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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婚后·相依(14)

  • 這一季,心微涼
  • 相見之初
  • 7091字
  • 2011-07-18 12:18:25

“媽咪?”

那頭,稚嫩的童聲又響起了,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雖不見得所有人都聽得懂她在說什么,卻仍是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去了。

被她一手牽著的年輕女人沖著冷沁涼抱歉地一笑,而后蹲下身子對著自己的女兒溫柔地說道:“小雨當然會長得跟阿姨一樣漂亮,只要小雨乖乖聽媽咪的話,每天按時地吃藥,病快快地好起來,小雨就能健健康康地長大,然后長得跟阿姨一樣漂亮了。”

話語畢,冷沁涼聽得微愣,詫異的目光重新落在小女孩的臉上,此時,她才看清楚那瓷白的小臉,并非天生,原只是因著生了病……

沈墨軒微微轉頭,看向身旁的她,再一低頭,是她那緊攥的拳頭和泛白的指節。頓時,他心頭一軟,將她扳正地擁進了懷里,微微嘆息。

她呀,總是這樣,總是在心頭藏著自己天底下最美好的善良,卻為了不受傷害而一重又一重地將自己裹緊,以為這樣她的好便不會被人發現,她哪里知道善良的人無論怎樣掩藏都藏不住那從心底散發的美好,即便她永遠是冷著一張臉,表現得對一切都無動于衷。

冷沁涼任由他抱著,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卻沒有一個確實地握在手中。她不知道那心里一團的亂麻究竟為何而來,不知道心底的悲涼又是怎樣的一回事。

“真的嗎?”小女孩興奮不已地開口。

冷沁涼掙開沈墨軒的擁抱,轉頭重新看向那對母女。

“真的,媽咪怎么會騙你呢?”年輕母親笑著回答女兒的話。

冷沁涼看著她的笑,那無比燦爛的笑此刻落在她的眼中分明帶著無限的悲涼和酸楚。

為什么?難道那個小女孩的病情不一般?

冷沁涼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一顆心全都系在那個小女孩的身上了。沈墨軒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一個字。

“可是,”小女孩忽地又收起了笑,一臉委屈難過,“媽咪,醫生叔叔給我吃的藥好難吃,還有我每天都會痛痛的……媽咪,我可以不要吃藥,不要打針嗎?”

聽著女兒的話,看著女兒皺在一起的小臉,年輕母親的笑頓時僵住了,眼眶里分明閃耀著淚光。半晌后,她才略帶哽咽地開口道:“不行哦!如果不吃藥,不打針,小雨的病怎么可能好呢?”

“可是,媽咪……”小女孩難過地皺著臉,忽地發現眼前媽咪的眼中滾下一滴淚,頃刻便有些慌了,揚手小心地為她拭去淚水,“媽咪,你不要哭,小雨都知道了。小雨一定聽媽咪的話好好吃藥打針,然后長得跟那個阿姨一樣漂亮。”

年輕母親輕輕地抓住懂事的女兒的手,寬慰地笑了起來,“小雨乖!”說著,她轉頭看向冷沁涼,眼中有幾分猶豫,而后又閃過堅定。

冷沁涼有些不知所以地回看向她,只見年輕母親已起身,拉著小女兒的手緩緩地走向她。冷沁涼愣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你們好!”年輕母親沖著冷沁涼點了點頭,而后低頭對著小女兒柔聲說道,“來,小雨,問叔叔阿姨好!”

“嗯!”小女孩稚嫩甜美地應了一聲,而后用那如棉花糖一般甜軟的聲音對向他們倆,“漂亮的叔叔阿姨好!”

此刻的冷沁涼怔愣著,低頭看向那一臉的蒼白,而后轉頭看向沈墨軒,只見他竟是一臉的鼓勵。

“你、你好!”冷沁涼轉頭對上那位年輕母親,“請問你有什么事么?”至于沈墨軒,則只是手臂擁緊了冷沁涼的腰,沖著年輕母親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年輕母親緊握著女兒的手,聲音輕柔了許多,語中帶著明顯的難過,“我的女兒,她……我,我想請小姐你跟我的女兒照一個合影,可以嗎?”

