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驚人噩耗(一)
- 鳶尾花開
- 藍鯪
- 3456字
- 2013-02-17 11:05:58
“唐鳶,唐鳶。”李祐再三喊我,此時意識只還是十分模糊,他將我扶正,轉身讓大夫來為我把脈。
“脈象還算平和,別處的傷是沒什么大礙,最棘手的就是頭上的那個撞傷,到現在還有那么多血,雖然創口不大,但可能會有一些隱疾,落下病根。”
“那會有哪些癥狀?”李祐聽到老大夫的這幾句話,慌了神,馬上拉著我的手,坐在榻邊,而楚凌風也只是在旁邊站著。
“有很多種,有的人會失憶,有的人腦中會有血塊,誘發別的病癥,但也有的人什么事也沒有,這位公子千萬別擔心,小姐這樣子興許會沒事,讓老夫再給她上些止血的藥,再看看情況。”那大夫立即從盒中拿出紗布和藥瓶,李祐退開了,那大夫將我的舊紗布換下,在傷口處撒了些藥,用紗布裹了起來。
我靜靜躺下,能不能熬過這劫,還得看老天怎么對我。
李祐守在我身邊,周圍的人都離開了。我隨自己的意愿,努力睡去。
這次怎么又是無底洞,我額上又聚滿了汗,又說得出渴難耐,腳邊卻有壓力,不會李祐他就這樣睡了吧,我抖抖腳,讓他起來,周圍黑乎乎的一片。
“干嘛。”從他的聲音聽得出他真的很累。
“我渴了,倒點水來。”我使喚他。
“好,馬上來。”只聽見茶壺與杯子的碰擊聲,只是李祐他怎么做到的,都不點燈。
“來啰。”
“點盞燈,快點,那么黑,你不會要燙死我吧。”我向他埋怨。
他那邊沉默了很久,一只杯子落地的聲音十分刺耳。
“怎么那么不小心,杯子都打翻了。”我埋怨他太不小心。
“唐……唐鳶,你看得見我嗎?”語氣中帶著些驚恐。
“快點燈,你不點燈我怎么看得見。”我的手胡亂的在空中抓著,想抓到他。
“可是,這里有五六盞燈都亮著的,等等這是幾?”
“你開玩笑吧,少騙人,快點燈。”我的語氣漸漸加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說過,就算所有的人騙你,我是不會騙你的。”
“什么?可是為什么我看不見。”我趕緊摸了摸眼睛驚慌失措起來,手還是不停地抓著,努力的睜大眼睛。還是什么也看不到,難道我瞎了?
我不敢相信,馬上爬起向四周摸索穿好鞋后,李祐似乎來扶我,我推開他,可誰知剛走幾步就變得踉踉蹌蹌,都是碰壁或撞椅子。
我的心一下跌到谷底,沒想到我唐鳶的命也太苦了,連失明我都能挨上了。
我像走到了絕境,我失明了,我看不見了,這算什么老天的懲罰還是什么。
“鳶兒,你小心點。”李祐將我地上扶起。
“你別管我,別管我。”淚水早在臉上留下痕跡,我失控了,像發瘋一樣。趴在地上,雙手握拳敲打著地,哭得很傷心,從小到大,我還從來沒有哭得那么傷心過。這個打擊,在我整個人生中難以忘卻。
他不顧我的哭鬧,把我抱起,我趴在他肩上,又哭了很久。
“放心,就算你看不見了,我也會當你的眼睛,相信我。”李祐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回蕩。我憑著感覺,對著他,雖然看不見,但他厚重的鼻息噴在我臉上。我止住了哭泣:“真的。”
“我騙過你嗎?”
我馬上抱住他,很感動,直的很感動。“謝謝你,李祐。”
他小心的將我放下。“我去找大夫,你別亂動。”我很安靜的躺著,等著他。
“大夫請進。”李祐很快就把他尋進。
“我看看。”他用那雙粗糙的手在我眼睛周圍勘察。“又將我翻身,看看腦后的那處創口。
“哎!他嘆了一個氣,有種不祥的預感。“李公子,我們去外面說吧。”
“大夫,有話就在這說吧,沒事的。”我故作鎮定,表面上很淡定,其實心里還是十分忐忑的。
“好吧,唐姑娘。”聽他的語氣,應該不是什么好事。
“頭部重創,導致了失明,可能只是階段性的,過些日子就會好,但也有可能,有可能……”
他欲言又止。
“會永遠失明。”我知道他要說什么,心里早有了底,要么是暫時性,要么是永久性。屋內一片安靜,沒有一人發出聲音。
我閉上那雙看不見的眼,裹著被子,不想面對。我想逃避這一切。死,或許能解脫吧。
“鳶兒,沒事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全天下大夫多得是,千萬要有信心。”李祐還待我旁邊。
頭依舊很脹,總有想吐的感覺,我使勁壓下,煎熬著。不覺中,那病魔好像可憐我,讓我消停了會兒。
我現在這樣,看不見,想著過往的一切事,真是好回味,來到唐朝之后,有幸酸也有快樂,耳畔又響起了聶云飛在竹林時吹得那支曲,現在聽來,這感覺很像是現在的我,慢慢平靜下來,那簫聲很近。我猛得爬起,簫聲驟止,手被人緊緊地拽著。應該是李祐,他也挺辛苦的,從那一天我倒下,一直陪在我身邊。
“你醒了?唐姑娘。”
“是王嬸嗎?”我試探的問。
