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高興興忙修路
- 躁動的山村
- BBS_0856
- 6646字
- 2011-11-16 15:51:51
回頭再說楓木寨村,這一年的六月份,是寨子里比較熱鬧的了,是人們感到國家政策溫暖人心的一年。這不剛得到消息,鄉里牽頭、縣里拍板決定要在當地修一條從鄉里直達村小學的鄉村公路,這一公路的修建,將直接惠利于楓木寨村三分之二的人口兩百多戶人家,一千多村民,人們一千次、一萬次在心里期盼著的夢想眼看就要實現了。
村里牽頭的當然是村主任富貴,富貴是六月二十二號到鄉里開會,從鄉長手里拿到這份通知的,在回來的路上又從鄉政府老楊的嘴里得知,縣里出的絕大部分資金已經到位,但另一小部分資金還得由村里自己集資,修路的勞動力也得本村自己出。
當下富貴拿到這份通知,心里是既高興又犯憂,高興的是,整個鄉鎮,村里通公路的沒幾個,楓木寨村今兒個如果真把這路給修好了,那自己到鄉里開會,也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憂的是這一小部分資金,雖然不多,但也要個一兩萬的,這村里的人本來就不富裕,真要攤上這些錢,只怕有人不愿意出;還有就是出勞動力的事情,雖說這六七月份,家家戶戶的勞動力大都貓在家里打打撲克,玩玩“跑胡子”什么的,但真要攤上個沒有什么報酬的出工出力,富貴心里還真沒底。這年頭,人們的思想似乎比五六十年代現實得多。
富貴回到村里,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里的黨員干部召集到村黨支部,通報了縣里的決定,看看大伙的態度和意見。楓木寨村的村黨支部就在富貴家隔壁的一個小木房子里,里面的辦公用品除了幾個木凳子,一張小方桌,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東西。過路人唯一知道這里是村里支部的標志就是木門上有用墨水描上的“楓木寨村黨支部”幾個繁體黑字。
村里的黨員干部加起來也就七個人,干部就是村主任楊富貴,會計潛敏,民兵營長楊海清,婦女主任唐玉玲,還有三個人是沒掛職務的村民楊富燕和吳金槐和吳克光,掛職的支部書記明興周沒有到場。七個人當中,數富貴的兄弟富燕主意最多,吳金槐是當地遠近有名的養豬大戶,名氣當然是他最大。
當下,楊富貴把縣里的文件一通報,就直把眼睛向富燕掃去,富燕低著頭,吹著紙煙,沒有理會富貴。其實富燕這個人也是很滑頭的,平時村里要出風頭有好處的事他爭著做,沒油水得罪人的事,他總是躲得遠遠的,當下這老滑頭一聽富貴的通報,心里打起了小九九,這出力出錢又沒報酬的事,自己還是少摻和的好。
主意已定,富燕就把頭轉向吳金槐其他幾個說:“你們這幫年輕人,平時話很多的,今天你們也說說自己的意見嘛。”嘿嘿,剛開始就把責任推給年輕人了。
吳金槐年輕,三十不到,是村里有名的好人,這幾年,一直堅持用最新科學技術養豬。今年,跟他爹一起又養了幾十頭,本來是可以掙到一些錢的,但因為楓木寨村地處深山,交通信息不便,使得他這幾十頭豬一年下來,飼料勞力花了不少,可就是賣不出個好價錢來。
其實,富燕把頭轉向金槐,還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一是他看不慣年輕人比自己強;再就是自己沒文化,也不希望像吳金槐這樣用科學喂豬的文化人取得半點成功。他當上這個黨員,完全是因為他早些年當過楓木寨村第六村民小組組長,還有就是村主任富貴是他親弟弟。雖說富貴本份、不愛出風頭,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大家伙坐在一起討論事情,總得有幾個跟著自己的調子才行,于是,就把當時的第六組村民小組組長富燕推薦了上去。
富燕會見風使舵,其他人當然也不是瞎子聾子,都看在眼里呢,可就是沒人說出來。最后還是克光出來打圓場,克光這人就是這樣的,作為村里年紀比較大的干部,每次開會他都不會第一個發言,這第一個還有村長富貴呢,他也不會在會上作出任何表態,但他絕對是第一個出來圓場的,尤其是在富貴沒了主意或者是下不了臺的時候,他總是能隨機應變化解矛盾。
當下克光猛吸了幾口旱煙,吐出濃濃的煙霧,慢條斯理的,像是自己跟自己說,又象是在詢問在坐的幾個:“這路,大伙都等了一輩子了,今兒個大家就合計合計啊!”
