和你爸掛念著我們就去他公司了,也見著文靜了。”
吳夏詫異道:“文靜也在吳冬公司?”
母親說:“要是他倆能在一起就好了,這是兩件事兒兩叉著呢。我們先去的你弟弟公司,后去文靜家里見的文靜。”
“吳冬懊悔了吧?”
“他那個脾氣,打落的門牙和著血水硬生生地咽進肚子里,后悔也不承認。公司里的員工走的沒剩下幾個人,我和你爸勸他回家給文靜道歉,他惱了,嫌我們添麻煩,趕我們快走。”
“都這樣了,還改不了他那份臭脾氣!”
“本想那個狐貍精走了,我們家就可以安穩了。可你弟弟像牛一樣倔著,文靜那邊也沒給個寬心話兒。原來不是一個勁兒地說要保衛婚姻嗎,現在狐貍精走了,她又改口了,說回不去從前了。她受的委屈咱也理解,可還有薇薇呢,為人父母的人哪能只考慮自己?思來想去我還是不能接受。你幫著兩邊勸勸,快五十的人了,離了婚都不容易。”
吳夏說:“怕是勸不了,自己的兒你自己不了解?吳冬那么過分還不想承擔責任,自己做錯了還恨不得人家給他道歉,請他回去,那誰勸得了?我要是文靜我也不干。”
母親以為女兒推托,被女兒氣著了,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你這個熊妮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兒?這不光關系到你弟弟的幸福,也關系到咱全家人今后的幸福。叫你去勸勸就那么難?你究竟是什么立場?”
吳夏也火了:“你這個當媽的也就是從小對著我發脾氣有勁兒,有能耐早沖著你兒子使,早沖他使的話能有今天?不是我不愿意勸,你那個寶貝兒子早就禁止我管他閑事兒了。”吳夏聲音很大,電話那邊傳來了母親的嘆息,吳夏又心疼了,沉默了一會兒緩和了一下語氣說:“文靜那邊兒我可以勸勸。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人家當初委曲求全等著他回來,等了那么久,他不回;現在他折騰夠了,落魄了,人家就該接受他?文靜的心早叫他傷透了,不愿意受那個煎熬了,作為同齡人我倒更理解文靜。其實你和我爸大可不必心焦,尊重他們自己選擇好了。如果他們能如你們希望的那樣合起來,很好;如果合不起來,換一種方式,文靜以你們的女兒,我的妹妹的角色相處下去也不錯。”
母親怒道:“什么女兒妹妹的,你弟弟將來怎么辦?你還是靠譜點兒吧!先別退而求其次,怎么也是合起來最好!”
“我試試吧,我不是故意駁你氣你,而是基于對文靜當前思想狀況的了解。”
周末下班前,吳夏打電話給雅琳,約她一起去文靜家吃飯。
雅琳說好啊,快一周沒見文靜了,正想看看她去。要不叫上她去我家吃?
吳夏說自己早跟文靜聯系過了,文靜叫去她家,她已經準備了。我一會兒開車過去接上你,然后咱一起去。
吳夏接了雅琳,問她是否了解吳冬的近況。
“最近和文靜的話題里早已沒了吳冬”,雅琳詫異地問:“吳冬怎么了?”
吳夏說吳冬那邊樹倒猢猻散了,狐貍精和她的親戚走了,我父母希望他倆還能合起來過日子。
雅琳問:“吳冬呢?吳冬什么態度?”
“他那個屬鴨子的臭脾氣,‘肉爛嘴不爛’,你又不是不了解,肯定想極了也不會主動說出來。”
雅琳說:“依我看這事兒那就更難了。現在的文靜已經不是之前的文靜了,她已經開始新生活了。我覺得吳冬態度積極主動她都未必接受,而吳冬沒個態度——”
“這點兒我也了解,我媽給我出了個大難題,非要叫我勸勸文靜。老倆給文靜做了工作沒做通。”
雅琳沉默了一會兒,面露難色,她明白吳夏的意思是叫她一起幫著做文靜的工作。
吳夏問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生硬地勸說肯定不行,還是見機行事先看看文靜本人的意思吧,最終還得尊重她本人的選擇。”
進了文靜家門,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個菜,屋里彌漫著紅燒魚的香味。
吳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說:“哎喲,看我這記性,我下去趟。”回身又出去了,一會兒功夫提了兩瓶紅葡萄酒上來。
文靜見了說:“姐,家里還有紅酒。”
“這不是普通的紅酒,是進口的,你姐夫出差帶回來的,叫啥來?看我這記性,那個名在嘴邊愣是說不出來,反正挺貴的。”吳夏說著把酒放到餐桌上。
“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不怎么見你喝酒,今天還開著車。”
吳夏說:“平日是平日,今日不比平日。喝多了,我和雅琳今晚就住你家,不走了。”
文靜更意外了,說:“你們住下不走,我倒巴不得。不過姐你要先告訴我為什么突然間開了量?還要一醉方休。”
吳夏的大嗓門里掩飾不住興奮,說,“這怎么能叫突然?這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來的結果。方夢那個狐貍精終于夾起尾巴逃跑了,難道你不覺得咱們該喝兩杯,慶祝一下這得之不易的勝利?”