“合影?”冷沁涼微微擰眉,她向來不愛照相,現在……

“是,請問可以嗎?”年輕母親的臉色看過去是那樣急迫,帶著深深的懇求。

冷沁涼微微低下頭,卻撞進一雙明澈的童眸,她靜靜地看著那雙眼,喃喃地說著:“可是我不喜歡照相……”準確地說,她一點都不喜歡,除非必要,她絕對不會在任何一個鏡頭之前。

“可是,我……”年輕母親深深地懇求著,卻被牽著的小女兒打斷了話。

“漂亮阿姨,你真的好漂亮!”小女孩稚嫩如新的聲音輕輕地響起,臉上笑得燦爛,卻掩蓋不了她那單薄而似乎將要凋零的小生命,“媽咪說小雨長大之后也可以長得像阿姨一樣漂亮的。”

“是么?”冷沁涼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聲音,在沈墨軒的默許下緩緩地蹲下身,與小女孩眼對眼地互望,臉帶微笑地說道,“但是阿姨相信小雨你一定會長得比阿姨還漂亮的。”

“真的嗎?”小女孩無比驚喜,眸中放著炫目的光彩。

冷沁涼不覺輕笑,手不知不覺地抬起輕撫著她的臉頰,卻在手指碰觸到她臉頰那一剎那時頓住了,這張小小的笑臉何其冰冷?仿佛下一秒,她那瘦小的身子便要冰凍了一般!

心跳頓時漏了一拍,然而,很快,她便強扯起了笑意,“真的,阿姨是絕對不會騙你的。不信,你可以問問叔叔和你媽咪。”

小女孩滿臉的高興,拉拉自己母親的手,抬眼便道:“媽咪,阿姨說小雨會長得比阿姨還漂亮,這是真的嗎?”

冷沁涼亦抬眼看向那年輕母親,卻只見她已經滿眼都是淚水,臉上笑著,可眼底卻分明是深深的悲傷。

小女兒似乎并未發現母親的異常,仍是笑著,等著母親給她開心的答復。

冷沁涼怔怔地看著,內心一片空寂,卻又滿滿地裝著一份溫暖,——這就是所謂的母愛么?為了不讓女兒看到自己的傷心,強忍著心中的悲傷,卻仍要笑臉相對?

“是,當然是!”年輕母親微帶哽咽,“小雨會長得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漂亮的!”

小女孩得到肯定的答復,臉上眼底開始雀躍了起來,轉頭又看向沈墨軒,“叔叔,我會長得比阿姨漂亮哦!”說話之間,竟是一臉的得意。

倏而,沈墨軒揚唇笑了起來,“是,叔叔知道了。”

“可是……”小女孩原本燦笑的小臉忽地一臉沉郁,仿似瞬間枯萎的鮮艷花朵,低下眼,她委屈又難過地看向冷沁涼,“漂亮阿姨,十三歲算長大嗎?”

十三歲?

冷沁涼詫異地看向那雙不該染上沉郁色彩的眼,而后抬眼看向那位年輕母親,卻只見她已掩唇開始抑制不住地落淚,微微撇開著臉,不敢看向自己的女兒,也不敢看冷沁涼。

驀地,冷沁涼心頭緊緊一縮,忽而明白——眼前這個可愛如天使般的小女孩竟被宣判只能活到十三歲!

冷沁涼怔愣地看著眼前的小臉,她的心似乎頃刻之間被扔進了寒潭之中浸泡著。她不曾想過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上天竟能忍心將她的美好奪去。

半晌,冷沁涼一言不發,小女孩明顯地急了,“阿姨,你怎么了?”

冷沁涼這才緩過神來,卻只得勉強地扯起笑意,“沒什么。小雨,你不是說要跟阿姨照相么?來,讓叔叔來給我們照相好不好?”

小孩的心思立刻被這個引誘了去,也忘了自個剛才的傷心,歡呼了起來,“好誒!小雨要跟阿姨照相咯!”

小女孩的笑如陽光般璀璨,瞬間讓所有的人不禁揚唇微笑,有誰能拒絕這樣單純的美好呢?

年輕母親悄悄地逝去眼角的淚,滿臉笑意地看著開心的小女兒。而沈墨軒則是靜靜地看著那淡笑中帶著幾分落寞和傷心的冷沁涼——她也被感動了吧?

不一會兒,照相機已經被年輕母親遞到了沈墨軒的手中,高大的身影染上了失笑的無奈。何時他沈墨軒卻成了為人照相的小卒了?

