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力的英勇事跡
- 我在紅燈街區的歲月
- 李沒才
- 2159字
- 2013-07-19 14:22:41
天還沒黑,大力來了店子。
我還在捅咕著給厲娜的風鈴,大力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上的物件,拍拍我的肩膀:
“寶貝兒,還是那么雅致,猶如洞庭湖的老麻雀一樣風騷迷人。”
沒等我回應,這廝就腆著肚子和高飛吹牛`逼去了。
風鈴快做好了,在夕陽下我拎起了風鈴,覺得很幸福,我不靈巧,可是很喜歡為厲娜做這些小物件,我希望她每天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一切都有我的影子,我希望她發短信跟我說老公晚安的時候手里能觸碰著有我氣息的物件。
在一起的日子,我們有過爭執,最終有這樣一個協議,臨睡前互道晚安,然后把這一天的不快遺忘。我知道我們心里會惦記著這些讓我們不歡樂的事情,可是未來很長,不忘記那些壞的,我們怎么能好好的過呢?
大力說的唾沫橫飛,表情很是生動,這廝昨天做了一件他自認為很牛`逼的事兒,我們的大力去給別人擺事兒去了。
據大力的描述,昨天他正在家里玩兒《古惑狼》,忽然接到電話,電話里吵吵嚷嚷,大力只聽到一句話:
“十萬火急,力哥速來。”
大力沒有慌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足足有十分鐘,信心膨脹的一塌糊涂,下樓開著他老子的桑塔納,車里的音響還在大聲的叫囂著:
“刀光劍影,讓我闖為社團顯本領。
一心振家聲,就算死也不會驚。
讓我的血可流下來!”
臨近目的地,大力點燃了一支煙,青澀的胡渣在陽光的映射下有些頹廢,大力撫弄著額前的長發,淡定的微笑著。
下車,關車門,拍拍肩膀上的浮塵,動作一氣呵成。
大力看著眼前幾百號人馬,踩滅了墜落的煙蒂:
“我是楊大力。”
大力輕聲說著,卻猶如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幾百人如蟻穴中慌亂的小蟲一散而去。
大力轉身,揚起風中的衣擺,深藏功與名絕塵而去......
高飛有些動容,緊緊抓著褲子,眼睛里滿是崇拜。
幾年后,我在酒后認識了一個小伙子,終于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大力所說的確有此事,只是大力在接到電話這段時間所發生的我不得而知,讓我們設想一下,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我們可愛的大力在家里打游戲時,接到了一個電話。
“楊大力快來!媽1逼讓人干了!快來充數!”
大力有些慌張,對著電話吼了一嗓子:
“等我!”
掛下電話的大力有些憤恨,在b市,他自認為有幾個好朋友。
對著鏡子,大力做了幾個兇惡的表情,偷著從他老子的衣柜里翻出一套西裝,在鏡子前妖嬈的晃動幾圈兒后,才緩緩的走下樓。
樓下車來車往,當一輛茍延殘喘的人力三輪停在大力面前時,大力豪邁的躍上車子:
“師傅,給我沖!某某中學,十分鐘之內到,我多給你兩塊錢!”
蹬車師傅沉默良久,從牙縫里蹦出倆字:
“走著!”
當板車在車流中穿梭的時候,大力整整衣角,大聲的唱著:
“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師傅很配合:
“嘿呦嘿嘿呦,嘿呦嘿嘿呦啊!”
到達某某中學的時候,大力果然深藏功與名,遞給了師傅五塊錢,那一年,本地的人力車起步價是四塊。
場面有些騷亂,大力一臉不屑的看著絕塵而去的人力車,晃晃悠悠的擠到了人群的前端,兩方人馬正在對峙,大力雙手插在口袋里,沉默半晌,終于開口了:
“我是楊大力......”
石破天驚,大力的話剛出口,一記耳光甩在了大臉臉上:
“大你媽大力!滾!”
大力揉著臉蛋兒:
“我是莫忘的兄弟!”
“啪”的一聲,又一記耳光:
“忘個毛你忘!滾!”
大力有些怨怒,可能此刻他在心里咒罵著我,他一定覺得,莫忘能鎮得住,不曾想這般如此。
大力呲著牙哼了一嗓子:
“我是小三寶兒他干哥!”
這句話收到了效果,場面無比安靜。大力沒有說什么,輕輕掃掃肩膀上的灰塵,只是這個裝逼的動作沒有做完,“啪”的一聲讓安靜的人群死寂無聲:
“你不吹牛`逼能死不?”
大力看著對面惡狠狠盯著他的少年,淚水潺潺流淌,哆嗦著給三寶兒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后,大力悲痛的把手機塞到了對方的手中。
三分鐘不到,擁堵的某某中學門前一片冷清,唯獨大力頹然的坐在學校門前,仰望著天邊變幻無窮的云朵......
小伙子說完后,我仰在沙發里笑出了眼淚,那天給大力打了電話,大力加班,說第二天請我喝加冰伏特加,我在ktv里點了一首大力愛唱的《小雪》,那熟悉的旋律里,我想起當初那個扒拉我飯盒里醬茼蒿的少年。
幾年的光景,我們從一臉稚嫩笑容的少年逐步走向了成熟,我們學會了對著陌生人噓寒問暖,我們學會了在不快樂的時候擠出一絲笑容,還好,面對我們曾相互攜持走來的路,我們還能保持當初那種真誠的態度。
和大力出門隨意扒拉口飯,我就騎著車子帶著大力去了夜總會。大力說想接觸接觸樂隊,他認為他的文藝氣息還不夠濃郁。
蛋子他們已經來了半天了,各自練習著各自的樂件,看到我和大力,大伙兒只是相互點頭致意。大力嚴肅起來,文藝模式一啟動,大力憂郁了很多。
“大力,你找個卡座自己喝酒吧,我上去練習練習。”
“忘,去你的罷,我會照顧好自己。”
大力的眼神很深邃,直勾勾的看著我。我無力和他對視,只能大步踏上舞臺。
蛤蟆皺著眉,鼓點兒敲得有氣無力。
“怎么了老師?今天這么不精神。”
蛤蟆把鼓棒塞在褲兜里,懶羊羊的看著天棚:
“大宇,剛才胖子經理和我們聊了會兒,說讓咱們繼續刪歌,搖滾范兒的基本就別上了,民謠也少來,全整口水歌,越肉麻越惡俗的越好。”
我邊調弦邊聽蛤蟆抱怨著,聽過蛤蟆的話覺得有些不妥:
“就是咱們能演奏咱們這里也沒人能唱那種歌啊。”
蛋子扔過支煙:
“報幕那個女的,她能唱,今天下午還特意跟我們聊了聊,說...”
說到這,蛋子回頭看了眼文文,兩個人特無奈的相視一笑。
“說啥了啊到底?”
“說他媽要跟咱們一起步入藝術的殿堂,操!”
小志罵罵咧咧,聽到這話,我也忍不住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