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明宇端起酒杯與莫悔碰了一碰，送到唇邊抿了一口，接著問：“皇上那邊可有什么消息？”

莫悔一怔，心想敬明宇什么時候關心起皇上的事情來了，他一向只在爭強斗狠上用心的呀。

“敬兄真是高看在下了，皇上的消息哪里是我們這等小畫師打聽得到的。”莫悔也抿了一口酒，不在意地回答。

敬明宇一仰脖把杯中剩酒都倒進嘴巴里，然后探頭附在莫悔的耳邊：“不瞞你說，我已經(jīng)得到消息，這幾日宮內(nèi)必有天大的事情發(fā)生，兄弟你每日在宮中進出，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天大的事情？”莫悔聞言一驚，連忙問：“敢問敬兄，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

敬明宇把食指抵在嘴唇正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繼而又小聲說：“總之，你記住哥哥的話，凡事小心。還有，多長個耳朵，但凡聽到宮中什么不同尋常的消息，記得速速出來轉告給哥哥。”

“轉告？”莫悔詫異地看著敬明宇，“莫非敬兄……”

莫悔回想起前幾日敬明宇曾經(jīng)說過，屬地在西北邊城的裕靖王四處延攬文武才俊，他已經(jīng)投書自薦，希望為裕靖王效犬馬之勞。

那裕靖王是當今皇上的異母兄弟，在先皇的兒子中排行第九。他是諸位藩王中實力最強的一個，不僅人生得玉樹臨風，而且機敏過人，府中延攬了許多飽讀詩書的志士賢達做門客，每日習文比武，熱鬧非常。并且，這幾年時有瓦剌犯境，他以此為由一直在招兵買馬，打造兵器，威勢日益壯大。

敬明宇按住莫悔的手，暗示他不要繼續(xù)說下去。

莫悔會意，悄悄勾起手指比劃了一個九。敬明宇點點頭，得意地一笑。

“那位爺對在下很是器重，親自寫來書信，命在下搜集所有涉及京城及皇宮的可靠消息，擇其要者以飛鴿傳書的方式呈報與那位爺。”

敬明宇的一番話令莫悔大感意外，他一直以為敬明宇是個粗枝大葉的人，沒想到敬明宇的心里藏著蔫主意，不由分說地就給自己找了個腰桿硬底氣足的主子。

“那位爺莫非真如傳聞中所說，想要……”莫悔面露憂慮，欲言又止。

敬明宇臉色一沉：“這也怪不了他，當今皇上若不是嫡長子，哪里就是穿龍袍的料？還有登基后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為天下蒼生著想的？這兩年就越發(fā)不像話了，那金鑾殿上的寶座早該換個人坐坐了。”

這些都是大逆不道殺全家滅九族的話，莫悔聽得后背一陣發(fā)涼，可敬明宇卻是一臉的無所謂，甚或還有些大義凜然的味道。

莫悔不由得心生戒備，要對眼前這個相識已久的漢子刮目相看了。

敬明宇接著說：“其實，這八仙樓是裕靖王出資開設的，明里是京城普普通通的酒樓，暗里卻是裕靖王招賢納士的據(jù)點。以后，你若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就到這里來，找老板娘說你是我的兄弟即可。她會派伙計去聯(lián)絡我的。”

言罷，他眉毛一挑，神色又似以往那樣桀驁不馴了，大聲招呼著：“來，兄弟，喝酒，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莫悔只得舉杯相迎。兩個人推杯換盞，喝得昏天黑地，不亦樂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