然而,當鏡頭對上心愛的女人和那一對母女之后,沈墨軒便也平靜了。世界上就是有些事情值得自己紆尊降貴地去做,譬如為了心愛女人的一個小小心愿,譬如為了這世間的大愛。

***

照完相,年輕母親便千恩萬謝般地帶著小女兒回到了病房,而冷沁涼和沈墨軒仍是待在冷母病房外的走廊上。

小女孩一走開,似乎笑聲也被帶走了。走廊上一如之前的沉寂,冷沁涼手執方才照的相片靜靜地端看著。沈墨軒單手攔著她,坐在一旁,無聲地感受她身上的種種復雜的情緒。

笑與不笑在她的身上差別是很大的。

沈墨軒嘆息著,“小沁,進去看看你母親吧!她在等著你!”

冷沁涼渾身一顫,手上的照片差點飄零于地面。緩緩地,她將照片輕輕地放入自己衣服的口袋中。

“沈墨軒,醫生說,”冷沁涼說著,頓了頓,又繼續道,“雖然手術很成功,但是,恐怕她的病情仍是沒有辦法遏制,三個月,或者更短的時間,她就要……”

她就要死了……

冷沁涼的腦中回蕩著這幾個字,口中卻不敢將最后兩個字說出。

“沒有關系,小沁,”沈墨軒雙手將她緊抱,企圖用自己的溫暖將她全身的寒意驅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冷沁涼怔怔地任由他抱著,心頭卻已給他否定的回答——他不會一直在自己身邊的……

“進去吧!”冷沁涼淡淡地開口,“她應該已經在等我了。”

沈墨軒點了點頭,起身,擁著她推門,步入面前的病房。

從門口走到冷沁涼母親的病床,一步更比一步輕,冷沁涼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將床上的她驚擾了。

“小沁!”感覺到她的停頓,沈墨軒立刻緊緊攬住她的腰,輕聲在她的耳旁喚著她的名字。

冷沁涼緩緩地抬眼,接受他的鼓勵,而后定定地看向那床上的女人,又開始挪動了步子。

也不知這短短的一段路磨過了多少時間,待冷沁涼站定在自己母親面前時,她竟覺得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離了去。

這一次,床上的女人身上被更多的醫學器材環繞了,件件讓她看得眼花繚亂。這一刻,她越發認不出這是她那位高貴的母親,認不出她是那位會帶著祈求眼神看著自己的母親,此時的她面帶痛苦地閉著眼,微弱的呼吸僅從那精密的儀器才能看出來。——生命的跡象是那樣微弱!

“沈墨軒,她會死么?”冷沁涼低聲地問著,恍然發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變冷了。

心頭一緊的沈墨軒緊緊地抱著她沒有說話,企圖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

然而事實是,這一點都不奏效。

“走吧!”

病房內響起她的聲音,冰冷得如那一室的白。

“嗯!”沈墨軒淡淡地應著,便擁著她走了出去。

***

一個月后,他們再次出現在冷沁涼的母親的面前,而這時,他們面對的已經是一具毫無體溫的尸體。這一次,他們卻是跪在她的面前。

冷沁涼從來不知道一個死去的人的體溫可以低到這樣的程度,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僵硬到這樣的地步,無論她怎樣用雙手搓弄,無論她怎樣掰著她的手指,她都不肯松開一下。那一刻,一滴濕潤打落在她的手背上。

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本來以為這個她打算恨一輩子的母親會等到自己老的時候都一直在,她真的沒有想過她會比自己先一步離開這個厭惡的世界,她以為,她可以用自己一生的生命來恨她這個母親。至少這樣,她的生命還有些用處。可是,如今,她要怎樣繼續生活,連恨都沒有了,她要怎么過活?

“你怎么可以這樣自私?”

冷沁涼呢喃地說著,眼睛早已模糊不清,看不清楚眼前的她究竟是什么模樣。

“你……”一旁的冷越正想對她說什么,一低頭卻見那冷情的女兒竟已是滿臉淚水,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靜靜地看著。他也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會有為她的母親哭泣的一天,想來,若是她的母親有知,也是會欣慰的吧,畢竟她也想她想了一輩子,雖然這一輩子并不算長。

沈墨軒心痛地看著她,卻只能無言的抱著她,給她一個支柱。無論是七年前,還是現在,他都不曾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也許他之前還期待過,可是如今親眼見了,便卻希望她的脆弱是假的,即便她永遠是那樣冰冷也好,至少不是這樣讓他痛得想將她藏于溫室之中細心呵護。

冷沁涼在母親的尸體前哭了許久,直到最后體力不支地昏倒。再到一醒來,她已在飛回中國的飛機上。

迷蒙中睜開雙眼,因哭泣而有些酸痛的眼讓她有些齜起了牙。

“你終于醒了!”沈墨軒幾分喜悅的聲音傳來。

冷沁涼撐開了微腫的眼,“這是在哪里?”一開腔,她竟聽見一個嘶啞的聲音。

這是她自己的么?