話不多,卻句句說到了點子上,先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楓木寨的村民等這條公路,等得苦啊,接著就把話鋒慢慢的轉到了正題上,合計合計修路的事,別在這吵吵了。
這話閘子打開了,大伙的積極性也就高起來,會計潛敏首先發話,這女人三十不到,身材嬌好,長得白白凈凈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老遠從江西嫁到這山旮旯里來,聽寨子里的人說,早些年他男人王才在湘黔鐵路大龍轉運站做活路時把她“拐”來的,究竟王才這小子使了什么花花腸子,大家伙不得而知,只知道,五短身材的王才,從此抱了個美人歸來。
潛敏和婦女主任唐玉玲,還有桿子的媳婦潘敏,人稱楓木寨村“三朵村花”,三人都不是楓木寨村本地人,都是遠嫁楓木寨的媳婦,三人都是楓木寨村里男人夜晚胡思亂想的對象。她們的家庭境遇相似,但模樣性格各異,潘敏天生麗質、身材標致而不失成熟,通身靈氣,性格柔弱卻很有主見;潛敏膚色白凈,身材豐韻,辦事細心而不失潑辣;婦女主任唐玉玲今年也才二十六歲,眉清目秀、身材嬌好,性格溫和卻不失堅強。
“三朵村花”有兩朵都在這個會議室里,大伙討論的激情當然就高了起來。會計潛敏首先接過話題:“這修路的費用上面都已經安排好了,現在我們要考慮的就是大伙是不是愿意出這個勞動力,是每家出一個,還是每家兩個三個,一天補多少錢?”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要讓我們集資修路呢,原來人家把修路的錢都準備好了。”半天沒出聲的民兵營長楊海青把頭轉向富貴,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富貴哥,你這通知傳達得不到位哩!”
大伙就笑,屋子里的氣氛也立刻變得輕松起來。唐玉玲朝一直默不作聲的金槐呶了呶嘴說:“金槐哥,你是咱這里的名人,你也說說。”
“你們還沒說完呢。”金槐就一臉很無辜的樣子。
“說完了人家還要你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也真是的!”富燕吹出一口濃煙,一把口水射得老長,富燕總喜歡以這種訓人的口氣跟人說話,尤其是跟比他年輕的。
“好啦好啦,別開玩笑啦,談點正事嘛!”克光一臉嚴肅:“聽了剛才會計潛敏的話,我認為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討論每戶出工的問題!大家說呢?”
“光哥說得對!修路的錢現在是基本上解決了的,不存在再向大家集資的問題,關鍵是哪家出多少工?怎么去衡量?有沒有報酬?報酬是多少?大家再研究一下啊!”民兵營長楊海清說。
“哦,這樣呢,原來上面要我們集資的那小部分錢是用來發放給修路工人的。”吳金槐總是最后一個明白大家伙的意思,他在這方面的領悟似乎跟他的科學養豬能力格格不入,未了,又道出最關鍵的一句:“那沒報酬怕是不好分工嘞!”
