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們都愛咸吃蘿卜淡操心
- 咱們離婚吧
- 程珵
- 4555字
- 2015-07-31 16:41:26
海明苦口婆心的勸說被吳冬當做了指桑罵槐,讓他感覺特別不舒服。他翻了翻白眼氣呼呼地拋出一句:“婚姻是腳上的鞋子,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你好好說話,別編故事影射人!”
自己好意規勸吳冬不但不聽反而沒好氣,王海明的聲音也忍不住高起來了:“你倒挺時髦,網絡上剛冒出來的新詞就叫你派上用場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和文靜結婚快二十年了,我了解至少有十八年你的鞋子是合腳的!一出來個方夢你的鞋子就不合腳了?就想換鞋了?你好意思?”
吳冬也激動起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和文靜是兩口子,各家關起門來過日子,其中的酸甜苦辣你能了解多少?你又了解多少?哪條法律規定結了婚就必須一輩子?你找出來讓我開開眼!婚姻事和則聚,不和則散,什么年代了,還必須要捆在一起到老?”
王海明看了一眼吳冬,擔心兩個人吵起來不利于問題的解決,他平靜了一下語氣放慢了語速:“怎樣算和怎樣算不和,全憑你自己張嘴說?來自不同家庭的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有點小矛盾很正常,沒問題那才叫不正常。相比之下你提的那些離婚理由根本不算事,都是些不起眼兒的小矛盾,關鍵是看你怎么對待,你是想解決還是想放棄。我也是男人,這兩年我也親身體會到了外面的精彩,處處充滿誘惑,五花八門、花樣繁多,直叫人眼花繚亂。有些年輕女人見著有錢男人嘴上就像抹了蜜,專揀你喜歡聽的說,說的讓你心里真舒服,真熨帖,想方設法往你身上貼,懷里鉆??梢晦D眼見你沒錢了,恨不得一口啐在你臉上:‘呸,滾遠點兒!沒錢還人五人六的出來裝×。’有些男人把這種女人的用心當感情來經營了,想以此彌補事業上的惶恐和疲軟。這些女人卻把感情當事業來經營了,事業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沒有足夠的金錢你只能是她的過路車,成不了她的終點站,你做好隨時被甩的準備了嗎?我知道有句話你不愛聽,方夢的名聲很不好,是個見了利益不要臉的女人。不信你去她單位打聽打聽,她老公外派勞務去了國外,她一點兒也不守婦道,你可千萬別把她當成省油的燈。她呀,就是看上你開著公司,認為你有錢才跟上你的。”
吳冬想,王海明的言辭間表明他不光徹底了解自己和方夢的事,還對方夢心存巨大的偏見,方夢哪有他說的這么負面,這么不堪?吳冬爭辯道:“方夢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她單純,心地善良,不好名利。誰跟你編的方夢的事?文靜還是吳夏?”
“這個用得著編嗎?俗話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單純、善良、不好名利’?”海明忍不住笑了:“哎呀呀,吳冬,在你眼里她不會成了道德模范吧?叫我怎么說好呢?她那些風流韻事或許只有你不知道,韻江那么小,她那么高調地耍破鞋自己不當回事兒,能藏得???前天我跟朋友一起吃飯,不巧有個朋友是她的同事,說她跟單位里領導的關系也不明不白。咱原來不了解,了解的話早提醒你不要跟她犯來往了,你看看你,還把她當寶貝了?!?
吳冬有點兒著急:“你—,你聽誰胡說的?”
“咱倆這么多年了,我是個隨便聽人胡說的人嗎?她干的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事就在那兒明擺著。她比你年輕那么多,看看自己都半頭白發一臉褶子了,還真以為自己活成了陳年老酒,成熟穩重,魅力無限,讓人沉醉?反正我覺得這個年齡了,如果一個年輕女人主動對我投懷送抱,我得先捂緊錢包問問為什么?我要在內心為她尋找一個合理的理由,或者讓她給我一個理由。但即使她給出了合理的理由,我要說服自己那不是謊言也比較難,我依然會懷疑她的動機。聽說方夢是個野心特別大的女人,追求起名利來不擇手段,她和她的家人都在你公司里挑大梁,吳冬,你的心可真大!你一個二、三十人的小公司,她家里的人占了四五個,而且個個都是公司的頭頭腦腦,把持著你公司的經營管理權。這種不狀況下其他員工怎么看?人家會認為你的企業是一個有發展前途的正規企業?即使員工不說什么,人心隔肚皮,你不擔心人家哪天不滿意了,或者遇到點什么事兒抽了梯,企業垮了?再或者公司的核心秘密人家都知道,哪天人家抓點兒把柄要挾你?你有多少錢堵人家的嘴,這就是你追求的大公司運營模式?”
