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0.回來 離開(3)
- 江山謠——美人天下
- 千若扇
- 2086字
- 2016-06-12 11:20:02
“惜然姑娘,我是紀千羽。還記得我吧?記得吧。嘿嘿,我求了師父老半天,他才答應讓我給你送這封信。你可不能嫌棄我的字丑,我從小到大就會這么幾個字了,都用在這封信里了。
你最近過得好嗎?那個小瘋子,不對,江華怎么樣了?我以前沒什么朋友,事實上咱們倆也不是很熟。反正你不用回復我,而且玄冥山也不會接受信件的。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總之以后有機會就來玄冥山上玩兒吧。”
惜然一邊哭一邊笑,她將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小冬,幫我把這封信鎖到柜子里。”
小冬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油,接過了信。她再三猶豫才張口問:“小姐,是、是他的么?”
惜然抬起頭看著他,苦笑了一下,“不是。永遠都不會有的。別瞎想了,快放好信來吃東西。”
江華抬起頭沖惜然笑笑,又指了一下桌子上的大鵝。惜然撕了一條腿遞給江華,“江華,要是人都能像你這么灑脫的活著就好了……”
江華的手頓了一下,癡傻的眼睛中忽然充斥了一些別的東西,他的手漸漸顫抖,嘴里嘟囔著,“哥哥……”
“嗯?”惜然疑惑地看著他。
江華猛地抬頭看她,他就像受到了天大的刺激,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有汗珠順著額頭滑了下來。他有些……兇狠地盯著惜然,嘴里不停地喊著,“哥哥,哥哥……”
惜然嚇了一大跳,急忙扶著他的肩膀大聲喊,“江華,江華,是我!江華!”
江華似笑非笑地安靜下來,身子卻還在顫抖。小冬拿著一條毛毯急匆匆地跑過來。兩個人合伙將江華扶回廂房,蓋好毯子。江華痛苦地閉著眼,緊緊地抓著惜然的手。
“沒事了,沒事了。”惜然輕輕地拍著江華,溫柔地安慰著。
“沒事了……”朝歌看著她溫暖的笑著。
“小姐!小姐!”惜然回過神,看向小冬,小冬正遞給她熱毛巾。惜然咽了一口口水,緩緩站了起來,“小冬,你來照顧江華吧。我,有些累。”
那天晚上,那個溫柔的對她說“沒事”的人,到底哪里去了?
小冬看著床上痛苦呻吟的江華,又看看靠著窗邊黯然神傷的小姐,她忽然就覺得很生氣,很生氣!
“你們都是怎么了!江華你個小傻子就傻傻的活著唄,這是怎么了?還有小姐,我跟著您這么多年還沒有見到您這幅樣子呢!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呢?您要是實在想他就去找他啊!你們……”小冬說著抱著雙臂蹲在地上哭起來。
惜然看著小冬倔強的樣子忽然就破涕為笑了,“小冬……”
“小姐,你不能像小冬一樣沒出息……”
“小冬……”惜然把她扶起來,做了個安靜地動作。小冬這才注意到江華睡著了。
他們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惜然拉起小冬的手,格外認真地回答:“小冬,我會成為你心里的偶像。”
小冬吸了吸鼻涕,揉著眼睛問:“什么是偶像?”
惜然笑笑,沒有作聲。
江華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慢慢坐了起來。
他懊惱地將手指插入發根,他并不是真的癡傻,卻也不是一個正常人。只要一聽到、看到和當年有關的人和事,他就會發瘋,控制不住自己!這兩年,他一直在克制,現在的情況總算有好轉。可剛剛惜然說想像他一樣活著,那些曾經不堪的往事便止不住的在腦子里循環播放。然后他又失控了!
惜然,是他可以依靠的人,不論是避難,還是真心。他不想破壞了這一切。
江華慢慢躺下,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了下來,打濕了枕巾和誰的心。
江華覺著正睡得香,耳邊似乎有敲門聲響起。
“江華,是姐姐。”
他一下子起身,打開門讓惜然進來。
惜然笑笑,“醒了?可睡久了呢。”
江華偷偷朝外面瞥了一眼,天色都暗了下來。他傻傻的搖頭,又傻笑著,“姐姐……”
“怎么樣?好些了嗎?”
“嗯,好些。”江華拍了拍凳子示意她坐下。
惜然搖搖手,“不了,我就來看看你。小冬可是給你熬了好大一碗雞湯,一會她會給你端過來。姐姐就先回去了。”
江華點了兩下頭,對著惜然說:“姐姐,玄冥山,你去。”
惜然笑的有些苦澀,“玄冥山不招收女子的,再說姐姐還沒到成年的年紀呢。好了,你好好休息。”
屋內,惜然安頓小冬不讓任何人打擾,便熄了燭火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不得不說細細想來,江華的話似乎是她唯一的出路。高大危險的宮墻又豈是誰都可以翻越的?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那么的高,那么的高。
可多年以后回想起來,他們之間可遠遠不止一道墻。他們之間隔著的,有權利,有迫不得已,還有人心。
可此時此刻,去玄冥山的念頭卻是在惜然的腦袋里逐漸生根發芽。玄冥山,可能真的是她可以找到他的唯一出路!
可是家里善良的父母,單純的小冬,她又怎么舍得……
但她的二十七年里,從來只有被拋棄,從來只有順其自然,不過不是上天給的這次機會,可能她已經進了天國。既然她僥幸活下來,那么就要試一次,追逐別人的生活,追逐幸福!
玄冥山,我要來了。
一大早,聶老爺便聽到院中有動靜,他推開門,惜然正站在冷風中嘴里振振有詞地念著什么。
聶老爺又是驚訝又是心疼地招呼她進屋子里,“快進來!大清早來找爹爹做什么啊?這么著急!看你,天這么冷,還穿著這么薄的衣服!”
聶夫人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你啊,就知道跟女兒亂說。然然,快過來喝杯熱茶。”
惜然坐了下來,端起那杯茶,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是“惜然”,是為她而制的茶。
茶順著嗓子暖暖地流入胃里,可冰冷的淚順著臉頰混入了茶中,有些苦澀。
面對對她寒虛問暖的父母,有些決定總是不能輕易說出口。
聶老爺還在等著惜然要問他什么,惜然咬咬牙,輕聲地說了一句:“爹,成天在家里憋著總是不舒服,我想出去看看,就四處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