“是啊,這個,這個……這還真是個問題,還有就是馬路經過的地方不同,每家每戶受益也不等,這……這真是個麻煩事。”平時滑得跟泥鰍一樣的富燕似乎也沒了主意。
“是嘞,是嘞。”于是,大家就各表各的觀點,各出各的主意,村支部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
支部經過幾天討論,六月二十八日,終于得出一致意見:靠近公路的幾個村民小組每戶每天至少出工兩人,其他小組每戶每天至少出工一人,沒有任何報酬,圖的是大伙用良心做事,為寨子里的子孫后代集點德。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村里家家戶戶的廣播就轉來了會計潛敏甜美的聲音:“村民們,村民們,請大家于今天早上九點準時到村洪井廣場集合……”
潛敏是村里的會計,因為讀過幾年書,有些文化,聲音也好聽,支部就集體推舉她為村里的義務播音員。
“媽的,大清早這騷婆娘又在鬼叫什么,老子還沒睡好呢。”癩子伸了個懶腰,又重新蒙上被子,滿腦子全是潛敏性感的身影,跨下的那個東西突地就硬起來。
癩子是楓木寨村為數不多的光棍,因為爹媽死得早,他三十多歲還沒娶上媳婦,平時見了寨子里漂亮點的婦女,總愛開幾句下流的玩笑,有時還會動手動腳的,村里的小媳婦們見了他,大多會繞著彎路走開。寨子上討了婆娘的男人就愛拿他說事:
“癩子,三十多歲還沒碰過女人,真能啊你!”
癩子就發火:“去,去,去,娶個柴刀斧子砍的女人,還不如不娶呢!”
發玩火,癩子就喜歡拿自己跟潛敏的老公王才來比較:他王才什么東西,哼,什么好事也讓他占起來了。他個子還沒我高,力氣沒我大,犁田,他不會,撒種,他也不會,就嘴巴會說,家里窮得叮當響,屋里門板上有幾個釘誰不知道?憑什么他就能摟著潛敏這樣漂亮的女人睡覺?
床頭的鬧鐘已指向八點四十五分整,癩子這家伙還是懶洋洋的窩在被子里,想象著自己變成了王才,正摟著潛敏光溜溜白花花的身子溫存。
“叮鈴,叮鈴鈴……”癩子床頭的鬧鐘突然就響了起來,響得很不是時候。
“媽的,這人倒霉了,想女人也沒時間!”癩子就罵,他知道要開群眾大會了,一咕嘍從被窩里鉆出來,提上褲子,抓起衣服,順手把鬧鐘關了丟在床的另一頭。
“奶奶的,叫得真不是時候!”癩子罵完關上門向洪井草坪跑去。
癩子到達洪井的時候,操場上早已擠滿了來開會的人,大伙有的站著、有的蹲著,各種各樣的姿勢都有,癩子就撿了塊干凈的地方,把自己的拖鞋脫了一只下來,一屁股坐在鞋上,聽村主任富貴作修路動員報告。
鄉下開會,是沒有什么講究的,沒有特意安排的桌子凳子,沒有茶水,大家都自覺的選好自己的位置,幾個要好的聚在一下,坐在自個兒早已備好的鋤頭把、柴刀把、草鞋上,或點上自己的葉子煙,或從口袋里掏出幾個野果子來,邊吹牛邊半生不懂的聽領導們講話。
而富貴等一幫村里的干部,則是與大伙對著面的,多半也是站著,有時覺得累了,就會隨便找塊大點的石坐在上面。至于講稿什么的,那是從來就沒準備過的,更不用說話筒、擴音器之類的東西了。大伙把會開完,多半也不會直接回家,各自奔向自己的田里、土頭,忙著自己的活兒。
會很快就開玩了,或許有些人是真的明白了其中的內容,有些人卻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干部們說了些什么,卻照例是你來我也來,你走我跟著走。
癩子這次也照例是要去田里看看的,他知道,這段時間太陽有點大,田里的水怕是早已經見了底,雖說前段時間因為富貴等人在拱橋下架了“簡”,拜了河神,過后也下了一整夜的竹桿雨,但自家的田是什么樣子,癩子心里清楚著呢。
楓木寨村有一個叫凹峒地方,離大寨子有五六里地,集中著村里五分之一的農田,這里地勢夾窄,兩面高山,農田面積大都是幾分一丘,最大也不會超過五分的。田依山而開,卻也錯落有致,因為山高,陽光自然落下去得早,由于缺少陽光的照射,這一帶的農田大都不會高產,畝產能達到六七百斤,那是頂天了。
