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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放心去飛

圣誕晚會那天,磊子也報了節目,他說他想給自己留個念想,五音不全的他唱了首《軍中綠花》,不好聽,可是感人至深,臺下精兵社的一幫小弟兄都扯著嗓子和他合唱起來,訓練疲憊的時候,我們就坐在操場上拉歌,這一首大家已經熟悉到骨子里了,同一屆的我們想到就要離開這里,鼻子都不禁發酸,看到磊子謝幕時標準的軍禮,已經有人忍不住掩面回避了。

那天的壓軸節目還是那首《放心去飛》,合唱的時候,忘記了是誰的第一聲抽泣,讓我們這群即將離開這里的年輕人無比悲傷,我們拉著手站在臺上,發覺大學時代的流逝,竟然會給我們帶來這么刻骨的疼痛。

第一個流淚的教員是老任,那天晚上他被我們起哄拉到了舞臺上,老任紅著眼睛說:

“我曾經諷刺過你們,嘲笑過你們,甚至一次次的說你們是群不成器的家伙,可是你們這屆學生,永遠是我心里最大的驕傲。”

老任的話直到今天我還記得,這個永遠一臉笑意的中年人,那天哭得很難看,可是,我們的表情相比于他,還能好看到哪里呢?

又是一個醉得一塌糊涂的夜晚,又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晚,我們喝了很多,聊了很多,回憶了很多,也憧憬了很多,就這樣,我們這群人潦草倉促的度過了我們直到今天還無比懷念的大學時光。

第二天天沒亮,我聽到大力躡手躡腳的下床聲,我不敢回頭,只能緊閉著雙眼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呼吸的均勻,昨天大力說過,誰也不要送站,他怕他舍不得離開。

大力的腳步聲很輕,我支棱著耳朵,聽著寢室里最熟悉不過的鼾聲,以往的這個時間,道權也應該起床看書買早點了,或許昨夜喝得太多,大伙兒都爬不起身了吧。

大力的腳步聲挪到了我的床邊靜止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大力是不是在凝視著我的背影,我想像平時一樣回頭對大力說一聲你丫是不是又尿床了,可是我緊繃的身體告訴我不要動不要動,讓大力平靜的出發吧。良久,我聽到了大力深深的一聲嘆息,門被打開,隨即被輕輕的關上,大力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大力離開了,是嗎?

當我轉身看著大力空空的床鋪,揪心的難過讓我眼睛發燙,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淚水劃過我的眼角,我只覺得面龐上的溫熱讓我心里空洞的無所適從。這時,對床洪日的方向忽然傳來了哽咽聲,隨即,寢室里終于有人忍不住哭出聲來,這個寧靜的清晨,我們都在小心翼翼無比煎熬的傾聽著大力的別離,咬著牙用被子蓋住了腦袋,我們都在心里默念著:兄弟,一路順風。

傷離別,離別雖然在眼前,說再見,再見不會太遙遠。

這一屆的學生,幾乎每天都有離開的,我們不想說再見,可是不得不去忙碌著做簡歷和推薦帶,遲早都要分別,先走的相比之下或許不那么揪心。

寢室里的兄弟陸續的離開了,第一個走的是陳磊,陳磊收拾好行李卷直接打道回府,隨即就是王磊和道權,每個人離開的時候,我們都要坐在一起大醉一場,每天一身的酒氣,一身的疲倦,一身的感傷,站臺成了最熟悉的地方,站在同一個位置,揮手送走了不同的人。

和家里的電視臺通過電`話,電視臺允許我去實習,所以不急于回家,洪日原本打算陪我到最后,也被我打發走了,我想一個人在寢室呆一段時間。

一個人的日子,我會跟著新生一起聽課,單獨坐在食堂里我們常坐的位置,道權的手電筒留在了寢室,熄燈后,我還會在書桌上擺滿我們愛吃的下酒菜,聽著收音機獨自喝酒,我們愛聽的鬼故事,一個人聽起來倒不覺得驚悚,當初大伙兒嚇得面色煞白的景象只讓我想笑,以往滿是歡聲笑語的寢室忽然安靜下來,查寢老師看到我的時候總是露出酸澀的笑容,我不作答,這樣的日子,只要幾天就好。

幾天后,我登上了回家的列車,道權離開時,給我留下一張便簽,其中有一首這樣的詩。

“22歲,我爬出青春的沼澤,像一把傷痕累累的六弦琴,喑啞在流浪的主題里

你來了

用風鈴草一樣亮晶晶的眼睛

擦拭著我裸露的孤獨

真的,

第一次,

太陽暖融融的手指輕輕地

捧著我了

于是,往事再也沒有凍結愿望,我捧起我的歌,

捧起一串串曾被辜負的音符,走進一個春日的黃昏,和黃昏里不再失約的車站......”

再見,我的大學。

那是那些年第一次獨自一人回家。

城市的環境越來越差,冬天的寒風卷席著垃圾在天空上狂舞,陰霾的天空下是不那么純凈的積雪,像是中年男人臉上難看的痤瘡。

又快過年了,擁擠的車廂還在上演著不同的故事,只是我已經成為一個看故事的旁觀者,坐在我身邊的阿姨一直沒有停嘴,從上車就開始吞咽著吃食,濃烈的韭菜味兒嗆得我頭昏腦漲,我躲在吸煙處一支接著一支的吸煙,身邊一個邋遢的漢子坐在碩大的行李卷上,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皺巴巴的卷煙,和我一樣張望著窗外,一臉的茫然。

馬上過年了,我的兄弟們在樣特殊的日子一哄而散,明年是我的本命年,我在這個世界上連滾帶爬折騰了二十多年,好像只是轉瞬之間。

列車停靠在站臺,很多下屬縣的司機手里舉著牌子張羅著生意,還有幫旅人卸下行囊的候車人,我扛著包裹,混跡在擁擠的人`流。

家里人不知道我的行程,看到一身雪花推門而入的我,邊噓寒問暖邊忙活著幫我掃去身上的積雪。我環視著我的家,從初中入學到現在,我已經好久沒好好端詳這個我所眷戀的地方了。

當初潔白的木質家具早已泛黃,門前的金屬臉盆架這么多年還沒有更換,上面已經銹跡斑斑,干爹的毛巾好幾年沒有更換,雖然干干凈凈卻破舊不堪。老式的電視機在柜子上有些扎眼,在很多家庭里已經看不到這樣的老古董了,三寶兒的遺照矗立在電視機旁,被擦拭得干干凈凈。我給三寶兒上了柱香,三寶兒在照片兒里一直朝我微笑。

干爹把冰箱里冷凍的雞鴨魚肉翻出來化著,隨后拍拍沙發,示意讓我坐在他的身旁。

“回家怎么沒提前通知一聲,臭小子。”

我幫干爹斟上茶:

“最近都在忙著實習的事兒,也不確定哪天回來,大力去南方了,這不看著學校的事兒處理的差不多了嗎?我就提前回來了。”

干爹的身子愈發的干瘦,也越來越佝僂,他隨手把沙發上的老花鏡帶上,撫弄著灰白的頭發:

“你也回來了,等會兒我給小紅打電`話,今天咱們家人一起好好吃頓飯,正好我和你媽媽還有些計劃想和你聊聊。”

干爹厚厚鏡片下是狡黠的目光,我們爺倆對視良久,忍不住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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