面對王海明拋出的一連串問話,吳冬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海明繼續說:“你如果是海爾、聯想那樣規模的大企業人家一家人全去了倒可以理解,那畢竟是財大氣粗,發展前景良好的國際型企業??蛇@些年你的公司就是個保本經營或略有盈利的小企業,有時候還虧損,寅吃卯糧的情況也不少,這種情況下,人家義無反顧地來了那么多口子,你靜下心來想想,這對于你來說意味著什么?他們是來幫你的嗎?他們能幫你嗎?這家人也真夠奇葩的!是不是窮瘋了,韻江能找出第二家嗎?”
吳冬有點坐不住了,說話因為著急而有點兒結巴:“反—反正我又沒錢,人家一門心思跟著我創業,沒什么好圖的?!?
“吳冬啊,你真糊涂,你越沒有錢,你公司的這種運營模式就越不會長久,不信走著瞧。你以為人家是來學雷鋒的?你是沒錢,你借著錢,貸著款,只要資金鏈不斷裂,依舊可以在外人面前充大款,為什么?那么大個門面還撐著呢!據說你還經常帶人家住高檔酒店,吃大餐,買手機、送相機,帶人出去旅游,還出國旅游。”
“誰胡說八道?誰編的?”吳冬想用高聲打斷王海明。
王海明說:“別著急,你聽我講完,根據這些年我對文靜的了解,不管你有錢沒錢,文靜這輩子都沒想過要離開你,人家珍惜的是這些年來和同甘共苦的一份夫妻情感,和你和孩子共有的這個家,和你父母姐姐之間建立起來的融融親情。那天吳叔找我,說起你要離婚的事差點兒掉淚,一個勁的說你不知足,夸文靜是個好媳婦。”
一聽父親也來摻合幫文靜說話,吳冬牙縫間輕蔑地發出一聲“切”,他說:“一定是文靜又對著他老倆哭鼻子抹眼淚了,我爸真是老糊涂了,他管什么閑事兒?文靜是和我過日子又是和他過日子,是不是好媳婦他知道?”
“文靜來你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裝好人能裝二十年也不容易,人有時候就是賤脾兒,骨子里有那么一點點兒虛榮心,喜新厭舊、自欺欺人。別人無條件地對他好,他不在意,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認為方夢好,你就觀察一段,等方夢了解透了你公司真實的經營狀況,她立馬會走人,你信不信?當然你現在跟方夢說你沒錢,人家也一定會認為你在考驗人家,何況你還給人畫了一個大餅,融資多少千萬上什么新項目,弄得人家以為碰上了勵志中老年,下半輩子指望跟著你,進入韻江市的福布斯前幾名,躋身上流社會呢。”
“你胡說什么!”吳冬徹底惱了。
王海明緩了一口氣:“先別急著說我胡說,再聽我跟你分析,你看這些年你上的那些項目,幾個是賺錢的?這能怨文靜嗎?今年經濟增速放緩,許多原來想上項目的企業都在觀望,有些選擇了保守經營,不走看不清前景的險棋,很多企業都在想辦法抱團取暖。偏偏這時候你又沖上去了,要創大業,大發展,我知道你很享受眼前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但是——”王海明故意拖長了話音:“咱應該明白咱就是凡人一個,不是啥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你現在不反思,等你走下神壇的時候,你怎么在方夢面前充大款,怎么在父母、文靜、孩子面前做人,你會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因為和吳冬是發小,王海明真心替吳冬著急,不想看著吳冬的家庭破裂,事業陷入困境。他設身處地把吳冬的困境當成了自己的困境,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來給吳冬看看??少M盡口舌,吳冬就是不以為然,后悔跟他一起出來泡腳,他不時翻翻白眼表達抗議,忍受著海明的滔滔不絕。
海明說:“我知道我的話你現在不愛聽,但我是看在跟你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份上才說的。我希望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不要覺得自己是老板,人家的人那么多,一手遮天,在里面耍耍心眼,哪個員工敢跟你說?當心人家慢慢掌握了你公司的核心機密,說不定哪天你自己還蒙在鼓里呢,糊里糊涂被人家炒了魷魚。一段婚外孽情真的讓你昏了頭,變成了豬腦子了嗎?”