癩子家的田大都集中在凹峒,盡管村里分的田面積較多,每人最少是一畝四分,但這一帶的田實在是出不了高產,分田到戶十多年了,需要買米吃飯的家庭卻也不在少數。
凹峒灣的最上游,楊干家的田在這里是最多的,有兩畝多呢,早些年因為楊干爹操持得力,沒有出現過少糧少米的事,前幾年楊干爹手撒西去,留下一個成天就會叨嘮“小話”的懶子婆娘,楊干的家境自然是每況日下,一天不如一天。
潘敏剛過門的時候,對楊干這個家還是很抱有希望的,就是現在,潘敏也仍然希望把這個家把持好。六月農閑事少,桿子是不會去田里取水看禾的,從來不會,桿子爹沒死的時候,就對桿子說過一句村里人很為之動容的話:我沒死,這個家沒事,我死了,你再這樣下去,會餓死你的!這話直到現在,一直成為寨子里老人教育小孩的‘至理名言’。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桿子爹死了沒幾年,桿子家就變得不弱不禁風、飄遙不定起來。桿子倒也無所謂,依舊無所事事,依舊寨上人打牌,他也去揍熱鬧,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這農閑時跑田里地里的事,自然落在了潘敏的身上。
上午開完會,潘敏計劃著是要是去凹峒灣的田里看看的,這稻田都有半個月沒去看過了,因為還要去拿鞋墊,就先去了一趟曉曉的家里,等她趕到凹峒的時候,已是上午十一點的光景,正是太陽當頭照得厲害的時間。
癩子已經把自家田里該收拾的基本上都收拾好了,正吹著木葉正往家里趕。
“山哥娛樂人人愛,
人愛人和把歌開……”
潘敏老遠就聽到癩子吹木葉調子,心里就有了七八分的警惕,癩子的輕浮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凹峒又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潘敏正思量著要不要繞路行走,癩子已經到了她對面不遠。
“嫂子,下地呢。”
“是嘞。”潘敏低著頭,不敢正眼看面前光著膀子的癩子。
“今年還好吧?我家地里也沒怎么干呢。”
癩子似乎并不怎么注意潘敏的驚慌,上半身傾斜著靠向山溝的一邊,讓潘敏順利通過。
今兒個這死家伙是怎么啦,也變得斯文起來了?這可跟他從前大不一樣啊,潘敏怕癩子改變主意,趕緊的就走開了好遠。
其實,在楓木寨村,癩子以前垂涎的并不是潘敏,而是王才的婆娘潛敏,這一來是癩子年紀大了點,覺得二十七八的潛敏很有味道,二來他家離潘敏家有點遠,雖然是同一個村,但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所以,他也就沒太在意這個俊俏的小媳婦。
因為早上要開會,潘敏今天就不經意的打扮了一下自己,上面穿著白色的短袖確良衣服,藍色的褲子是剛在跛子裁豐那里新做的,配上她那標致的身材,越發顯得豐韻誘人。平時對這個小婦人不怎么在意的癩子,就在她走過自己身邊的那一剎那,也不由得眼前一亮,這女人跟熟透了的潛敏比起來,那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天生麗質加上略顯成熟的窈窕身材,不能不讓這個三十好幾的光棍想入非非。
癩子渾身熱澡了一陣,回過頭對著潘敏的背影吞了泡口水又暗暗的罵開了:“桿子什么東西!這么水靈的女人,也讓他占了!”
恨恨地了吐了一口唾沫,又在心里想:我癩子不如你嗎?你家里的那兩粒糧食,要不是你爹精打細算的給你留著,早被你敗光了,哼,什么人也能討上好婆娘了!什么世道!
潘敏收拾完自家田地里的東西,回到家里已經是大晌午一點多了,女兒英子一個人坐在門坎上,端著一碗飯在吃,飯撒了一地,看見潘敏回來,丟下碗叫著媽媽一路小跑上來,潘敏一邊抱起她,一邊給她清理嘴角的飯粒。
“乖不乖?”