“是。”她的腳步漸漸走近。
“李公子待你真不錯,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現在終于支持不住了。”
“我又昏迷了三天。”我捂著頭。
“是啊,來,吃點東西吧,你也幾天沒進食了,餓壞了吧。”她試圖將李祐的手拉開,但他握得很緊。
“這可怎么辦。”王嬸可有些犯難。
“大不了不吃了,反正我也不餓。”的確躺了那么幾天,連餓是什么感覺都忘了。
“王嬸你剛剛有沒有聽到簫聲,是誰在外面吹啊。”
“沒,沒有誰啊,你是不是聽了。”
“哦,可能吧。“我仍然有些疑惑。
“那我先進去了,你小心著點。”
我又小心躺下,那簫聲真的不存在嗎?還是我多想了。聶云飛此刻心里還想著你。我忘不了,忘不了。現在你在哪?在哪?我從心底呼喚著他,如果他能在這時在我身邊該有多好。都怪我,怪我當時那么冷漠的面對他,用李承乾來刺激他,我這回真的錯了,錯了,無數的對不起,在我心中默念,聶云飛的身影一直在腦海中呈現。可是李祐他侍我如此,真的很謝謝他,只不過我是把他當作朋友而已,聶云飛已經占據了我心中的很多位置。還是死了吧,一了百了,將這些煩惱帶到地下也好,至少不要再面對他了。死,似乎是最好的選擇。我走后,時間就是良藥,都忘了我吧,這個本來就不屬于這個時代的人。
李祐在我床沿邊伏了許久,腳邊也有了些動靜,只覺著重力漸漸減小,看樣子已經醒了,他也夠累的睡了那么久,只是我十分佩服他,他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沒有松過,王嬸就算用再大的力氣也掰不開。
“怎么,醒了?不再多睡會兒。”
“嗯,怎么,你好像醒了很久了,我打擾你了嗎?”
“還行吧,你也忙了那么多天了,去吃點東西吧,順便為我帶些。”我想支走他。
“好,我一會就回來。“
“嗯。”
我待他走后,摸索著下了地,一下子就撞到了桌角,很疼。
今天我就要真正離開這個世界了,在榻上想過多次,最后決定以割腕的方式結束生命。
我摸著桌子上的一切,是王嬸的繡籃,我抓住它,手向里面試探了幾下,一個有把頭部尖尖的東西。是剪刀。
真好,原來早就為我準備了,上天你對我真不錯。馬上就可以脫離人世了,雖然有不舍,但是長痛不如短痛,走吧,蘇雨桐,走吧,唐鳶。
將剪刀架起,握住其中一個把手,靠著感覺,將剪刀頭頂著手腕處,鋒利的剪刀將我手腕處的外皮劃破了,一陣刺痛感。
緩緩順著方向劃去,只覺得手腕處的疼痛漸漸轉小,變得毫無知覺,鮮血的溫度在手腕處隱隱感受到,我的手垂下,剪刀也隨之而落,垂著的左手。分明有血水落下的感覺,我雖看不見,但似乎能想象得出,鮮血從血管割裂處涌出,淌著落下,這左手不一會兒就是濕乎乎的感覺。
“那么快。“我向前又走了幾步,挺著不讓自己倒下,臉上帶著微笑。即使不愿離去,內心有多么怨憤,也要笑著離開,靜靜地離開。我倒又覺得自己十分可怕,能下一個如此大的決心。
死,是可怕的,但不怕死的人更可怕,問世間有多少人不畏懼生死,我也怕,也怕死,可是我現在的情況還不如去死,與其如此煎熬,不如一死了之,拋開一切俗事,讓靈魂出殼,游蕩在人間與鬼界之間,只不過沒有倩女,沒有宦娘,沒有秋容小謝來的那樣悲慘,但她們都與我一樣有著許多刻骨銘心的事,她們至少心愿已了,已無牽掛,而我這只多悉鬼注定是孤魂野鬼中的一員,看來以后更要學聰明了,省得哪天被哪個門派的臭道士伏了法或被地府那個兇惡的判官收了去,下了十八層地域,永世不得超生,那真是悲劇太悲催了。
血水從身體流出,只覺得一股勞累感,我踉蹌地坐下,這才體會到那些獻完血的人的感覺,怪不得要休息,調節。
一種恍惚感,我從榻上墜落,聲音很大,門被推開,我料是李祐,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有此慌忙地將我抱起放在榻上,我很平靜,他用像布似的東西纏緊了我的胳膊。
“李祐,讓我死吧,不要管我求你了。”
他那兒竟是一字未出,難道被我嚇傻了,連話也不會說了。
他的動作很輕,將我放下時,一點感覺也沒有,將止血工作做好后,只覺得他將我額上有些亂的流海捋齊,動作很慢。
“李祐?”我又問了一句,這些舉動他從來不會對我做的,他今日倒是反常。
他的手很冰,有一股竹香,我嗅著,意識又模糊了,但幾許睡意,讓我忘卻了一切,包括疼痛感。
我回想著他為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那種感覺很熟悉又十分的遙遠。
藥效結束了,我蘇醒過來這一覺還真是長,讓我冷靜了幾天。我摸了一下左手腕,好像包扎好了,應該是他尋來了大夫吧。門又“吱”的一聲響起,又是那個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