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綢繆
- 妖孽:我和你杠上了!
- yoyo蟲蟲
- 3366字
- 2012-03-19 09:16:52
紅娘三兩步迎了上去,一張粉白的臉頓時笑開了花。
“哎喲,我說李公子啊,您可是許久不曾來我們紅妝樓了啊,您不知道那飛燕可是整日里惦記著您呢?!奔t娘似往常一樣,整個人恨不得趴進客人的懷里。
李公子微皺眉頭,看了眼老鴇,卻忍下了心中的不耐。裂開一張豐唇,頓時粗狂的聲音傳來:“哦,那還不前面帶路,領本公子去飛燕姑娘的房間?!?
說著,一錠金子便隨手拋入紅娘的手里。
紅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金子,嘴巴笑的裂到了耳根后,“哎喲,李公子您還是那么大方,您快隨奴家來,這會兒飛燕姑娘空閑著,見了您,定是高興壞了。”
說著,扭著水桶粗的腰,晃著手里的金子,在大廳眾人的羨慕中上了二樓,李公子隨著兩仆從亦跟隨而上。
幾人來到二樓,進到里間,就在一間房門前停住了腳步。抬頭看去,那門房牌匾上寫有‘飛燕居’幾字。
老鴇敲了門,里面傳來了丫頭的聲音,“誰呀?”
“欣兒,塊開門,李公子來了?!奔t娘扯開嗓子,興奮的叫到。
門開了,一個青衣丫頭看了出來,隨后那丫頭讓開一步,恭敬的垂首站在一旁,后面一陣醉人的香氣飄來,就見一紅衣裝扮的美人踏著蓮步而出。那美人眉眼含情,櫻唇瓊鼻,微抬首看了來人一眼,便低下了頭,柔柔的行了一禮,嬌聲到:“李公子,飛燕有禮了?!?
李公子虛扶飛燕一把,揮了揮手,那老鴇便眼色曖昧的退了下去。
兩人進了屋,李公子的仆人自在外面把守著。
李公子進屋剛坐下,飛燕便恭敬的跪在了他的面前,“飛燕參見少主!”。聲線恭敬,已然沒了剛才的嬌媚之色。
“起了吧?!崩罟拥剑锹曇袈燥@低沉,卻哪里還是剛剛那粗狂的聲音。顯然經過了一番改變。
“少主此次親自前來,可有何事?”飛燕一邊為李公子斟茶,一面問道。
李公子聞言,轉頭,淡淡的看了眼飛燕,頓時,壓抑的冷冽氣息自李公子身上散發出來。
飛燕手一抖,立時跪下,顫聲到:“少主恕罪,屬下該死,近來雅思城守衛森嚴,屬下一時擔憂少主安危,這才犯了少主的禁忌,望少主恕罪。”說完,原本艷麗的面容已然成了灰白色,大滴大滴的冷汗自額角滑下。
“既然知道我不喜他人過問行蹤,就該牢記規矩,可是這閑適的妓院生活磨掉了你的警戒心?”那公子品著茶,淡淡到,滿身的冷冽氣息卻越發的壓抑。
飛燕眉眼一暗,卻越發恭敬的匍匐在地,顫聲到:“屬下知錯,屬下自會守閣中規矩。”
說著,一咬牙,只見銀光一閃,一把匕首已然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切去。
就在那匕首接觸皮膚的剎那,也不見安然坐著的李公子有何動作,只是衣袖一揮,那匕首已然‘叮’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可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本少主可是說過要懲罰你嗎?”李公子依舊是淡然的語氣,卻含了三分威嚴怒氣。
“屬下該死!”
飛燕低著頭,心下噗通跳個不停,眼里卻含了三分光亮色彩。
“以后該好好記住自己的本分,起來吧”李公子說著,站起了身,來到窗前,看著窗腳下那盆墨蘭,似劍的幾片綠葉中張開幾朵小花,有淡淡的香味傳來。李公子纖長的手指扶上那脆弱的花瓣,說道:“到難為你把這墨蘭養的這般喜人?!?