“英子乖呢。”每次潘敏抱起她,聰明的英子就會奶聲奶氣的自己說自己乖。
“爸爸呢?”
“在那里!”英子用小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聚精會神看大伙打撲克的桿子。
“就知道玩牌!”
潘敏似乎對桿子存在與否并不怎么關心,抱著女兒向屋里走去。
七月二號早上八點,村民們按會議議程,由富貴和克光帶頭,到工地上去抓糾。沒有領導講話,沒有紅旗飄飄,山里人分田分土分山分任務,都是以這種方式進行的,大伙愿賭服輸,規規服法,從沒出個亂子。抓糾這一制度,在山里人看來,那就是最大的公理,你多點他少點沒所謂,誰叫自己的手氣背呢?
早上九點,任務就分到了組上,還沒到十點,各組就把任務分到了人,基本上沒什么扯皮的事發生,桿子拿著分配任務的紙條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把潘敏叫上,把紙條遞給她看。
“我們家的任務是這里呢。”
“這里還好吧?”女人就這樣,怕吃虧。
“應該還好吧,現在誰也不知道呢!”
“那要多少個活路?”農村人常常把一天所能干的事稱作活路。
“個把月吧,也許更久。”
“這么久啊!”
“嘿,大后天開始動工。”
從目前來看,這條路走的地勢相對平坦,不需要打什么炮眼,不需要壘什么坎子,這種事情,在開會前就沒逃過富貴的眼睛。當時富貴就捉摸著,如果要架炮眼,這安全問題不說,修路開支的費用就會大增。通過這幾天觀察,確認沒什么難度,富貴心里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人逢喜事精神爽,富貴當然也不例外,一回到家,就把老婆子荷花叫上了:“他娘,荷花哩,快給我泡一碗糯米甜酒!”
“老頭子,今天是怎么啦?看把你高興的,吃到肉啦!啊!”荷花趕緊地從有根婚房里跑出來。
“叫你泡,你就泡。”富貴對荷花從來沒有兩句話,那就是一個嚴字。
“好,好,這死老頭今天是怎么回事呀?”荷花一邊答應著,一邊去壇子里舀甜酒。
湘黔一帶的農村有個習慣,重要的客人來了或家里面有什么大喜事,通常會滿盛上一大碗甜酒,大伙圍在一起,吃個痛快。這里一年四季,幾乎家家都有甜酒,楓木寨村的甜酒更是出奇的好,甜酒摻上了水,碗里的水仍然是清亮亮的,泡在碗里的甜酒,可以數得清顆粒,天然的井水加上香甜的糯米酒,喝上一口甜絲絲涼爽爽直抵肚皮,那酒在壇子里放上半年也不會變老。據說這里的甜酒娘子可以讓你的嗓子啞上半天,當然,這可能是跟當地的水源和糧食有極大關系吧,水是天然的山泉水,糧是地地道道五谷雜糧,做出來的東西,自然不一樣了。
不一會兒,荷花就把用井水泡好的甜酒端上來,富貴二話沒說,接過來就狠狠的咪上了一口,然后喘出一口大氣:
“我說呢,這天底下還有活人被尿憋死的理!”然后就慢慢地向荷花講起他以前的擔心來。
荷花心里當然高興,這一是老頭子的心病沒了,再就是到下個月有根的婚事也辦得差不多了,當下就把老娃山大年家的一些事情向富貴通報了一番,富貴一聽,自然順氣,碗里的東西一會兒也就見了老底。
日子過得真快,一晃到了七月中旬,村里的公路也現出了一些皺形,遠遠看去就像一條睡著了的懶蛇,彎彎曲曲的,從很遠很遠的大山里鉆出來,又搖搖擺擺的鉆進了這個沉睡了多年的寨子。人們真希望她的到來,能給村里帶來了外面的信息,也給鄉村帶來了巨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