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相迷茫(一)
書名: 鳶尾花開作者名: 藍鯪本章字數: 4450字更新時間: 2013-02-17 11:05:58
寒風依舊呼嘯,云遮新月,大地一片昏冥,迷團愈來愈多,聶云飛——一個熟悉又充滿神秘色彩的人物。我習慣的撐起下巴,不過在這個有些陰森的地方,我還是盡快離開吧,騎上菲兒向家奔去。
到了門口,明顯氣氛不對,一片肅殺之相,我知道今早的事一定觸怒了父親。
“你還敢回來?”
我剛準備進房門,爹在一旁怒氣沖沖,娘在爹身邊不斷為我說情。
“我……”我低下頭,心情早已跌落至谷底。
“老爺,鳶兒還小不懂事。”
“小?今早你也看見了,一副翅膀長硬的樣子。”
“爹……爹,我……我錯了。”這時候認錯是最好的法子了。
“我看你一點也不知錯,來人,家法處置!”爹厲聲向老管家喊著。
“老爺,老爺你就放過鳶兒吧,放過她吧,鳶兒怎么能受得了如此重的家法呢,老爺。”娘在一旁揮淚為我求情。
沒想到爹竟如此,罷了,這事到底是我錯了,這罰我認了。
管家拿來荊條,“老爺,算了吧,小姐哪受得了這個。”
“這是給她一個教訓,她這個任性的壞脾氣也該改改了,拿來!”爹伸出手向管家示意,
管家雙手發抖將荊條送向爹。
我明白,這一次爹是吃了鐵砣了,下面等待我將是腥風血雨般的家法處置。我坦然跪在爹面前,雪兒在一旁不敢出聲,但眼里滿是怔驚。
我閉上眼,雙手握拳等待著。
“啪!”荊條重重地打在身上,火辣辣的感覺不住的向心頭涌來,痛似乎還沒出現,只覺得像針扎一般,“啊!”我雙手撐地,痛意上來了,我的額頭上已經聚滿了汗珠,正一滴滴的落下,汗水隨著臉頰的弧度,濕了地磚,水印顯現。我死撐著不讓淚水流下,就算這樣,也要堅強。
第二下開始了,我又一次閉眼。頂住,這痛算不了什么,我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只是這次雖有“啪!”的一聲,竟一點也不覺得痛,難道我真的麻木了,我不停地喘著氣,熱氣從口中飄在空中又散了,這一下爹是打在門框上的,看來爹還是舍不得。
“來人,小姐今日禁足,必須嚴加看守,雪兒,你伺候小姐起居。”爹冷冷的丟下荊條,放了話轉身離開。
我癱坐在地上,雪兒馬上扶起我送我進屋。
關上門,門口又多兩個人影,這回是真的鬧大了,爹向我發出了最后通牒,聶云飛,難道這一切天注定嗎?
雪兒為我脫下外衣,一道血痕在身后的鏡中清淅可見,“小姐。”雪兒淚奪眶而出,“小姐從小身上白凈,今日卻多了一道傷。”
“沒事。”這小傷還打擊不了我。
雪兒又埋頭為我上藥,“咝。”
“疼嗎?小姐你稍微忍著,這藥是會有些疼的。”
“嗯。”我忍著。上榻后,我微側著,怕碰到傷口。
今日是被禁足的第二天了,在房中無事竟練起字來,雪兒在一旁為我磨墨。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不知怎么的我竟寫下李后主李煜的《相見歡》,當時李后主是因為兵敗所致的愁苦,而現在,我卻因一些兒女而私情因擾,雖然初衷不同了。被鎖在這里,像一只折翅的鳥兒,我很迷惘,不知向誰傾訴心中的苦。筆尖離開紙,擱下筆,看著門前的火鳳青鸞,不禁又苦笑起來。
“小姐,您眉宇間又多了些憂愁,不知雪兒能否與小姐分擔。”
我一怔,轉身望這個乖巧的女孩,她只是淡淡的笑,這笑很舒服,與她相處了那么久,她似乎不像想象中那樣是爹的暗中在我身邊安的間諜,反而有些親切,我與她坐下,交談著,互相解悶,了解了雪兒的悲慘身世,卻唯獨沒談到關于聶云飛的一切,雪兒也算懂事,也沒問我。