王海明罵自己豬腦子,吳冬終于忍無可忍,他‘騰地’一下子站起來,一跺腳把盆里的洗腳水濺出來許多,吼道:“夠了!王海明!一定是文靜讓你來做說客的,誰是豬腦子?真是豈有此理!不許侮辱我的人格!”
王海明毫不客氣地回敬道:“可你現在活成了天字一號的人物,你活成了大傻×你知道嗎?你以為我愿意說你?這要換成別人,干這么二百五沒水平的事兒,我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喝著茶抽著煙,等著他摔跟頭看熱鬧呢,可現在犯糊涂的是你啊。”王海明在“是你”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隨后又緩和了一下:“因為是你,小冬,能叫著小冬,一起光屁股玩大的朋友就一個,我不想看到你在奔五的年紀里,再遭遇事業和家庭的雙重變故,最終一敗涂地。如果你一味地堅持錯下去,后悔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別再像前些年那樣,掙的錢交了房租還了債,前幾年我幫你借的錢,不是人家文靜剛剛跟你一起還上?新近我幫你借的這一百多萬,你要再整出個大窟窿,我早看出來了,方夢可不是文靜,人家不會心甘情愿跟你一起還,到時候雞飛蛋打,別怨我不幫你?!?
王海明說到這里,真誠的看著吳冬因生氣而變得鐵青的臉,拉了一下吳冬的衣角兒:“兄弟,坐下?!?
然后語氣慢慢地緩和了下來:“那天在微信上看到一個帖子,覺得說的挺有道理,貼子說的是年過四十的男人應慎重的幾件事,其中一件是結束一段婚姻,開始一段新感情;另一件就是重新冒險創業。這都是經驗之談啊,這兩條你都占著,大器晚成的人畢竟是極少數,所以慎重啊,兄弟!”
吳冬堅持道:“將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不嘗試怎么知道不成功?”
“這些年你創業的不易我也親眼見證了,其實我覺得你挺幸運的,該嘗試的都嘗試了,不管結果如何,文靜一直都支持你,陪著你。這兩年她希望你靜心下來攢點兒錢養老,也是心疼你,并不是看不起或者不放心你,不然人家會把家里的錢給你隨用隨貼,還到處幫你借?文靜一直小心地呵護著你的自尊,沒難為過你,也從沒求過回報,同樣的事如果換作我媳婦,她早罵我窮折騰了。你自己說說看,人家還得怎么支持你才算看得起你?要你說,人家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要求你賺大錢才是看得起你?如果你賺不來,是不是又該怨人家拜金了?再說這年頭有幾個女人不愛錢?這恰恰說明這個女人善良、愛你。不知你最近見沒見文靜,前幾天看見她我都驚呆了,她瘦了那么多,那么憔悴,你這樣傷害人家,人家還在處處為你找理由,寬容你,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對,這樣的女人去哪兒找去?那句話怎么說的來,叫做‘女人容顏老去的時候才知道哪個男人真正愛她;男人沒錢了,才知道哪個女人真心對他好,’我覺得這話說絕了?!?
吳冬默不作聲了,海明覺得人這一輩子得客觀認識自己的能力,能力是一方面,努力又是一方面,得客觀才不會活的很累。海明說:“你一個勁兒地強調事業最重要,事業重要沒錯,但如果為了所謂的事業拋棄了老婆孩子,按你的理兒,誰對你事業有所謂的幫助,你就跟誰過,你為了自己所謂的事業成功拿自己的家庭作為代價,對文靜和薇薇公平嗎,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看你這事鬧得一家人雞犬不寧的,連吳叔和阿姨都為了你吃不好,睡不著?!?
吳冬沒理找理地說:“真是奇了怪了,你們所有的人包括我父母,都愛咸吃蘿卜淡操心,現在固執地認為人家方夢是因為錢跟上了我,可我現在又沒錢。”
海明覺得吳冬不是迷茫了,而是迷失了,迷茫和迷失不可怕,可怕的是喪失了辨識對錯、良知和愛的能力,自然也理解不了別人的苦心,抗拒著他人的拯救。想到這里海明的語氣也生硬起來:“沒錢你還胡鬧!你再胡鬧下去,我幫你借的那一百多萬趕緊的還人家,原來幫你是看咱的老感情,如今你弄上這一大堆兒烏七八糟的女人,將來自己說了算不算都難說,我不能拿朋友的錢給你做實驗,承擔這個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