“在回國的飛機上。”聽著她的聲線,沈墨軒略微皺起了眉,“時間還長,你還是再多睡會兒吧!不要多說話。”

冷沁涼逆光地微瞇起了眼,看向那雙漆黑的眼,半晌,她才緩緩地點了頭,輕輕地閉上了眼。可她卻不再睡了。她的腦中一遍遍地回放著那張臨終時依舊蒼白的臉,那一臉不放心不甘心的表情。她雖為她的死的哭泣,卻終究沒有對她說出“原諒”二字,她便是死也會不安心吧!

終究,冷沁涼還是以睡著的姿態到飛機著陸的。若不是沈墨軒將她喚醒,她便要在飛機上一直睡下去了。

下了飛機,冷沁涼沒有隨冷越回去,而是跟著沈墨軒回到了家中。

“怎么了?為什么不進來?”開了門,沈墨軒便見身后的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心里便著急了起來,“是身體哪里不舒服么?”

冷沁涼抬眼看著他,緩緩地搖頭,“不是,只是這么久沒有回來,心里感覺有些奇怪。”

“心里感覺奇怪?”沈墨軒疑惑地看著她,“為何?”

冷沁涼卻只是搖頭,“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她不知道要怎么表達自己的心,因為這樣的心情她不曾經歷過。

看著她的神情,沈墨軒也沒有再問,轉而放柔了聲調,“好了,已經到家了,不要想那么多了,進來吧!”說著,便向他伸出自己的手。

低眸,一只寬大的手落進眼底,忽地,她的心里有一絲氤氳。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這份感覺,讓她感覺心底有幾分阻塞的溫暖。

是啊,她回家了。

不敢抬眼,冷沁涼抬起手放進他的手掌中,任由他將她牽引進屬于他們的家中。

***

是夜,因為時差的關心,冷沁涼早早地就睡下了,而積了許久工作的沈墨軒卻不得不忙起來。直到深夜,他仍挑燈看著電腦中公司發給他的各種文件,終于好不容易可以休息時,已是凌晨兩點半。

動作輕緩地在冷沁涼的旁邊躺下,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她的側臉,沈墨軒不禁有些幸福地勾起唇角微笑。

無論她是否重新愛上他,至少,他等到她的心開始慢慢變暖了。雖然這一切歸功于她已故的母親,他依然很開心。只是希望,這樣的她不會在明日起床睜開眼后便消失。

***

第二天,冷沁涼在一陣鈴聲中驚醒。鈴聲是從她的手機傳來的。

睜眼,從被窩中伸出出,摸索地將手機拿到了自己的手上。看了看來電提醒,她皺了皺眉,輕點手機屏幕按下通話鍵。

“喂——”她無比慵懶的聲音。

“還沒起床?”那一頭是沈墨軒低沉的聲音,“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嗯,我知道了。”冷沁涼揚手掩口打了個哈欠。

“好!”沈墨軒點頭道,“記得吃早餐,粥,我已經給你熱在電飯煲里了,花生米在柜子里。”

冷沁涼微微一怔,而后點頭,“哦,謝謝!”

之后,電話那頭半天沒有動靜。冷沁涼拿開手機看了看,還在線。接著她又將手機擱在耳側,低聲問道:“怎么了?”

“……沒事,我先忙了!”

“嗯!”

說著,“嘟嘟”的聲音便傳到她的耳中。

放下手機,冷沁涼看著它發起了呆。不知為何,她心里特別在意剛才電話中沈墨軒的那一陣靜默。

約摸半個小時之后,她穿著一身睡衣來到了廚房。抬眼,電飯煲還處于保溫狀態,柜子上貼著一張紅色的小卡片。

移步到跟前,抬眼,上面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簡單地寫著幾行字:

“小沁:

花生米在這里。記得喝粥。要想喝豆漿的話,直接打這個電話45312XXX。有什么事直接打電話給我。

沈墨軒”

看完,冷沁涼不禁莞爾一笑。伸手將它撕下,而后放入睡衣的口袋內。接著,她便開始了自己的早餐。而后,她便又抱著書平靜地過了兩個小時,直到沈墨軒再次給她來了電話。依舊是那個“致愛麗絲”的鈴聲,依舊是以她一聲“喂——”開始。

“小沁,出來吧!我已經在樓下了。”

“嗯?這么快?”冷沁涼詫異地睜大了眼。

沈墨軒不禁失笑,“小沁,你又在看書了?”