雪兒原來姓寧,家境一向貧寒,后父母無能力撫養,拜托爹讓雪兒留下,只剩下她娘為她留下的絹繡。她小心翼翼的拿出,雙手捧看,很鄭重的給我看。白色的底子,一枝梅花繡得栩栩如生。
“手藝真不錯。”我又還給她,“想他們嗎?”我比較關心這個。
“想。”雪兒眼中含著淚。
“那我幫你找到他們,說不定能一家團圓。”
“謝謝小姐,雙親在兩年前被強盜害死了。”她拭著眼角的淚。
“節哀節哀,過去的就過去吧。”我拍著她,這女孩太可憐了。
“小姐如此待我,雪兒早就對小姐夫人感激不敬了。”她轉身抱著我。
“好了好了,以后就把我當成你的家人吧。”我撫著她。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雪兒眼里閃淚。“雪兒真是……真是……”雪兒眼角還有淚痕,我用手絹將它們擦干。
“不要哭了,這是小姐的命令也是鳶兒姐姐的意思。”
“嗯。”她自己抹干了淚,神態如初,還是那個粉嫩的臉蛋。
“昨天一夜沒睡吧,去補些覺吧。”我將雪兒推向榻。
“這可不行。”雪兒連忙推辭。
“從今天起就和我一起睡,老讓你睡桌子上,是個人都看不過去,明白了嗎?”我又裝出一副嚴肅。
“好……好吧。”雪兒最終還是答應,被困在這個空曠的房間中,偶爾來到窗邊,也會被門口幾個家丁認為是企圖逃跑,是,我是想逃走,我都快悶出病來了,對了羽兒這兩天也不來看我,興許還能向她打聽些情況。
“小姐,是不是在奇怪林小姐最近不來?”雪兒似乎看破我的心思。
“我問過管家,聽說林小姐也被監禁在家。”原來如此,羽兒這次也連累你了,真是過意不去啊。
無聊似乎總能將時間吞噬,轉眼間午時都過了,雪兒端來飯菜,而我卻怎么也吃不下,這幾天都瘦了。一股凄涼感馬上涌入心頭,以前叱咤風云的唐大小姐,現在卻落得如此田地,其實門口兩個守衛,說真的都不是我的對手,只是不想違抗父命,讓娘再憔悴下去。
黃昏將至,幾處孤鴉飛離了枝頭向家去,枝丫上樹葉所剩無幾,落葉在寒風中打著旋兒。我又在窗前靜坐,這兩天我幾乎成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一點也不符我的個性。腦里不由想著第一次與聶云飛放風箏,放孔明燈,過中秋,我竟還會忍不住傻笑,雪兒在一旁臉上仍然是那抹淡淡的笑。
冬夜是寧靜的,雪兒為我梳理頭發,兩人一同上榻,在這冬夜中也免了不少的寂寞。“噗!”將床頭蠟燭吹滅,進入睡夢狀態。
一陣模糊不一會兒我似清醒的在這屋中,打開門后府內盡是喜字燈籠,這又是誰要辦喜事,難道是羽兒,不會吧,是也應該在林府,那是誰啊?我冥思苦想還是想不到。
“鳶兒。”羽兒招手迎向我,“恭喜了,終于有情人終成眷屬。”
“啊?什么?”恭喜我?難不成是我!
“小姐快進屋梳妝吧。”雪兒也催著我。
“走吧,快點,聶云飛還在外面等著呢。”羽兒推著我。
“啊?”
我被幾個丫環換上了喜服,戴上沉重的頭飾,被帶出了房門。
“鳶兒,你今天大喜,真是漂亮,不愧是我的女兒。”娘和爹在門口等侯,娘高興地抹著淚。
聶云飛騎在高頭大馬上,鮮紅的一片,我登上喜輦,心里即是吃驚又是驚喜,但是周圍的一切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到了大廳,爹與娘乘快馬先到達了聶府,坐在高堂席上。我被喜娘攙著,每一步都很謹慎,怕走錯。
與聶云飛結束一切禮儀,他卻轉身將一支毒鏢飛刺向爹,準準的扎在爹的身上,衣服馬上被毒血浸濕,紅色的衣裳淌著黑色的血水。
“不……爹……”我一陣驚恐,喊著。
“呼呼呼。”我向榻上坐起,喘著粗氣,冒著冷汗,怎么會怎么會做那么奇怪的夢,聶云飛怎么可能會殺爹,難道是我想多了?