文靜終于搞明白了大姑姐給兩瓶好酒賦予的深意,本來她把晚餐當了閨蜜間的一次普通聚會,說說話,聊聊天,她甚至不想再聊及有關吳冬的話題,當然更不認同吳夏所謂的慶祝。她低著頭繼續擦著餐桌,分著碗筷,神情平靜而安詳,“有什么好慶祝的?這是一場多敗俱傷的鬧劇,方夢退是退了,可在這場鬧劇中誰是贏家?方夢沒有達到她發財的目的,退出去準會感覺遺憾;吳冬一敗涂地守著爛攤子,這會兒八成過得也不痛快,你們覺得我算贏家?”
文靜抬頭看著吳夏,她的眼神傳達出的是毫無疑問。她覺得文靜等來了第三者灰溜溜的潰敗,她并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東,這當然是一個正室無可爭辯的勝利。
文靜說:“她們失去的是金錢利益,是物質上的東西;我失去的卻是我原本最看重的,苦心經營多年的婚姻。我覺得我失去的更多,錢沒了可以再賺,感情卻不一樣。況且吳冬在我的心口捅了個碗大的窟窿,盡管疼痛在漸漸消失,傷口在慢慢愈合,可這一刀捅得太深太重了,傷疤永遠都在。我有什么好高興的?”
雅琳說:“他們失去的更多,有他們最看重的金錢和物質,也有他們不看重的家庭和親情,當然,還有做人的尊嚴。孩子會怎樣看他們?社會將怎樣評判他們?他們任性而為欠下的債,在今后的日子里終將會被一一討還。”
吳夏說,你一定還在恨。
恨?怎么說呢?外人當然無法完全體會親歷者內心的復雜感受。文靜曾經一度不忍直視自己流血的傷口,可如今她看到傷口卻有一種挺過劇痛折磨之后的平靜,她說“我曾經痛徹心扉,最初我是恨過,可如今我的恨早已被這個男人消耗殆盡。現在的我非但不恨,從某種意義上,我還要感謝這個男人的傷害和決絕,若不是他把我傷得那么疼,做得那么絕,說不定這輩子我還要耐著性子,忍受著他的自私任性。然后在背后默默舔舐著被他戳出的傷口,偽裝堅強;在別人面前繼續做出平靜幸福的樣子。”
文靜招呼倆人在餐桌前坐下來,“如今我覺得這種痛徹心扉的經歷,也是一種收獲。發現吳冬出軌之前,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婚姻會是這種結局。但經過了,走出來了,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吳夏把酒開了,倒在三個高腳的玻璃杯里,三人舉杯,雅琳附和道:“沒什么大不了的。”
文靜說:“原本我理想中的婚姻生活,并不需要多么地驚天動地。我只希望有那么一個男人,他不一定很有錢,但他要有責任感,愛家人;作為他的女人,我心疼他,我會為他生兒育女,照顧好他的飲食起居,讓他回到家里舒舒服服。兩人彼此為對方著想,為對方的快樂而快樂,然后平平靜靜的,牽手相伴到老。即使不能全部做到這些,他起碼尊重你,每天有那么一段時間,可以互相交流,工作再忙,一周里至少有那么一兩頓飯,不一定是一家人一起做的,但一定是和家人一起吃的。”
雅琳說:“這些基本的要求對今天的男人來說太難了,他們都覺得事業成功才算男人,家庭似乎永遠排在事業的后面。”
文靜說:“我的要求很高嗎?我覺得是他異化了自己的物質追求,還老喜歡攀比。比方說自己有車子,卻羨慕張三家的車子比自己家的豪華;自己有住房也挺寬敞,卻羨慕著李四家的房比自己家的大;唯獨不羨慕王五,他家錢雖然不多,房子也不大,但是人家有更多家人在一起分享的歡樂時光,一家人和和睦睦,恩恩愛愛的。他認為這樣的生活太平凡,太枯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