“……嗯!”冷沁涼怔了一下,點頭,而后將書放下,起身來到窗前,往下看,果然,那身著一襲黑色西服的男人正依靠在他的車上,抬眼看著他,一手拿著電話。“我換過衣服,馬上下去。”

“好,我等你!”樓下的他堅定地撂下四個字。

冷沁涼心頭一震,緩緩地收起手機,定定地看了看他幾秒鐘,而后轉身往臥室而去。

十分鐘后,她從別墅里走了出來,沈墨軒走上前去。

“你很美!”沈墨軒由衷地贊著。

“謝謝!”冷沁涼淡淡一笑。

“你做好準備了么?”沈墨軒微正臉色。

冷沁涼勾起唇角,“沒關系,不是有你在么?”

聞言,沈墨軒眼中閃過一道光芒,“那好,走吧!”

冷沁涼點了點頭,隨著步入車內;沈墨軒隨之坐上駕駛座。

車如風一般飛馳,方向是冷家宅邸。一場葬禮,和一個未知的場景在等著他們。

冷氏企業立足于這個城市的時間不算短,相對的,冷越在商場、政界以及其他行業里認識的人也不會少,一場喪葬,也可謂之浩大之極。

當冷沁涼和沈墨軒到達冷家宅邸時,一輛輛豪華高貴的車早已在門口排氣了長龍,甚至乎還有警察在維持秩序。

輕輕地皺起了眉,冷沁涼卻沒有多說什么,徑直地往大門走去。沈墨軒則是半露冷笑地看了看這場景,一面跟著走進去。

自從認回了親生父母之后,冷沁涼便不可少地在公眾面前曝光,于是乎,當她一路走去,便有人主動地給她這位主人讓道。

“冷小姐,請節哀!”

人群中不知誰首先說了這樣一句。

冷沁涼微微一愣,誰知接下來的便是更多諸如此類的話語。她只是聽著,偶爾地點了點頭,沉著臉,便直往靈堂而去。

“你來了!”

才到靈堂門口,一身黑衣的冷越便朝她和沈墨軒走了過去。

冷沁涼抬眼看了看他,點頭,而后轉頭看向面前那被花圈圍住的一樽棺木,她的親生母親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里面。

沈墨軒更是沒有多言,沖著看向自己的岳父點了點頭,便揚手將冷沁涼攬住了,想要溫暖眼前冰冷的女人。

冷沁涼沒有轉頭看他,只仍靜靜地看著那一張大幅的遺照。那上面是她的親生母親,她正燦爛地笑著。冷沁涼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曾經這樣開心地笑過。

“這是她什么時候拍的?”冷沁涼淡淡地開口問道。

冷越微微一怔,緩緩地轉頭跟著看向照片里的人,“還是好久之前了,她一直不喜歡照相。”

“為什么?”冷沁涼很詫異,她以為她該是最愛閃光燈的。

“為什么?”冷越聽到她的問話,忽而輕笑了起來,“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可是她卻從未告訴過我。”

冷沁涼更加驚訝了,撐大了眼,“怎么會?”

“不管你信不信,可這就是事實!”冷越靜靜地看著照片里的女人,嘴角捎上淡淡的笑,“你的母親在我所見的女人中并不算最美的,可是,有的時候她卻有一種奇妙的韻味,就像這照片上的一樣……”

詫異地看著他的表情,聽著他說的話,冷沁涼不覺心頭產生某種奇妙的感覺,這感覺一瞬而逝。

“好了,不說了!”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多,冷越微收了一口氣,而后對著冷沁涼道:“去送你母親最后一程吧!”

冷沁涼怔了一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沈墨軒,“讓我自己過去吧!”

沈墨軒聞言便是皺眉,“怎么?我不用過去么?”

“你……”冷沁涼撐了撐眼,而后揚唇微笑,“走吧!”

沈墨軒這才綻開了笑,點頭,環抱冷沁涼便來到了遺像前的跪枕上跪下。再看了一眼那笑臉,冷沁涼才彎下身磕下了頭,三個不多不少。

沈墨軒則看著她的側臉,而后看向那遺像中的女人,緩緩地開口,“您放心,我沈墨軒在您的靈前發誓,必定好好地愛小沁,好好地照顧她,至死不渝,有違此誓……”

“沈墨軒,你做什么?”冷喝聲驟然打斷,冷沁涼的臉上是詫異和微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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