被惡夢驚醒,我翻來覆去,沒有一點睡意。對聶云飛身世也越來越懷疑,再加上這奇怪的夢,想著近來他對我的異常冷淡,令人不得不懷疑,難道這與爹有關,聶云飛背負的那個殺父之仇。
天吶,不要這樣,我的心聲不斷的呻吟。我綣在榻上用被子遮蓋過頭,不想再想,可是它似乎一直縈繞著我,不曾離去。
新年也到了,今年我十七了。真快,在這塊陌生的土地生活了近半年了。
還好,爹允許我在元宵那天與他一起參加與皇上御宴的元宵慶席,通過這次機會,也好盡快為我找個家世顯赫的公子給嫁了,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這盆水再不潑,那個他看不上的就要搶了,其實我明白,最糟糕的是被皇上指婚,嫁給一個皇子作妃作妾,在古代,女人的命運就是這么悲慘,如果是品性好一點的還說的過去,但是如果像李祐那種的,爹鐵定認為他女兒這一生都毀了,呵,這些感慨些許是受那些個古裝戲的影響,但是男尊女卑在古代還從未改變過。
看來我與聶云飛終究是有緣無分了,唉,現在能祈求的是能與他見一上面,將重重迷霧解開。
在元宵的隔天,羽兒來找我,看來她的監禁已經結束了,她匆忙跑來這來察看我的情況,應該是雪兒向她通風報信的。
“羽兒!你來了。”見到她我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將手伸向外面。
“我來了,你這邊怎么樣?“她靠在窗臺上,拉著我的手。
“進屋說吧。”我向窗外守衛喊著,“開門。”
“小姐,這……”
“怎么了?只讓我不許出,又沒讓我不許帶人進門,快開門.”
“哦,是。”
羽兒進屋后,我忙把元宵宴的事告訴她。
“這是一個好機會,羽兒你就幫幫我吧,我想見他,就一面。”
“我也想幫你,關于元宵宴我也略有耳聞,有計劃了嗎?”
“去宴場的路你知道吧。”
“嗯,是上次我帶你去皇宮的路,那條路是必經之路我經常和爹走,所以很熟悉。”
“那附近有沒有可以隱蔽的地方?”(上次只顧看皇宮,沒顧到周圍,但是上次也不知到現在會遇上那么棘手的事。)
“好像沒什么,只是周邊的商鋪比較多,什么綢緞莊,首飾店還有其它的。”我又托著下巴,腦袋中計劃著。
“但是有一家首飾店是我娘最愛的一家,老板也和我很熟。”
“既然如此不如……”我與羽兒計劃了一切,雪兒也了解了其中的大概,到時候雪兒也是重要的一步,這次計劃只有我、皓羽和雪兒知道,只希望中途不要有什么紕漏了。
宴會將在晚上舉行,所以今早倒是清靜,聽說爹很早就進宮了。我這兩天精神也算是一天不如一天,有什么辦法呢,自從上次以來,同樣的夢不知在腦中放映了多少次,這是巧合還是……總之這事很蹊蹺,這兩天幾乎沒過合眼。雪兒也發現我這幾天的不對勁,再加上我糟糕的臉色,總在廚房忙上忙下,好久都看不到她人影。
她怕我倒下,我臉上又沒血色,煮了些紅豆銀耳羹,我喜甜討厭沒味的東西,她還特地把糖給我帶來,興許不知我吃多甜,總之這丫頭很機靈。
我拿起勺,舀了一湯匙,細細地的品著,這羹倒讓我想起了外婆的絕佳手藝,只是差了些火侯,也是啊,外婆可是用高壓鍋煮的,在唐代這玩意自然是連影子也看不見,但能煮成這樣也很不錯了,真是謝謝雪兒了。我很快將一碗全喝了,今天的胃口好了很多。又繼續被監禁在房中。
“老爺!”
“你們將小姐梳洗干凈,馬車在外頭候著呢。”
我馬上又被幾個侍女管制,把我弄得更累了,但也好,把這幾天的霉氣去去,那個夢我還是很后怕的。
被推入馬車,還好一切依計劃進行,雪兒一直在我身邊,我挑起簾,看著外面
快了快了,等見到聶云飛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玲瓏坊,就是這家了。”我轉頭看向雪兒,“是時候了。”我輕語,她明白后,拉開車簾,“停車!”
“馭!”車夫也只好聽命與我,我摘下耳環,放進袖中,出車門。
“怎么了。”爹勒馬回轉過來。
“耳環,掉了一個,我想去近處的店鋪再買一對。”
可能是想到得體的問題,爹答應了。“去吧,快去快回,我先走了,宮門口等你。”
“嗯。”目送爹離開。我悻悻地跑進玲瓏坊,一切進行順利。見到了羽兒后總算吃了一顆定心丸。
“鳶兒我們去里面。”她將我拉進里面。
“這里是老板玉玲瓏的臥房,放心吧,這里是便衣快換上。”我馬上將宴會的禮服與普通的衣服換了一下,羽兒穿上了我的衣服。
“后門有一匹快馬,快走。”
“這樣真的沒事嗎?我有些擔心。”
“應該沒問題,到時候發現了也已經來不及了,到時隨機應變吧。”羽兒很有把握的樣子,
“好了,別廢話了,快走。”她將我推去后院,讓我騎上馬。
“保重!”
“你也是,放心我很快會回來的。”我拽了拽僵繩在她的目送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