飛燕一喜,卻在下一秒,隨著李公子決絕的掐掉那幾朵脆弱的小花,那未達心底的激動之情卻生生被連根拔起,就似那脆弱的花般,殞命之前,來不及驚呼一聲疼痛。
“但是本少主不喜三心二意的下屬,”說著,轉身,淡淡余香自李公子手中傳來,下一秒,卻消失殆盡。
“明日負責接應的人可安排好了?”李公子突然轉移了話題。
“回少主,安排好了,您盡可放心?!憋w燕低頭答到,將那許多來不及感受的失望疼痛深埋心底。
“很好,要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不可比擬,若是出了任何意外,都不是你等可以承受的后果?!崩罟訚M眼森嚴和決絕。
“少主放心,屬下省的?!憋w燕仍舊低著頭,然而卻是滿眼苦澀。她自是知道此時任務的重要性,是以前任何一次都不能比的,否則,她怎么會為了這個,把自己委身那些滿腦腸肥,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身下,只為獲得那一點點的信息,只為了他的安全。
“我自是相信你的能力的,”說著,坐下,遙指珠簾后的古琴。
飛燕會意,自古琴前坐了,不假思索,深藏心底的旋律自指尖流瀉而出。兩人這一相處的模式不知經歷了幾何。
她是少主在青樓的暗哨棋子,若有任務時,少主便會偶然來她這兒,正事談完后,或者為掩人耳目,總是會在最后談這首曲子。
飛燕抬眼,看著座上的男人已然閉了眼睛,靜靜的聞聽著曲子。
這便是她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凝視他面容的機會。
一滴淺淚滑過,卻瞬間消失在飛燕有些尖俏的下巴,在衣裙上墜散開去,再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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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陽王府,左左的住所。
司揚風為仍舊昏迷的左左把了脈,吩咐紫陌為她蓋好了被子,轉身看向擔憂的眾人,點點頭,說道:“她沒事了,只需休息一晚即可,她身體底子強,有我師傅的解毒丸,明日里照常可以去正國寺?!彼緭P風略開玩笑的說到,然而卻并未讓眾人放下心來。
龍翊南瑤瑤頭,看著龍翊陽到:“陽,明日左左定是不能去的,她這是中毒,可不是感冒發燒。”語氣堅定,伴著嚴肅。
龍翊陽抬頭,看向床上的左左,她的呼吸已然恢復了正常,手上紅腫的地方也慢慢消退,可見那解毒丸當真是圣藥。
“南,你要相信我,即使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師傅清風老人,他的解毒丸這世上一共也就十粒,甚少有它不能解的毒,雖說這毒甚是陰狠,卻并不難解,若是有時間,我自行都可解去,何況,明日左左還是和我等同去才是上策?!彼緭P風說道。
“的確如此,”龍翊陽接口道,“明日我等都要前去正國寺,整個王府倒時便是一座空城,她一人在府里,無人照料,若到時再有人借機生事,怕是力所不及?!?
龍翊南沉吟,雖有擔憂,卻還是點了點頭,“倒是我魯莽了。”
“殿下放心吧,明日屬下自會安排人照料小姐。”褚雨在一旁寬慰到。
“褚雨,你在密衛中抽調十人暗中護衛她?!饼堮搓柕婚_口,卻驚到了一眾人。
“王爺,這...”祁月在一旁猶豫到。他自是希望有人保護左左的,可是明日里乃是極為重要的時機,整個密衛已經被派出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大多在暗中護衛王府一眾人主子。就連左左身邊,也有三人??扇羰浅槿∈耍敲戳硗鈳兹说陌踩珕栴}則讓他們擔憂。
“陽,你可想好了,若是抽去十人,那么你和南以及宸兒身邊則多了幾分威脅?!彼緭P風勸導,歷來懶散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正經。
“無妨,將本王身邊的抽調一半,南和宸兒的不變。”
“王爺...”
“陽...”
幾人驚呼道。
“此事就這么定了,她毫無自保能力,倒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倒要讓我等分心?!饼堮搓柲?,堅定到。
“時辰也不早了,散了吧,明日定是要有一場硬仗要打的。”
幾人互相看了看,卻知龍翊陽是下定了決心,也不再相勸,心下或是凝重,或是嘆息的散了。
龍翊陽看著依舊坐著的龍翊南,臉上表情平靜,卻目光悠遠,到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想起自己剛剛對他們來說有些意外的決定,總覺得應該向他說些什么,或者說交代些什么,然而看著他,卻半響說不出話來。
心下嘆息,面容復雜,這好像是他們兩兄弟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有些相對無言。
許久,就在龍翊陽躊躇著該怎么開口的時候,龍翊南卻說話了。
“陽,你,放下了嗎?”龍翊南看著床上的左左,心下滿是疼惜。
得知她中毒的剎那,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都被切掉了一半,那么尖銳慌亂的疼痛,這么多年來,他第一次體會。
記得母妃逝去的時候,也是這種難以忍受,不敢正視的疼痛,多么心慌多么無措的感覺。那時他只知道凄惶的哭泣,只知道一遍遍呼喚母妃,滿身滿眼的無助,他感覺自己的心肺都糾在一團,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有思想,是否還活著。
這么多年過去了,偶爾,他還能感覺到那凄慘無助的感覺。他不似陽那般將所有過往的遭遇化作一柄利劍,只待時機成熟便一舉刺進敵人的心臟,用敵人的熱血洗滌自己心底的仇恨不甘。他只是把所有的過往深深放在心底,用燦若星辰的笑意掩飾自己早已殘破不堪的心靈。他以為,他這輩子也就這般凄惶虛偽的過去了。
直到——
直到——遇見左左。
多么善良簡單卻執拗的人兒。
她告訴他說,“你是好人?!?
“試過了會有一半成功的機會,不試則一分也無?!?
“你是我見過最溫暖的人,就像天使一般。”
“我覺得梅蘭竹菊,你就像竹一般淡雅高潔。”
“我想看著你的腿好起來。”
......
那么多那么多,在她心里,自己就真的像是哥哥一般的人物存在。只因為自己最開始本著一份玩鬧的興趣,將她留在王府,給她一個‘家’。
多么傻的丫頭,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好玩,為了困住她,為了查探。
他的腿疾,多少人暗中嘲諷,她卻為了他,做了輪椅,拐杖,和恢復的支撐架;為了他,甘愿忍受別人的羞辱和責罰......
為了他,她做了那么多,可是,他做了什么?